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俠”說出自己的名字後,緩緩鬆開手。
瓦倫斯咳嗽着滑倒在地,臉上一片血肉模糊。
他使勁咳嗽着嘴裏,吐出混着血和碎牙的液體。
“暴力!”
瓦倫斯含糊不清地說着,血從嘴角流下,“直接的,純粹的,我喜歡!”
暗影俠蹲下,與他平視,護目鏡後的眼睛注視着瓦倫斯破碎的臉。
“那些傀儡。”
暗影向他問道:“誰給你的?”
“我......我自己做的......”
“撒謊。”
暗影俠伸手,右手按在豬面教授臉上。
被按着臉,瓦倫斯發出淒厲的慘叫,某種更深層的、觸及靈魂的痛苦向他傳遞來。
豬面教授慘叫着,身體弓起,像被電擊的蝦一樣。
“那些傀儡可不是你能製作的。”
黑衣人的聲音平靜的問道,“到底是誰?”
“不......不知道......”
瓦倫斯啜泣,“我只從一個豬崽手裏得知,他......他們好像與叫做“沉默七人組”的有關。”
暗影俠沉默了幾秒,似乎在判斷瓦倫斯說的是真是假。
猶豫了一下,他將手放在豬面教授的腦袋上。
隨着暗影俠釋放出強大的靈能力,無數黑色的幽暗光芒鑽進了豬面教授的腦袋內。
彷彿自己的記憶被全部吸收,靈魂顫慄的痛苦席捲了他。
豬面教授忍不住發出痛苦慘叫,“啊!”
一直等到豬面教授抽搐的有些站立不穩,暗影俠才鬆開手。
看着倒在地上大口喘氣的豬面教授,暗影搖了搖頭,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
瓦倫斯掙扎着爬起來,靠在牆上,“你......你到底是誰?我想知道......誰給了我這麼美妙的痛苦………………”
暗影俠在拘留室門口停下,微微側頭,護目鏡的暗紅色微光在昏暗的燈光下發光。
“我說過,我就是陰影中的暗影俠!”
接着他走出拘留室,鐵欄門在他身後自動關上,鎖具“咔嗒”一聲重新鎖死。
隨後暗影俠躍起,抓住管道邊緣,身體像沒有重量般滑入。
幾分鐘後,哥譚警局的屋頂。
夜風吹過,帶着海灣的溼氣和遠處城市的喧囂,屋頂上佈滿天線、太陽能板和通風設備,在月光下投下錯綜複雜的陰影。
一道黑影從通風井中躍出,落在屋頂邊緣。
荷魯斯·帕德裏克,或者說剛剛自稱爲“暗影俠”的黑衣人,扯下面罩,深深吸了一口夜晚的空氣。
雖然對扮演超級英雄沒什麼興趣,但他現在需要這些。
荷魯斯在哥譚行動必須隱蔽,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不能暴露超常能力,更不能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坐在屋頂邊緣,荷魯斯雙腿懸空,看着腳下的城市。
哥譚在黑暗中延伸出去。
荷魯斯閉上眼睛,靈能感知擴散。
他開始感知生命能量的流動和魔法的波動,以及那些隱藏在表象之下的、真實的紋理。
他感知到警局裏“豬面教授”混亂而破碎的精神,感知到更遠處一一整個哥譚無數生命的喧囂。
這些生命,有的在犯罪,有的在受害,有的在沉睡,有的在清醒地忍受痛苦。
他也感知到了熟悉的能量特徵。
東區,某個廢棄工廠頂層,馬克的生物力場像燈塔一樣明顯——他正和那個黑幫女人在一起。
韋恩莊園,爆爆和蔚的能量波動剛剛平息,父親那深不可測的,像星空般浩瀚的靈能安靜地籠罩着莊園。
更遠處,瑞雯和湯姆的氣息向他傳遞而來。
現在全家都在這裏,爲了傳說中的聖盃。
荷魯斯睜開眼睛,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對於聖盃,他並不太感興趣。
他想要的是秩序,是結束這場混亂,讓所有人平安回家。
但事情在變複雜。
豬面教授只是傀儡,真正的操控者在更深處。
“沉默七人組”嗎?
忽然冒出來的這個組織,也對聖盃感興趣嗎?
