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由龍族研發的可以將世間萬物轉化爲燃素並復現的裝置。
該死,那傢伙竟然敢在璃月做這種手腳。
“必須快點纔行。”
白啓雲眼中厲色一閃,不再有任何猶豫,甚至顧不上仔細探查入口附近的深淵氣息分佈。
他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陰影的疾風,徑直朝着那通往黑暗的下方縱身躍下。
周圍的景象飛速向上掠去。
熟悉的場景再度向他席捲而來。
那地下的深沉氣息,讓他感到一陣噁心。
越向下,深淵的氣息越濃重,幾乎化爲粘稠的實質,壓迫着護體的星元素力。
層巖巨淵的深處,時間與空間的概念都變得模糊。
白啓雲不知道自己向下疾馳了多久。
終於,周圍的壓力達到了一個臨界點,卻又詭異地穩定下來。
他闖入了一片難以想象的巨大地下空腔。
而在這片空腔的中央,最引人注目的,卻是一團難以用語言準確描述的“存在”。
它並非實體,更像是一片凝聚的的“元素概念”本身。
龐大如山嶽,卻又彷彿沒有固定形態。
巖之大源。
白啓雲眼神微動。
巖之大源的所在之處他早就知曉,這裏的封印也沒有被破除。
但光是追尋氣息來到這裏就讓他有一股不妙的預感。
他展開感知,捕捉到了那一絲微弱的燃素痕跡。
循着這縷燃素的走向,白啓雲的目光掃過空腔邊緣一片相對平整的區域。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人影。
那人背對着巖之大源那令人心悸的輝光,獨自站立在一塊巖石上。
他穿着一身樣式考究、剪裁合體的深色學士長袍,並非璃月或任何提瓦特七國常見的風格,他身形修長,站姿挺拔而放鬆,雙手自然地垂在身側,微微仰頭,似乎正在“欣賞”眼前那團緩慢律動的暗金色混沌,又像是在默默計
算着什麼。
沒有護衛,沒有結界,沒有多餘的裝置。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裏,彷彿只是一個誤入此地的學者,正在研究着某種罕見的地質奇觀。
然而,白啓雲的心神卻瞬間爲之一動。
從那個人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種與獵人類似,卻又截然不同的氣息。
實力深不可測。
這是白啓雲的第一判斷。
其存在的“層次”,絕非尋常魔神或深淵使徒可比,甚至可能與獵人同屬一個範疇。
答案,呼之慾出。
白啓雲緩緩從藏身的陰影後走出,腳步落在巖地上,發出清晰的聲響,打破了此地的寂靜。
那人似乎早已察覺到了他的到來。
在白啓雲走出陰影的剎那,他緩緩轉過身。
那是一張看起來頗爲平凡的中年男性的臉,五官端正,甚至可以說有些書卷氣,臉色略顯蒼白。
他的目光落在白啓雲身上,金色的眼眸微微轉動,彷彿在讀取某種無形的數據流。
“維瑟弗尼爾。”"
白啓雲沒有用疑問句,而是以無比肯定的語氣,念出了這個名字。
聽到“維瑟弗尼爾”這個名字,站在黑色巖石上的預言家,臉上的平靜,終於泛起了細微的漣漪。
他的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但這笑容裏沒有絲毫溫度。
“不錯的判斷。"
維瑟弗尼爾開口,聲音平和,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或者說對他而言,自己的身份從來就不需要遮遮掩掩。
他微微側頭,更加專注地注視着了白啓雲。
“其實我對你,一直抱有相當的好奇。”
維瑟弗尼爾繼續說道。
“最近這段日子,你的名字經常出現在我的耳邊,出於好奇我便調查了下。”
他向前緩緩踱了一步,動作優雅而從容,彷彿腳下不是危機四伏的險地,而是他自家的書房。“越是深入,便越是覺得有趣。”
“短短數年,從提瓦特大陸上一個寂寂無名的旅者,到能夠介入魔神之間的鬥爭,這份經歷屬實罕見。”
維瑟弗尼爾的目光再次掃過白啓雲周身那澎湃的元素力。
“而今日親眼所見,你竟然已經與我等並肩。”
他的聲音裏第一次透出了一絲可以稱之爲“驚歎”的意味。
他略微停頓,彷彿在回憶着什麼。
“這樣的躍升速度,即便是放在當年那個觸摸禁忌的坎瑞亞,也堪稱聞所未聞。”
預言家再次向前一步,距離白啓雲更近了一些。
“所以,我很好奇,白啓雲。”
維瑟弗尼爾的聲音壓低了些。
“是什麼?是什麼‘契機,讓你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擁有了足以站在此處,與我對話的資格?”
空氣中,巖之大源的嗡鳴彷彿消失了。
面對維瑟弗尼爾的好奇,白啓雲沒有選擇回答。
相反,他迎着預言家的注視,將話題引向了對方。
“維瑟弗尼爾。”
白啓雲的聲音沉穩,蓋過了遠處巖之大源低沉的脈動。
“坎瑞亞的覆滅,我知道那場災難。若你爲此耿耿於懷,想要報復,站在你的立場,也並非完全不可理解。”
然而,維瑟弗尼爾的反應,卻徹底否定了這個猜測。
預言家輕輕搖了搖頭。
“報復?耿耿於懷?”
維瑟弗尼爾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近乎嘲諷的意味。
“坎瑞亞,不過是我漫長旅途中,一個停留時間稍久的‘站點”。它的興起與毀滅,如同潮汐漲落,是宏觀歷史下的必然,沒有什麼需要報復的必要。即便它不毀滅在天理與衆神的手上,遲早也會被時間消磨殆盡。”
他的目光越過白啓雲,似乎投向了空腔之外那無盡的黑暗。
“個人的悲歡,族羣的愛恨,乃至文明國度的興衰,在更宏大的尺度下,都只是微不足道的漣漪。”
說到這裏,他重新將視線聚焦在白啓雲身上。
“我所追求的,是遠在那之上的東西。”
維瑟弗尼爾的聲音變得清晰而堅定,每個字都彷彿帶着某種預言般的重量。
“提瓦特不過是一個被精心構築的‘苗圃”。人類不應永遠被束縛於此,沉溺於虛假的星空之下,重複着被既定的命運所編排的劇目。
"
他抬起一隻手,掌心向上。
“我要做的,是找到一條路,一條能夠突破這層‘蛋殼’,將文明的‘火種’真正帶往世界之外的道路。讓人類的可能性,不再受限於此界的法則與‘天理”的規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