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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一八章 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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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十分,李治下朝來偏殿探視武珝母女,小公主剛剛喫過許弘開的藥方,睡的很沉,粉嫩的小臉蛋吹彈可破,小小的身子隨着呼吸起伏,嘴角微微翹起,好似帶着笑意,神態嬌憨而天真,讓聖上愛不釋手,試了兩次想要抱她起身,但都給武珝阻止。

  “小公主吵了半天,剛剛纔睡下,聖上就不要鬧她了好麼?”

  李治只得作罷,素年見狀慌忙拿了常服給他換上,他人來得急,剛剛下朝就直奔偏殿,身上袍服還是上朝那套,雖然是好看,但着實是沉重束縛的要命。

  趁着素年請了聖上更衣,他轉身那功夫,武珝飛快的眨落了眼裏的熱淚。

  許弘臨走的時候說的很清楚,小公主腎經衰竭,體內臟腑也出現多處損傷,醒着就會號哭不止,緩解她痛苦唯一的辦法,只能是給她喝安眠定神的湯藥讓她入睡,但她睡的越多,進食的慾望和機會就會越少,存活的時間也就越短。

  袍服換過,又用了些餐點,小公主仍然睡着,不見醒轉的跡象,李治等的頗是百無聊賴,就讓素年布了一盤棋,和武珝下棋,他執黑子先行,當中想起日間的事,忍不住牢騷滿腹。

  “朕今天下午叫了長孫無忌到御書房,商議你的封號事宜。”

  武珝眉峯輕顫,面上卻不動聲色,等聖上落定,沉吟了陣,也落下一子,甚是圓滑的說道:“長孫大人是本朝的元老,妃宮議立,徵求他意見,原也是應當的,聖上做的很對。”

  李治原本想武珝必定會忍耐不住詢問他議立結果,沒想到武珝一席話說的滴水不漏,半點口風都沒透露,登時覺着興味索然,怏怏說道:“媚娘,爲什麼你半點也不好奇朕將會給你何種封賞?”

  武珝笑了笑,心道我怎麼可能會不好奇,只不過是不欲表露出來罷了,“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聖上不管封賜妾身什麼,都令妾身感激不盡,即便什麼也沒有,只要聖上一心一意寵愛小公主,妾身也是一樣的歡喜。”她心中悲苦難言,說到小公主時候眼眶忍耐不住的發紅,險些落淚,急急低頭避開。

  此時暗自慶幸素年和土豆不在,便不然見到自己這般情狀,多半就會忍耐不住哭出聲吧?

  李治眼見武珝眼中波光盈盈,一副我見猶憐楚楚動人可憐模樣,不由得大是憐惜,伸手橫過棋盤,握住她執子的手,“媚娘,你放心,朕決計不會虧待你,事實上,”他遲疑着,半晌之後似是下定決心,“朕有意要封你爲妃。”

  武珝愣住,“封我爲妃?”

  李治點了點頭,“是的。”

  武珝沉吟了陣,委婉說道:“可是聖上,按照後宮的規制,皇後以下,只得貴、淑、德、賢四妃,如今宮中已有鄭貴妃、蕭淑妃,尹德妃和萬賢妃,四妃封號都已經佔全了。”

  言下之意,又哪裏還能變出的位子?難不成聖上是打算要廢其中的誰?

  李治兩眼盯着棋局,心不在焉道:“朕知道,所以打算在四妃之外,再起一個封號,叫做宸妃,職級僅次皇後半階。”

  武珝打了個突,喫驚的抬頭看向李治,“宸妃?”

  李治含笑望着武珝,瞳仁深處是和煦溫暖的愛意,“是啊,你覺得怎樣?”

