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斯莫威爾郊外的公路上,莫德裏德正帶着獵犬墨菲,搜尋小克的下落。
雖然彼得將尋找小克的任務交給了星爵他們,但小克是自己撿的狗,當然是自己去找回來了。
墨菲的鼻子很靈,小莫跟着它很快來到了通往州際公路的支路。
五分鐘後,在洲際公路的路上,小莫看到遠處一輛廂式貨車側翻在排水溝裏。
貨車的側面噴着“萊克斯集團安保”的字樣,但字母已經被撞得扭曲變形。
更近些,她看到貨車周圍散落着金屬箱、文件,還有深色的液體痕跡。
運鈔車!
莫德雷德的心一沉,她將身體藏在路邊的樹叢後,向遠處看去。
她看到運鈔車的後門大開,裏面空蕩蕩。
兩個穿着深色工裝的男人正從貨車裏搬出沉重的帆布袋,扔進旁邊一輛普通的白色廂貨車裏。
兩人都戴着滑雪面具,看不清臉,但體型有明顯差異??一個高大壯實,另一個較瘦小。
看樣子似乎在進行搶劫。
另外地上躺着三個人,穿着安保制服,一動不動。
莫德雷德的目光掃過整個區域,白色廂貨車的車廂是封閉的,後門緊閉。
她將視線聚焦到車廂,金屬外殼,沒有窗戶,但側面的通風口有細微的柵欄。
就在她觀察時,柵欄後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一抹金色一閃而過,另外她還聽到了熟悉的嗚咽聲,似乎是小克發出的聲音。
小克在裏面嗎?
莫德雷德打算去看看,她輕輕拍了拍墨菲:“待在這兒,別出聲。”
之後她像影子一樣滑出樹叢,快速向白色廂貨車靠近。
白色廂貨車旁,傑森搬起最後一個錢袋,扔進車廂。
袋子很沉,落地時發出沉悶的“咚”聲。
“快點,喬西!”
吉森低聲催促,“我們得在警察反應過來前離開這裏。”
喬西擔心的看了一眼昏迷的安保人員。
“他們的狀況不太好。”
“別管那些倒黴的警衛了!”
傑森瞪了一眼弟弟,“趕緊搬錢,快點!”
“我們不該殺人的......”
喬西喃喃道。
“我們沒殺人!”
傑森低吼,“他們只是昏過去了,現在,上車!”
之後他推着喬西走向駕駛室,然後關上車門,鑰匙插進點火開關。
引擎發出一陣咳嗽般的聲音,轟鳴着啓動。
就在這一刻,車尾傳來輕微的金屬撞擊聲。
“什麼聲音?”喬西警覺地回頭。
“可能是籠子碰撞。”
傑森掛擋,車子開始移動,“別疑神疑鬼的,計劃很完美,我們要離開這裏然後開始新生活了。”
兩人沒有看到,就在車子啓動的瞬間,車廂後門被悄無聲息地打開了。
莫德雷德在車子啓動前,已經躍上了後保險槓。
車門滑開,車廂內部展現在眼前。
昏暗的應急燈下,兩個金屬籠子並排固定在地板上。
右邊籠子裏關着之前襲擊瑟蕾莎的黑狗。
左邊籠子關的裏是小克,看到莫德雷德的瞬間站了起來,尾巴輕輕搖晃,但沒叫??聰明的狗,知道保持安靜。
但小克的狀態不對。
它的眼神有些渙散,動作也比平時遲緩,像是被下了藥。
籠子角落有個翻倒的金屬盤,裏面殘留着某種糊狀食物。
“他們給你喫了什麼?”
莫德雷德低聲說,蹲下身檢查籠鎖。
旁邊的車箱壁上的應該是開關,莫德雷德試着按下開關。
隨着開關按下,籠子門果真緩緩打開了。
小克立即從領子裏鑽了出來。
但就在它跳下籠子時,後腿碰到了籠頂的一個小架子。
架子上放着幾個玻璃瓶。
瓶子搖晃,墜落到地上。
“啪!”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密閉車廂裏格外清脆,瓶內的液體濺開,一種淡綠色,冒着細微氣泡的粘稠液體。
液體接觸空氣的瞬間,開始迅速揮發,形成一團淡綠色的霧氣。
莫德雷德聞到了一股甜?中帶着金屬味的氣息。
“糟了!”