荷魯斯的眉頭皺了起來。
沉思了片刻後,他躍下屋頂,黑色鬥篷在風中展開,很快消失在哥譚的夜色中。
與此同時。
蝙蝠洞。
烏布被銬在審訊椅上,他的夜行衣多處破損,露出下面蒼白的皮膚和幾處正在緩慢癒合的傷口。
拉薩路之池的再生能力在工作,但速度明顯被某種力量抑制了。
烏布的頭低垂着,呼吸粗重,額頭上佈滿冷汗。
彼得站在他面不遠的地方正注視着他,目光的焦點似乎穿透了他的肉體,直接凝視着更深層的東西。
“他什麼都不會說。”
布魯斯·韋恩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
他已經穿上了完整的蝙蝠俠戰衣,“刺客聯盟的訓練包括抗審訊技巧,生理疼痛、心理壓迫、藥物干預——對他們效果有限。
“我不需要他說。”
彼得搖了搖頭,說道:“語言會撒謊,記憶會扭曲,但靈魂的印記相對誠實。
說着他向前走了一步。
烏布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猛地抬頭,眼睛裏閃過一抹恐懼。
他可是知道眼前之人的可怕。
“你......你想做什麼?”
“只是看看。”
彼得說着,然後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烏布眉心。
烏布的身體瞬間僵直,他的眼睛瞪大,瞳孔擴張到極限,嘴巴張開卻發不出聲音。
意識的閥門像是被強行打開,所有記憶、所有思緒,所有被深埋的祕密都像洪水般湧出,而他自己只能旁觀。
此時洞穴裏,安靜得只剩下計算機的嗡鳴和地下河的水聲。
賽琳娜靠在控制檯邊緣,抱着胳膊看着彼得的動作。
爆爆和蔚站在她旁邊,蔚的拳套已經脫下,但雙手依然保持着輕微的戒備姿勢。
幾分鐘後,讀取完對方的記憶後,彼得收回手指。
下一秒,烏布像被抽掉脊骨一樣癱在椅子上,眼睛翻白,口水從嘴角流下,陷入了深度昏迷。
“怎麼樣?教父。”
布魯斯走過來向彼得問道。
“看起來他知道的並不是很多,但是他的記憶裏出現了一個詞————沉默七人。”
“沉默七人?”
布魯斯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
沉思了一番後,他快步走到控制檯前,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巨大的屏幕牆上,數據流開始瀑布般滾動。
賽琳娜走到彼得身邊,好奇的向他問道:“先生,你看到了什麼?”
“很多。”
彼得揉了揉太陽穴,“刺客聯盟近期的行動記錄,拉爾斯·艾爾·古爾對聖盃的執念.......還有,一個被加密的檔案——‘沉默七人”。
“那是什麼?刺客聯盟的分支?”
“不”
彼得看向屏幕,布魯斯已經調出了搜索結果,“是更古老的東西,應該是刺客聯盟的合作夥伴。”
屏幕上,數字還在不斷跳動。
搜索關鍵詞:沉默七人
結果總數:66,500起
布魯斯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增加篩選條件:
+犯罪案件
+哥譚市及周邊地區
+時間範圍:過去120年
數字銳減。
剩餘結果:182起
“顯示列表。”
布魯斯對着系統說道。
屏幕切換成一頁頁的案件摘要。
每一條都是簡短的描述,但連起來看,構成了一幅令人不寒而慄的圖景:
【1923年,哥譚港走私案:七名碼頭工人被發現死亡,屍體呈跪姿圍成圓圈,面部被移除,現場留下銀質杯型徽記。】
【1947年,韋恩企業建築工地事故:七名建築工人從腳手架上“意外”墜落,屍檢顯示他們在墜落前已經死亡,死因是某種神經毒素,每人胸口有灼燒傷痕,形狀爲倒三角形。】
【1965年,哥譚博物館盜竊案:七件中世紀宗教聖物被盜,安保人員全部昏迷,無人目擊。】
每一起案件,都留下了難以解釋的疑點。
並且每一起案件,最終都不了了之,被歸檔爲“意外”或“懸案”,但某些新聞報道也將其稱之爲“沉默七人”。
蔚走到控制檯前,仰頭看着屏幕,眉頭緊鎖。
“簡直………………”
蔚憤怒的說道:“這些罪犯簡直是罪惡滔天!”
爆爆也湊了過來,嘴裏還嚼着口香糖,但眼神認真了許多。
“所以這個‘沉默七人’是個殺手組織?”