  他是真的愛眼前這個女人,從他還是太子的時候,她第一次伺候太宗皇帝御批奏摺,和他打了一個照面開始,他就不由自主愛上這個溫柔婉約又甚有主見的女人,那種愛意很深,深到他甚至願意和她一起分享那個帝王的尊稱。

  武珝心中百感交集,幸福從天而降,來得如此之快,令她有一種措手不及的眩暈感,“聖上,宸字乃至王家尊稱,臣妾實在擔當不起。”

  李治鬱悶的吐了口氣,“你先不要忙着高興,朕這提議,給長孫大人駁回去了。”

  長孫無忌彼時說道:“後宮妃嬪封號從前隋國開始延續至今,一向都因循祖制,位數有定,隨意增減破壞,豈非是壞了天朝的規矩?”

  反對的人很有地位,反對的理由也很有力,將聖上提議嚴嚴實實堵了回去。

  武珝心下大是失望,勉強笑着說道:“臣妾猜測他也會這麼說的,而且他說的也有道理,所以立妃的事,聖上不要再想,省得自己心裏添堵不自在。”

  李治兩道濃眉微微皺起,頗是有些不大高興,總覺着武珝那話中的含義,有貶低自己之嫌。

  武珝並不知道自己那句輕巧的話已經激怒了年輕的聖上,兀自專注在棋局本身,“聖上可要當心,您中腹的黑子已經陷入白子重重包圍之中,臣妾只要把你出頭的幾子收拾掉,再二路小飛四子,您可就要進退兩難了。”

  李治哎呀叫了一聲,慌忙去看局勢,發現不過走神了片刻功夫,自己這邊的黑子已經東一片西一片,被白子割得四分五裂,雖然邊緣幾子似乎尚可和武珝的白子做一回劫爭尋求出路,但中央幾枚黑子卻已然是陷入了白棋的重重包圍,情況險象環生,局面驟然緊張起來。

  李治不禁納罕,“媚娘,你這手好棋都是跟誰學來的?”

  武珝笑容飄忽,出了會神,淡淡說道:“從前在冷宮讀書時候胡亂看來的,從來沒和人對弈過,今天算是第一遭吧。”

  她其實並不喜歡下棋,事實上,耗費腦力的事,她都不喜歡做,如果可以選擇,她喜歡騎最快的烈馬,喝最嗆口的好酒,行最快意的事,和最喜歡的人。。。。。

  可惜的是,命運的安排從來不循人的心意,所有的期望,有生之年,都已不能實現。。。

  李治大是佩服,剎那之間沒來由的下定了決心,“無論如何,宸妃這封號,朕是一定要封給你的。”

  武珝訝然的笑,一雙波光流轉的鳳眼望着李治,只不做聲。

  “怎麼了?”

  她回過神,低聲清欠的微笑,難得的露出了幾分真心,由衷說道:“聖上,臣妾識得你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露出這種削金斷玉的果敢神態,第一次見到你有如此堅決的信心,”她頓了頓,隱忍了很久的淚水終於找到機會順勢滾落,“臣妾,萬分的感激。”

  李治沒作聲,執了一枚黑子,定定望着武珝,說不清心下什麼感受,這個女人,相比宮中其他妃嬪,她是多麼的容易滿足。

  可是越是這樣,朕越是不能虧待她啊。。。

  四下寂寂無聲,武珝淚珠如斷線珠子一般,撲簌簌落在衣衫上,李治看得癡了,竟忘記上前寬慰她,一生之中,大約還是還是頭一次見到一個人就連哭泣都有如此讓人心動不已的美態。

  半晌之後還是武珝反映過來,勉強笑道:“聖上,該你了。”

  兩人重新執子,只是心思再不關注在棋局,李治忍不住頻頻偷瞄對面的武珝,武珝卻好似渾然不覺,黛眉微蹙,樣子看來彷彿是專心在思考,眉宇皺的很緊,只有落子的手,一如既往的穩定堅韌。

  那雙手瑩白如玉,十指細如春蔥,李治看得心癢,煎熬片刻,終於還是忍耐不住,欺身坐到武珝旁邊,攬住她的肩膀,溫存的叫了一聲,“媚娘。。。”

  武珝應了一聲,知道聖上情動,戴要順從她,看到搖籃裏的小公主,卻又落淚。

  李治心疼不已,用食指擦拭她臉上珍珠一般的淚水,“怎麼又哭了?”

