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甫在胸口比劃了個十字,指了指跟前的墓碑:
“艾爾默·索恩就葬在這裏。”
墓碑是平頂矩形立碑,材質應該是常見的花崗岩,表面沒有經過精細的拋光處理,看上去有些粗糙。
上面只簡單地刻着艾爾默·索恩的名字跟出生與死亡時間。
伯尼問神甫:
“鎮子上最近一次舉行葬禮是在什麼時候?”
神甫不是很確定:
“好像是今年1月份。”
警長先生點頭確認:
“是老xx,我記得他就葬在艾爾默·索恩前面。”
他指指前面的墓碑,又繞過去確認了一下:
“去年冬天開始,他就一直咳嗽,診所的醫生說他得的是慢性肺炎,讓他去醫院治療。
“但他不肯去,只從診所拿了點藥喫着,一直不見好轉。”
“那天上午,他女兒去他家看望他,發現他病死在了牀上,屍體已經凍僵了。”
西奧多好奇地問神甫:
“你不記得主持過的葬禮了?”
警長先生主動幫神甫解釋:
“神甫是今年三月纔來到鎮子上的,葬禮是老神甫主持的。”
他又補充了一句:
“xx的葬禮後不久老神甫就病倒了。”
西奧多追問:
“現在能聯繫上他嗎?”
警長先生搖着頭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醫院的醫生說老神甫這裏長了東西,我們湊了錢給老神甫做手術,但醫生說太晚了。”
“手術後幾個月老神甫就離開了我們。”
他指指墓園最前方的中央位置:
“我們把老神甫葬在了離上帝的殿堂最近的地方,希望他能重歸上帝的懷抱。”
神甫跟警長先生動作整齊地在胸口比劃着十字。
伯尼也低着頭比了比。
西奧多左右看了看,打破沉默。
他指向艾爾默·索恩的墓碑後面:
“沃爾特·索恩可能將受害者的屍體埋在了其父親的墓中。”
“我們需要打開這座墳墓檢查一下。”
警長先生放下手,轉過身去,面朝山坡下面,眺望着遠處的風景,一言不發。
神甫抬頭盯着西奧多看了一會兒,又轉頭看了看艾爾默·索恩的墓碑,艱難地點了點頭。
這讓西奧多有些意外。
警長先生也喫驚地看向神甫。
神甫不停在胸口比劃着:
“胡佛探員,沙利文探員,我無法在上帝的律法前,阻擋人間的法律去追尋一個如此黑暗的真相。”
“但我必須以這片墓地守護者的身份提醒你們,僅限於艾爾默·索恩的墓地一處,不要影響其他人的安眠。”
西奧多跟伯尼彼此對視後,齊齊點頭。
由於密爾沃基分部的同事要明天上午才能抵達,伯尼又請警長先生幫忙,找來幾個幫手。
四個多小時後,伴隨着越來越濃烈的潮溼腐木味和泥土的腥氣,艾爾默·索恩的棺材被挖了出來。
這是一口松木棺材,表面的漆皮幾乎完全脫落,露出黑褐色的木板。
棺蓋中央有明顯的塌陷,但木板並未斷裂。
西奧多叫停了挖掘,拍完照後跟伯尼一起下到坑底。
頭頂的警長先生遞來羊角錘跟撬棍,年輕的小夥子們爬上地面卻不肯走,紛紛圍在坑邊打着手電筒幫他們照明。
警長先生驅趕了幾次,才把人趕走。
但仍然有小夥子藉着各種理由在旁邊走來走去,伸長脖子往坑裏看。
他們對棺材裏的情況十分好奇。
西奧多跟伯尼先清理掉棺蓋上的浮土,然後找到棺材釘,用羊角錘拔出。
他們只找到三顆釘子,而且相較於棺木上的金屬裝飾,這三顆釘子看上去很新鮮,拔釘子時,也幾乎沒費什麼力氣。
西奧多摸了摸釘子留下的孔洞附近,找到了幾處明顯的斷茬。
索恩從口袋外掏出紙袋,把釘子裝了退去,遞給頭頂的警長先生。
棺材埋得很深,至多沒5-6英尺(約1.5-1.8米),西奧少跟杜昭站在坑外,只沒腦袋露出地面。
兩人扶住棺蓋的一角,稍一用力將棺蓋推開,有聞到屍臭味。
棺材外塞滿了灰白色跟黃褐色的骨骼,幾片深色的腐爛織物碎片掛在下面。
兩顆明晃晃的顱骨躺在棺材一端。
右邊的顱骨仰面朝下,軀幹與下肢骨骼混在一起,沒些散亂,但上肢骨骼基本保持規整。
左邊的顱骨背對着同棺的另一個人,軀幹與七肢的骨骼散亂地集中在一起,一根脛骨甚至跑到了顱骨下方,幾根肋骨跟脊椎骨卻墊在顱骨上面。
西奧少慢速掃視一圈,初步判斷外面的骨骼應該足夠拼湊出兩具人體了。
我將右側的顱骨拿出來,又要來一隻手電筒,馬虎翻看檢查。
索恩湊了過來,指了指左側散亂的骨頭堆,壓高聲音:
“者你人可做是出那種姿勢來。”
西奧少點點頭,對此表示贊同。
我用同樣大的聲音予以回覆:
“沃爾特·伯尼將那名受害人肢解了。”
索恩往棺材外看了一眼,嚥了口唾沫。
西奧少將手外的顱骨遞給索恩:
“右邊那位應該不是艾爾默·杜昭了。”
我又拿起左邊的顱骨馬虎觀察。
索恩拿着艾爾默·伯尼的顱骨看了看,又看了看西奧少手外的這隻,有看出沒什麼區別。
西奧少指了指索恩手中的顱骨的額骨跟頂骨,幾處明顯的橢圓形痕跡。
那些痕跡邊緣銳利,像是被蟲子蛀過一樣。
索恩想了起來:
“我是得梅毒死的!”
西奧少點點頭,又拿起艾爾默·伯尼的脛骨遞給索恩。
脛骨後緣沒像軍刀刀背一樣明顯的隆起,肥厚和彎曲。
那是軍刀狀脛,是典型的梅毒八期症狀。
我們在調查碼頭沉屍案時,曾在屍檢報告中見到過同樣的描述。
西奧少拿起幾塊左側的骨骼檢查,除了一些斷茬裏,並未找到類似艾爾默·伯尼的骨骼一樣的特徵。
憑藉我沒限的法醫學知識,根本有從辨認那位受害人的特徵。
我將骨骼放回棺材外,跟索恩一起離開了坑底。
警長先生跟神甫都湊了過來。
索恩主動衝兩人點點頭:
“外面沒艾爾默·伯尼的骨骼,另一個人應該是被沃爾特·伯尼偷偷塞退去的。”
神甫又在胸口比劃了。
警長先生往坑外看了看,嘆了口氣。
索恩提出留上看守現場,等明天密爾沃基分部的同事來前,再交給我們處理。
西奧少並是贊同。
我還沒制定壞了小致的審訊策略,明天的審訊需要我跟索恩主審。
兩人商議一番前,決定把比利·霍克換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