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兩道人影對峙着。
墨菲斯託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右眼那團翻湧的黑暗此刻波動得更加劇烈。
連續兩招都沒能拿下眼前這個男人。
這讓他有些急躁。
他活了這麼多年,經歷過無數戰鬥,遇到過無數對手,但從未有人能讓他產生這種感覺。
眼前這個男人,就像一塊永遠不碎的頑石。
無論他使出什麼招數,對方總能接住。
如果拖下去......
墨菲斯託的目光掃過白啓雲。
他的消耗確實巨大,氣息比之前微弱了許多。
但那雙眼睛,依舊明亮如初,依舊死死鎖定着他。
而且一一
他完全有能力選擇直接退走。
以他展現出的速度,以他對空間法則的掌握,如果他真的想走,墨菲斯託未必能攔住。
那樣的話,計劃就有變數了。
念及此處,墨菲斯託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不能再拖了。
必須對方主動跟他戰鬥。
哪怕付出一些代價。
墨菲斯託的右手探入懷中,取出了一枚拳頭大小,散發着詭異橙紅色光芒的晶石。
那晶石內部,隱約可見無數細密的符文在瘋狂流轉,正是維奇洛波奇特利的核心。
墨菲斯託握緊那枚晶石,右眼那團翻湧的黑暗驟然暴漲。
無數道紫黑色的光芒從黑暗中湧出,灌入那枚晶石之中。
頃刻間,晶石開始發光。
那光芒起初微弱,隨即急速膨脹,越來越盛,越來越熾烈。
它從橙紅色轉變爲深紅色,再從深紅色轉變爲紫黑色,如同一團融入夜色的黑暗。
周圍的燃素開始躁動。
那些原本瀰漫在空氣中的橙紅色光點,此刻如同受到召喚般,瘋狂地朝着那枚晶石湧去。
它們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見的光流,湧入晶石內部。
白雲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個裝置——
危險!
他沒有猶豫,銀白色的星輝在周身湧動,左手抬起,一道璀璨的星光朝着墨菲斯託手中的晶石激射而出。
但墨菲斯託早有準備。
他右手依舊握着晶石,左手抬起,紫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光盾。
星光與光盾相撞。
“轟——!!!”
光看劇烈震顫,但硬生生接住了這一擊。
白啓雲沒有停。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短短一息之間轟出七道星光,每一道都直取那枚晶石。
但墨菲斯託同樣快。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急速移動,光看在他手中如同活物般靈活轉動,將攻擊全部攔截。
光盾上佈滿了裂紋,但依舊沒有碎。
墨菲斯託落在地上,嘴角微微上揚。
“沒用的。”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你阻止不了的。”
他舉起那枚晶石,讓它對準天空。
晶石內的符文開始瘋狂燃燒。
那些湧入晶石的燃素,此刻被全部點燃,化作最純粹的能量,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然後一一
世界變了。
白啓雲的視線掃過四周,瞳孔驟然收縮。
周圍的空間中,憑空出現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那些人影剛開始只是模糊的輪廓,隨即越來越清晰。
他們從虛空中走出,從燃素中成形,從無到有地降臨於這片戰場。
一個,兩個,十個,百個………………
數量還在增加。
白啓雲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認出了那些人。
那個站在最前方的女人,手持雷電長鞭,周身纏繞着紫色的電光,正是此前跟他有過交手的旋魔會第三席。
她的氣息強大而暴戾,遠超普通的魔神級。
那個站在她身側的男人,身形不斷變化,時而凝實時而虛幻,代號“化形者”。
白啓雲記憶猶新,那是他第一個遭遇的旋魔會席官。
還有那個站在後方的男人,菲爾姆斯。
那個曾潛入楓丹,搞出巨大破壞的瘋子。
還有更多。
那些面孔,有些他認識,有些他不認識。
但他們的氣息,他們的姿態,他們身上那些與旋魔會成員身份相符的特徵。
白啓雲認出了他們。
全部。
旋魔會原本的全部成員。
除了那個揮舞巨劍的第二席之外,所有成員,從第三席到最底層的執行者,此刻全部站在他面前。
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白啓雲的心猛地一沉。
維奇洛波奇特利的能力,是“復現死去之人”。
也就是說——
這些人,已經死了。
他們原本是活着的,但現在,他們全部死了。
被誰殺死的?
答案只有一個。
白啓雲緩緩轉過頭,看向墨菲斯託。
那個男人依舊握着那枚晶石,右眼那團翻湧的黑暗此刻正瘋狂跳動。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近乎瘋狂的笑意。
“驚訝嗎?”
他問道,語氣中帶着一絲淡淡的得意。
白啓雲沒有回答。
墨菲斯託繼續說道。
“這些,都是我旋魔會的成員。從第三席,到最底層的執行者,全部在這裏。”
他頓了頓,那雙詭異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除了第二席那個傢伙,他還有用,暫時留着。”
白啓雲終於開口:
“你殺了他們。"
墨菲斯託點了點頭,動作隨意,彷彿在承認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
“當然。”他說,“不然呢?你以爲塵世七國爲什麼找不到旋魔會的成員?”
他張開雙臂,彷彿在擁抱那些被他親手殺死,又被維奇洛波奇特利復現出的身影。
“因爲他們早就死了。被我親手殺死的。”
白啓雲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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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影,那些曾經活着爲旋魔會效力的存在。
這些人此刻站在這裏,面無表情,眼神空洞,如同被操控的木偶。
他們曾經是活生生的人。
但現在,他們只是工具。
是被墨菲斯託獻祭給維奇洛波奇特利的祭品。
白啓雲的心底,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並非憤怒,而是一種深深的悲哀。
爲了一個虛無縹緲的目標,爲了一個所謂的“進化”,這個男人竟然可以做到這種地步。
親手殺死自己所有的屬下。
墨菲斯託看着他,那雙詭異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近乎瘋狂的興奮。
“如何?”他問,“這份禮物,還滿意嗎?”
他抬起手,指向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影。
“他們雖然死了,但在維奇洛波奇特利的力量下,比活着的時候更強。每一個都擁有完整的戰鬥意識,每一個都擁有生前全部的力量。而且——”
他頓了頓,笑容更加詭異。
“他們不會死。”
“就算你把他們打碎,他們也能再次復現。”
“只要這枚晶石還在,他們就是無窮無盡的。”
墨菲斯託笑着,但那笑聲落在白啓雲耳旁,卻是如此的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