  這當口土豆在門外探頭探腦的張望,打算要送小茶點,瞟到武珝落淚,聖上坐在她旁邊柔聲的寬慰,她對男女之事似懂非懂,但是耳濡目染,加上素年有意無意的灌輸,多少也讓她明白眼下聖上和娘娘正在培養感情,實在不是打擾的時候,正打算要退回去,武珝眼角的餘光掃到她,“進來吧。”

  土豆乾笑了兩聲,怯生生的順着角落溜進門,放下托盤裏的小茶點,慌手慌腳的正要溜出去,聽到聖上嘆了口氣,“朕知道你爲什麼會哭,你心裏委屈着呢,”他又嘆了口氣,“可真是傷腦筋啊。。。”

  小孩兒旺盛的好奇心就這樣很可憐的很自動自發的給李治一句話挑起來,她小腳慢慢的往外頭挪動,耳朵卻倒豎起,巴望着能聽到一鱗半爪的。

  武珝苦笑,“聖上不必再想,這件事當真是無計可施的,想也沒有用處,聖上的好意臣妾心領。”

  土豆已經走到宮門口,聽到這一句,登時就上了心,是什麼事這麼棘手,連娘娘都束手無策?

  忍不住就回頭搭訕道:“聖上,娘娘,你們說什麼呢?”

  就在這時門外的素年從天而降伸出一隻鷹爪,揪住土豆頭上的元寶髮髻,要把她拎出去,“瞎打聽什麼呢,大人的事你少操心。”

  李治卻笑,對住土豆招了招手,“土豆,過來。”

  土豆轉身衝素年扮了個鬼臉,掙脫她的手,屁顛屁顛兒的跑到李治跟前,揚起圓圓的小臉蛋,笑眯眯的樣子活像一隻討賞的小狗仔,“聖上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素年暗自**了一聲,真想撲上去揪住土豆一口咬死掉算了,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

  聖上和武娘娘剛剛開始下棋那功夫,小廝土豆就偷空跑去膳食房找喫的去了,留下素年在門外伺候,期間她聽得很真切,聖上有意要封武娘娘做宸妃,遭遇了阻礙,猶豫那功夫,武娘娘以退爲進,逼得聖上承諾無論如何要給她這個妃號,事情至此已經變成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而聖上才智始終是不如武娘孃的,長孫大人又是朝中巨臂,要說服他同意立武娘娘爲宸妃,毫無疑問,武娘娘必須要自己謀斷。

  這個時候推脫顯出自己無計是萬萬不可的,那很容易動搖聖上的決心,進而把事情擱置下來,凡事都要趁熱打鐵,一旦擱置下來,要想二度提起,可就千難萬難了。

  這一點連她素年都看得清楚,武娘娘多麼睿智的人,她不可能看不到。

  在這種情況下,武娘娘卻主動示弱,勸慰聖上放棄立妃的打算,就只有兩種可能,其一,武娘娘當真是看透了名利,不計較妃號,只一心一意愛着聖上,不捨得他煩惱,其二,武娘娘已經有了腹案,只是尚不成熟,需要時間斟酌,不方便即刻提出來。

  以素年對武娘孃的瞭解,前一種可能性幾乎是不存在的,因此武娘孃的退讓就只剩第二種可能:她有腹案,正在謀劃。

  此刻尋常人等是萬不可送上門去受死的,一個不慎立即就會變成武娘娘算計的棋子。

  所以她安靜的呆在門外,一聲也不吭,甚至不敢進去添加茶水,誰想到好巧不巧的,剛剛她有點內急,走開了一眨眼的功夫,土豆那不要命的死小孩就這麼直不隆冬的端着一小盤茶點送進去了。

  等她方便回來,又聽到小孩不怕死的主動詢問,簡直氣得吐血,沒見過這麼熱愛往刀頭上碰撞的人!

