104 祁焰的身份
兩人正談笑着,突然從不遠處的官道處傳來匆匆忙忙的馬蹄聲和衆人跑路的聲音。曹丕敏感的站了起來,一臉憂鬱的表情。霜兒心裏突然一緊,敏感的看着曹丕,曹丕眼中的憂鬱一掃而過,隨即換來的是淡淡的一笑。兩人商量好,既然今日已出了城,何不就在外面玩上****,曹丕很有興致,帶着霜兒東奔西跑,霜兒有時累了,曹丕便甘願做她的牛馬讓她上背,霜兒起初還害羞的不願上背,直到曹丕笑她重時,她纔在一氣之下跳上曹丕的後背,害得曹丕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被她壓了個正着。
兩人都不說話,卻似勝過了千言萬語。霜兒時時望着兩邊的風景,岸蛙輕喚,風聲細細,幾波雲層散去,又緩緩的迎來新的雲彩。背後隱隱傳來某人安穩的呼吸聲,曹丕緩緩回頭,一臉平靜地望着背後的人兒,在他的眼中,她就是世上唯一的女子,也是唯一讓他牽掛的女子。
早上醒來,條件反射的想要抓某人的手,那手指冰冰涼涼的,霜兒怔怔地抬眼,竟看到祁焰和小玉兩人面無表情地望着她。她雖看不清楚祁焰的臉,可是她能夠從他空洞的眼神中看出他不高興。霜兒意識到自己抓錯人了,趕緊縮回手,一臉不解的望着四周:“我怎麼回來了?”
“大公子清早送你回來的,他本在這裏守着你,可是後來有事就先走了,袞爺也跟着一起走了!”小玉淡淡地望着她,手上捧了一杯熱茶。不過看她那樣子就知道捧熱茶來侍候霜兒並非小玉所願。
霜兒揉了揉太陽穴,隱隱約約對昨日的事情有了些記憶。昨日的時候曹丕帶着她繞着田野走了好多圈,他還時不時的指着天外的星星,她在他的後背上沉沉的睡去,耳邊還時時聽到他喃喃低語的聲音。
心想着曹丕昨日溫柔的臉,霜兒臉上一燙,忽感覺到祁焰熾熱的眼神,趕緊緩緩地低下頭,手指摩挲着茶杯的杯沿,嘴裏喃喃道:“我沒事的,只是昨夜睡得有些晚,你們去開藥鋪吧,我再歇息一會兒!”
祁焰默默地站起身來,目光沒有掃過來,淡淡地望向窗外:“今日鄴城上下百姓都不得開鋪子營業。”
“爲何?”霜兒不解地抬頭。
小玉補充道:“今日丞相大人要來鄴城,鄴城百姓都要去迎接他們。”霜兒猛地拍了一下頭,自己真笨,曹丕早就說過曹操會來鄴城,歷史上也提到了操以鄴爲指揮中心,以曹操現在的身份地位,百姓們卻迎接他又有什麼不對?
想着,她默默地望着窗外飄飛的梨花,****梨花開,有如盛雪綻放,花知人意人事,所以纔會迎笑而來,而人呢?曹操來鄴後,這裏還會太平嗎?
三人細說了一陣,便有鄰居在外面低聲喊道:“韋大夫,丞相大人馬上就要入城了,你們快點收拾好,大家一起去迎接丞相大人!”
祁焰平靜的應了一聲,回頭望向小玉:“我先出去準備一下,你們收拾好了一起到外面來。”
霜兒翻x下牀,不禁覺得渾身沒勁,皺了眉頭,暗想難道是昨日沒有睡好的緣故,又動了動腿肚子,發現兩腿發麻,根本連行一步的力氣都沒有。小玉原本面無表情地在一旁立着,見她欲行又不能行的樣子,有些懷疑了,輕聲問道:“你怎麼了?”
“玉闕,我的腿,好像動不了了!”霜兒半蹲下身,手輕輕揉了揉兩小腿,發現除了兩小腿之外別的地方都還好,不禁更是糊塗了。小玉猶豫了一瞬,皺了眉頭:“看來還是沒有睡好的緣故,既然如此,你便在這裏休息着,反正又沒有人知道你在裏面,就由我和祁大哥一起去迎接丞相大人吧!”
她說完,轉身欲走,卻又有些不放心,回頭看了看她:“你現在****不方便,我怕待會有人闖進來影響你休息,就暫時將你的門鎖起來了?”