“不止。”
布魯斯放大案件的報道現場圖片,“看屍體的位置,不是慌亂逃竄時的死亡,是有序的擺放,像某種儀式。”
賽琳娜抱着胳膊,說道:“並且好像都與數字“七”有關。”
“是的。”
布魯斯調出時間分佈圖,“而且,最後有記錄的消息,是他們謀殺了他們傳說中的頭目,這是半個世紀以前,在維也納,之後,這個組織被認爲已經解散或消亡。”
賽琳娜分析道:“現在看來,他們只是轉入了更深的地下,而聖盃的出現......可能把他們又引了出來。”
洞穴裏陷入短暫的沉默。
幾分鐘後,爆爆舉起來了手。
“老爸,布魯斯,我有個問題。”
“什麼?”
“那些豬麪人......就是戴着豬面具的傢伙,他們和這個‘沉默七人’有關係嗎?是這個‘沉默七人組’製造的這些豬仔嗎?”
聽到爆爆的話,布魯斯和彼得對視一眼。
“調出豬面教授事件的戰鬥錄像。”
布魯斯對着系統說道。
屏幕上開始播放豬麪人襲擊莊園的畫面。
布魯斯將播放速度放慢,開啓運動軌跡分析程序。
屏幕上,每個豬麪人的動作被分解成骨骼節點的運動路徑,用不同顏色的線標記。
布魯斯很快發現了問題,“他們的動作像被同一個大腦控制。”
他說出了自己的分析,“看起來他們像在一起演奏一場慵懶的音樂會,而不是單打獨鬥,每個個體有一定的自主性,能根據現場情況微調動作,但整體節奏、戰術目標、甚至攻擊時機.......都是統一的。”
聽着布魯斯的分析,彼得走到屏幕前,仔細看着那些運動軌跡線。
“看起來像章魚。”
彼得對布魯斯說道:“章魚的觸手有獨立的神經系統,大腦給出‘抓住那個東西”的指令,但具體每條觸手怎麼移動、用多大力度、從什麼角度——觸手自己決定,這樣效率更高,因爲大腦不需要處理所有細節。”
他指向屏幕上那些互補的動作軌跡:
“這些豬麪人就是觸手,他們有一個‘大腦’,大腦給出大體指令,他們自己決定,所以看起來既統一又靈活。”
布魯斯點頭,接上彼得的話:
“所以,如果我們能找到控制這些觸手’的'大腦......”
他調出哥譚地圖,“我就能抓住這個大腦。”
彼得看着地圖,倒是對布魯斯能找出這玩意,沒什麼信心。
畢竟這個組織藏了這麼多年。
刺客聯盟和沉默七人組的聯合嗎?
看來上場的反派是越來越多了。
他更期待後面還有什麼妖魔鬼怪了。
幾分鐘後,彼得從蝙蝠洞的升降梯走出,回到莊園主宅。
他穿着簡單的深灰色家居服。
蔚跟在他身後半步,已經換下了戰鬥裝備,穿着寬鬆的T恤和運動褲,粉發還微微潮溼,用一根皮筋隨意紮在腦後。
走到客房區走廊盡頭,彼得在門前停下,轉身看她。
“送到這裏就可以了,親愛的,去休息吧,今天很累了。”
蔚卻沒有離開,她抬頭看着彼得,表情有些猶豫。
“爸爸,我能......和你待一會兒嗎?說說話。”
彼得看着她,目光柔和下來。
他伸出手,揉了揉蔚的頭髮。
蔚微微低頭,任由父親的大手在自己頭頂停留。
“當然可以。”
彼得說着,推開房門,“我們父女倆已經很久沒有一起好好談話了。”
房間是韋恩莊園的標準客房,但被彼得住過後,有了一些細微的變化。
書桌上攤着幾本厚重的古籍,書頁間夾着便籤,窗臺上放着一個小型盆栽。
彼得示意蔚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坐下,自己則走到小廚房區域燒水。
水壺發出輕微的嗡鳴時,彼得背對着蔚問:
“想喝什麼?熱可可?還是茶?我記得你喜歡洋甘菊茶,助眠。
蔚蜷在沙發裏,抱着一個靠墊:“茶就好,爸爸。”
等待水開的間隙,彼得走到書桌前,從抽屜裏拿出一本舊書。
書籍是一本童話故事集,封面已經磨損,書角捲起。
彼得拿着書走過來,在蔚對面的扶手椅上坐下。
“要不要爸爸繼續給你讀故事?”
彼得翻開書,“你小時候最喜歡聽爸爸給你講故事了。”
蔚的臉微微發紅,她把臉埋進靠墊一點,聲音悶悶的:“爸爸......我已經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