  這要換在今天之前,她最多也就在心裏替土豆哀嘆兩聲也就算了,可是今天被許弘撕破衣衫之後,一切都變得不同了,土豆對她來說再不是宮中打發時間的小玩伴兒,她還是她愛慕那人的小女,爲着他的緣故,不管多麼艱難,都是要盡力保全她的。

  素年把心一橫,推開宮門,進到寢宮,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聖上,娘娘,奴婢斗膽出個辦法,保不準管用也未可知。”

  武珝眉梢輕顫,不置可否的笑,有心要詢問兩句,心念一轉,又沒有開口。

  素年是她的近身宮女,她上前提議,假使自己搭訕,免不得要背上一個主奴設局引誘聖上落套的嫌疑。

  李治正感頭痛,順口問道:“你有什麼辦法?”

  素年口齒伶俐的說道:“奴婢從前在尚宮局做事,聽人講八卦,言道長孫大人近幾年來極其寵愛一房年輕的妾侍,讓她連生三子,這三子年紀雖然幼小,但是個個都有好樣貌,粉雕玉琢的分外可愛,長孫大人愛得要命,聖上不妨在這上頭落點功夫。”

  李治來了興趣,笑道追問道:“怎麼個落法?”

  素年想了想,說道:“聖上要是不爲難,或者考慮給長孫大人那寵姬生的三個幼子封個官銜,不需實職,只掛個名頭,幹領俸祿,讓長孫大人先承個人情,再慢慢跟他合議立娘娘爲妃的事,他得了聖上的好處,多半立場就會動搖,如果依舊不改初衷,那麼再祕密遣使,給他送些金銀珠寶,以示籠絡。”

  武珝聽得失口笑出來,半是認真半開玩笑的說道:“素年你還真敢想,這辦法分明是在慫恿聖上賄賂長孫大人,你讓聖上顏面何存?”

  素年心道就知道娘娘你會這麼說,“奴婢該死,可是娘娘試想,歷朝歷代,從來都是下官奉承上司,臣子奉承皇上,幾時有過皇上倒轉對臣子假以顏色施行賄賂,聖上這樣天大的恩典施將出來,怕不有千金重量?長孫大人就是有三朝元老的堅硬脊樑,他也擔當不起啊,只要他支撐不住軟下陣,娘娘受封的事,不就有着落了麼?”

  李治沉吟了陣,“說的也有道理。。。”

  素年偷瞄了他一眼,“就是有些委屈聖上。”

  李治似也是有這方考慮,是以眼中波光轉動,望着棋盤沉默不語,摸着手中一枚黑子來回轉動,沒接她話頭。

  土豆咬着手指頭,看看聖上,腦中不期然想到從前媽媽給爹爹氣哭,爹爹賠禮道歉之前,每每必定關在房中喃喃自語,問他都說了些什麼,他總是守口如瓶,直到有一次她藏在屋裏偷零嘴喫,許弘沒發現,念出聲來,給她聽到,記得是這麼說的:“男子漢大丈夫,人前是龍妻前是蟲,能屈能伸,是爲本色。”

  李治一口茶水旱含在口中當場噴射一地,目瞪口呆望着土豆天真的桂圓大眼,結結巴巴的說道:“你,你從哪兒聽來的?”

  土豆乾笑了兩聲,撓了撓頭上的元寶髮髻,老實的說道:“我爹爹說的。”

  李治雙眼險些暴凸起,“許弘?”

  土豆點點頭,不明所以的看着李治,“聖上,怎麼了?爹爹說的話有什麼不對的麼?”