霜兒稍想了一瞬,覺得自己現在的體力確實不適合再往外面去,所以點了點頭說:“好吧,我正好可以休息一下。”心想着曹丕現在決然不會有機會來找她,所以她也放了心,安安心心地回牀上睡了。
久久的望着窗臺上的影子,風逐樹影,葉隨風落,飄飄零零,倒有一副晚秋的淒涼。霜兒不知道自己怎麼會突然看到這麼悲壯的景色,只是一愣,趕緊翻身閉眼,排除一切的心魔沉沉睡去。
一株梨花樹下,白色身影迎風而立,梨花花瓣落在他的肩上,一層一層,一瓣一瓣,將他的身裝束裹。微風吹過,吹起了額頭的流蘇,那人回過身來,神色絕美清冷,眉宇間帶着淡淡的陰柔,而柔裏卻帶着淡淡的邪惡。對面迎面過來一紫衣女子,斜鬢雲鬟,眉目如畫,口脣含朱。女子每行一步,便會有聲音佩響叮噹。男子目光掃過她的臉頰,輕聲淡問:“她怎麼樣?”
“已準備妥當!”玉闕淺笑一聲,聲音有如天簌。
男子微眨了眼,手摺了一株梨花,輕嗅了一口,隨即棄枝而去。“殘花敗柳,不可留!”
玉闕順着那花枝遠去的方向,若有所思的望着,良久,她纔回過神來,微微點頭:“主公,貌似你的心智被人影響了!”
男子冷冷轉過臉,臉上一如既往的冰冷與陰邪:“廢話不要這麼多,今日之事,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
輾轉反側,真是難以入眠。霜兒翻了第一百個轉身,依舊是精神百倍。腦袋裏一直在問一個問題,爲什麼腿突然動不了了,爲什麼****之間腿突然動不了了?真是因爲沒睡好的緣故?那如果真是這個原因,那全天下斷腿殘疾的人不組成河了嗎?心裏越想越糊塗,她翻身起牀,手指輕輕敲了敲小腿,以前問診病人的時候總會問病史望聞問切,可是現在她連自己的病史都不知道,望聞問切就更別提。都說醫者素來不醫自家人,看來是真的!
霜兒皺了眉頭,微微往一旁移了移,伸手拿過鏡子看了一眼,看自己臉色除了有些難看之外倒沒有別的問題,朝鏡子吐了吐舌頭,舌苔顏色也極爲正常。
霜兒想罷,腦海裏閃過一個人的影子。七爺!
七爺他博覽醫書,頗通醫理,對這樣那樣的疑難雜症應該瞭解得很清楚。想罷,她用盡了所有力氣,翻x下牀,用筆醮了醮墨,原本打算在紙上寫上子醜寅卯來,可是當真的提筆時,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就算寫出來後又能怎麼辦?又沒有小灰來送信!
霜兒心裏不禁一涼,第一次覺得自己的人生如此的坎坷,祁焰和小玉都出去了,屋子被反鎖了,她****不能行,此時心裏唯一想見的人是曹丕,可是曹丕不在,也絕不會在。如今她只能選擇向七爺求救,可是七爺他在哪裏?
手上一抖,不由得怔怔地抬眼望着窗外那胡亂撲翅的身影。霜兒不相信地低聲道:“小灰?”在窗外撲翅的小鳥確實的小灰,小灰這些天又胖了幾圈,看來是不用來回送信,所以它也被圈養起來了。霜兒艱難的起身開窗,見小灰腿肚子上面夾了一封信,趕緊展開信來看了看,竟是七爺的信。雖說只是幾句平淡的問候語,在這個時候卻晃如救命稻草般。
霜兒趕緊將自己的病情寫在紙上,然後靜靜的期待着七爺的回信。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
霜兒不由得真的有些發睏了,坐在椅子上睡熟了。外面突然有人嗵嗵的敲了幾下門,霜兒這才從夢中驚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低聲問道:“誰?”
霜兒是在裏屋,再加上她是女子,所以力氣本身就不大,再加上外面的人一直在嗵嗵的敲門,所以外面的人並未聽到裏面有人聲。只聽得幾個大漢的聲音:“撞門!”
話音剛落,便聽得門被猛地撞開,緊接着是衆人緊密而急促的腳步聲。
霜兒猜到大事不好,趕緊想要從椅子上起身,可是還未站起身,腿腳處的麻木已經漫到****,不由得嚇得又坐了回去。外面的人越來越靠近,霜兒也是越來越急,不由得厲聲呵道:“私撞民宅,你們可知道今日是丞相大人來鄴城的日子,你們竟敢私撞民宅,就不怕被丞相大人當場抓住麼?”
素知曹操對人要求極高,原本打算借他的名聲嚇住那些人,哪知他們是愈聽曹操愈興奮,索興發出哇嗚哇嗚的聲音,然後又緊鑼密鼓的跑到門口處,聲音似急似緩,她完全聽不出任何的情愫:“姑娘,我們大人要見你!”
大人?霜兒微擰了眉,大人,難道他們口中的大人是曹操?曹操這個時候來找我是什麼意思?難道他早就知道我棲息於鄴,所以打算找我回去辦理杜夫人的事情?霜兒越想越糊塗,彆扭的移動着椅子到門口,低聲問道:“你們所說的大人,可是曹丞相?”
外面的人發出犀利的笑聲,那聲音,張狂而野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