她想屏住呼吸,但已經吸入了一些。
氣體進入肺部的瞬間,一種奇怪的感覺從四肢百骸升起,無力的感覺升起,像是全身的力量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抽走。
這種試劑揮發之後形成的有毒氣體,讓她迅速中招了。
小莫腿一軟,單膝跪地。
小克已經跳出了車廂,在外面焦急的看着自己的小主人。
“我沒事。”
莫德雷德試圖站起,但手臂的力量只夠支撐一半體重。
就在她咬緊牙關拼命站起來時,汽車啓動了。
車廂門也在碰撞中關閉上了。
半個小時後,傑森將汽車停在一個偏僻樹林。
打開車廂後,兩人發現小克不見了,車廂裏反而多了一個小女孩。
喬西看着小莫熟悉的臉,震驚的說道:“怎麼會是她?”
傑森皺着眉頭問道:“她是誰?”
“她是跟着彼得.帕德裏克一起去寵物診所的那個女孩,應該是彼得的女兒。”
傑森恍然的點了點頭,“彼得?帕德裏克的女兒,英雄的女兒來當英雄了?”
莫德雷德想反擊,但手指連握拳的力氣都沒有。
有毒氣體仍在車廂中瀰漫,每一口呼吸都讓虛弱感加深。
喬西看到莫德雷德的狀態,疑惑的問道:“她怎麼了?”
“吸入了K-9試劑的氣化物。”
傑森走進車廂,用腳踢開碎玻璃,“本來是爲狗準備的加強版,但一旦揮發成爲氣體後就會成爲有毒氣體,大象都能毒死,沒想到她竟然沒事,幸好我們之前是喫了抑制解毒劑,不然我們也要中招了。”
說着他蹲下身,與莫德雷德平視。
女孩努力瞪着他,眼神中的桀驁不馴即使在虛弱中也絲毫未減。
“之前讓黑星襲擊你家,沒什麼收穫。”
傑森聳了聳肩膀,“沒想到現在你親自送上門了,不過英雄不是這麼好當的,小姑娘。”
他站起身,對喬西說:“把她關進籠子,狗跑了就跑了吧,我們得處理現場,儘快離開。”
“可是她??”
喬西看着莫德雷德,女孩看起來不超過十歲,此刻因無力而微微顫抖,但眼神依然不屈的瞪着他。
“她看見了我們的臉。”
傑森打斷他,“現在,關她進去,或者你想在這裏處理掉她?”
喬西臉色一白,不再說話。
他上前把莫雷雷德拖進之前關小克的籠子。
幾分鐘後,傑森走到車旁,從工具櫃裏拖出一個紅色油桶。
“我們必須消滅所有證據然後走人,不能留下把柄,車、狗、一切。”
他開始往車廂地板上傾倒汽油,刺鼻的氣味立即瀰漫開來。
傑森將最後一桶汽油倒在車廂角落,空桶隨手扔到一旁,發出“哐當”的響聲。
他直起身,擦了擦額頭的汗,看向站在車廂後門外的弟弟。
“去車裏拿燃燒棒。”
喬西點點頭,眼神卻不由自主地瞟向車廂內。
籠子裏,莫德雷德靠着柵欄坐着,頭微微低垂,她呼吸看起來有些急促,眼睛閉着,似乎陷入了昏迷。
“她.....真的沒事嗎?”
喬西忍不住問。
“暫時看起來沒多大事。”
傑森看了眼手錶,“別擔心,她死不了??至少在被燒死前死不了。”
這話讓喬西臉色一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低下頭,轉身走向停在窪地另一側的轎車。
那是他們準備好的逃生車輛一輛普通的灰色豐田,不起眼,油箱加滿,後備箱裏有乾淨的衣服、新手機和一些現金。
按照計劃,他們燒掉廂貨車和所有證據,開這輛車離開,沿着州際公路南下,在邊境換車,然後消失。
傑森目送弟弟走向轎車,自己則在車廂外點了支菸。
深吸一口,吐出煙霧,目光掃過這片他們精心選擇的“處理場”??偏僻,有遮擋、遠離主幹道。
完美。
除了這個意外出現的女孩。
傑森看向車廂內,莫德雷德依然保持着這個姿勢,一動不動。
他皺了皺眉,掐滅菸頭,走近幾步,想確認她的狀態。
就在這時,轎車方向傳來喬西的聲音:“傑森,燃燒棒在哪個袋子裏?”