  李治啼笑皆非,和武珝面面相覷,想到面冷的許弘原來也有這一出,都是莞爾輕笑。

  素年也笑,只是沒來由的臉紅心跳,許大人他那麼清高冷淡的人,居然會說這樣的話。。。

  厲山飛好福氣啊。。。

  一時遐思邇想,許大人對厲山飛雖然情深,但假使我能夠立一大功勞,使得娘娘肯出面將我指給他,哪怕是做個微不足道的小妾,只要他肯容納,日子長了,我都還是有希望分得一星半點柔情的吧?

  思想如同一粒種子,在素年心上生根,霎時茁壯成長,瞬息之間開花成果,果子當中躺着一個信念:做成許弘的妾侍。這果子的味道是那樣芬芳誘惑,燻人欲醉。。。

  素年給這芬芳的果子燻得陶陶然的,從前她對武珝還有所敬畏,擔心給她算計,所以時刻保持着警惕,但是現在,她再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我須得想方設法,助娘娘達成所願纔好。

  只要她達成心願,我自然就有盼頭了。

  她這廂心念千百轉,那廂李治卻因土豆的話下定了決心,沉吟片刻,輕輕落下手中黑子,對住武珝一笑,“好,就這麼辦。”

  包括武珝在內,四人彼時都以爲,素年提供的這個辦法是肯定有效的,但是結果不然。

  當天夜間,李治輕車就簡,趕到崇德坊長孫無忌府邸,長孫無忌隱約猜到他來意,不慌不忙置酒招待,兩人暢飲盡歡,等酒過三巡,長孫無忌忍耐不住心中得意,讓寵愛的妾侍抱着新生那小兒來給李治觀瞻,李治有心要示好,於是當場封了寵姬生的三個年不滿五歲的幼子爲朝散大夫。

  朝散大夫是個散官銜,沒有實職,只領俸祿,位屬從五品,按照本朝的慣例,授予散官銜,起封點都很低,就是國公的兒子蔭封也僅能從正六品封起,聖上今朝獅子大開口,二話不說,就將長孫無忌三個黃口小孩封成從五品,其中的籠絡討好之意,可見一斑。

  然而,既便如此,等李治問起武珝受封宸妃一事是否當行的時候,長孫大人還是三緘其口,避而不答。

  一場假惺惺的感情酒席,最終不歡而散。

  李治怏然回宮。

  不過他終究還是不死心,次日夜間,又派遣密使給長孫無忌送去金銀、珠寶各一車,綢緞十車,作爲賄賂。

  長孫無忌收了珠寶綢緞,也謝了恩,但是,等密使問他立妃之事做何想時,他依舊沒有吭聲。

  兩番舉措,始終換不來長孫無忌承諾。

  李治至此終於是無計了,回頭找武珝訴苦,素年也一籌莫展,只有武珝沉吟良久沒作聲。

  次日早間李治上朝,許弘進宮爲小公主續藥,聽武珝說過事情經過,這樣分析長孫無忌做法的緣由,“你眼下得寵,宸妃封號又只比皇後低半階,把你位子抬的太高,難免威脅到皇後,長孫無忌是***的中堅,他不得不有所顧忌,所以裝瘋賣傻不給聖上面子,也是情理當中的事。”

  武珝點頭,“是,我也這麼想。”

  素年皺眉說道:“那我們現下怎麼辦?”

  許弘出了會神,望着搖籃旁邊逗取小公主玩耍的土豆出神,見着她伸出小小的尾指去摸小公主長長的睫毛,臉上又是新奇又是興奮的小模樣,頓時憐愛橫生。

  爲了這個小孩,說不得要溼一溼腳面了。

  “娘娘,我有一個辦法,可以一箭雙鵰,不僅可以削落長孫無忌,還可讓你越過宸妃的位子直接坐正皇後位,不過作爲交換,事情一結,我就要帶走土豆。”

  武珝眼中波光一閃,“好,我答應你,”她按耐不住心跳,“你快說,有什麼辦法可以打破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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