“後備箱,黑色工具包!”傑森回頭喊。
“沒看見啊!你來一下!”
傑森低聲罵了句,快步走向轎車。
就在傑森的腳步聲遠離車廂的瞬間,一道金色的影子從窪地邊緣的灌木叢中悄無聲息地竄出。
小克一直沒走遠,跟着廂貨車,保持安全距離,等待機會。
狗的耐心遠超人類,它可以一動不動潛伏幾個小時,只爲等待獵物鬆懈的一刻。
現在就是那個時刻。
小克選擇從側面接近,貼着車廂陰影移動,四爪落在砂石地上幾乎無聲。
它來到車廂後面,跳進車廂內。
莫德雷德微微睜開眼睛。
她的瞳孔有些渙散,但看到小克時,閃過一絲清明。
小克着急地圍着籠子轉了一圈。
之後它抬起右前爪,用肉墊按向車廂壁上的開關。
“咔噠。”
籠門內側傳來輕微的機械聲響,籠子門被直接打開。
小克用牙齒咬住莫德雷德的衣服,將她拖出了車廂。
另一邊的傑森和喬西,回到了車廂後。
“喬西。”
傑森轉身喚弟弟,“燃燒棒。”
喬西手裏已經拿着兩根紅色金屬管,從轎車後備箱取來的軍用燃燒棒,但他沒有遞過來,而是緊緊握着,指節發白。
“傑森。”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我們真的......真的要......"
“真的要。”
傑森打斷他,大步走過去,從弟弟手中抽出一根燃燒棒。
“這是唯一的路,車、狗、證據、目擊者??全部消失,然後我們開那輛乾淨的轎車離開這裏,開始新生活。”
“嗤??”
耀眼的白色火光進發,瞬間照亮了傑森的臉,火焰在燃燒棒頂端跳躍,發出持續的、令人不安的嘶嘶聲。
傑森舉起燃燒棒,像在進行某種黑暗的儀式。
他看了眼弟弟,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許個願吧,小弟。”
他說,“新生活。”
之後,傑森用力一擲。
燃燒棒在空中旋轉,劃出明亮的弧線,飛進車廂開着的後門,落在汽油浸透的帆布袋堆上。
“噗”的一聲輕響,火焰如活物般甦醒,從落點迅速蔓延,沿着汽油的痕跡爬行,舔舐帆布袋、攀上籠子、吞噬車廂內壁。
兩人站在安全距離外,看着火焰迅速吞沒車廂。
熱浪撲面而來,兩人不約而同地後退了幾步。
“結束了。”
傑森說着準備離開,“走吧。”
“想去哪兒?”
下一秒,一道聲音從兩人背後響起。
傑森和喬西的身體同時僵住。
之後兩人猛地轉身。
結果看到了莫德雷德站在身後。
距離他們不到三米,站在砂石地上,背後是熊熊燃燒的廂貨車,躍動的火光照亮了她的側影。
莫德雷德身上沾滿了砂土和污漬,頭髮凌亂,臉上有擦傷,看起來有些狼狽,但眼神異常銳利。
"............?!”
喬西的聲音卡在喉嚨裏,眼睛瞪得幾乎要凸出來。
傑森的反應更快。
震驚只持續了一秒,求生本能就接管了身體,他的手摸向腰間,手槍還在那裏,只要拔出來,扣扳機。
但還是太慢了。
下一刻,莫德雷德一步前跨,右手探出,抓住了傑森的衣領,左手同時按住他的右肩。
傑森瞬間感覺自己飛了起來。
“嘭!!!”
金屬凹陷的巨響,在寂靜的樹林裏格外刺耳。
傑森的身體像一袋水泥般砸在車門上,衝擊力讓整輛車都晃動了一下。
車窗玻璃呈蛛網狀碎裂,但沒有完全崩散;車門向內凹陷出一個深刻的人形輪廓;後視鏡折斷,飛出去幾米遠。
傑森滑落到地上,癱在車門邊,陷入了昏迷。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喬西甚至還沒完全理解發生了什麼,只看到哥哥突然飛出去,砸在車上,然後倒地。
他本能地想跑,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抬不起來。
恐懼凍結了身體,只能眼睜睜看着莫德雷德轉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