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向下延伸,彷彿永無止境。
洛基被利爪押送着,一步步走入哥譚地下的黑暗。
周圍的空氣越來越冷,越來越沉重,帶着一種古老墳墓特有的腐朽氣息。
這種氣息不是普通的潮溼黴味,像是某種更本質的東西————死亡的氣息,屍體的氣息,無數靈魂被禁錮後殘留的氣息。
他數着臺階向下而來。
終於,前方出現了一扇門————一整塊黑色巨石雕成的巨門,表面刻滿了複雜的符文。
那些符文洛基認得一部分:死靈術的召喚符文,靈魂禁錮的封印符文,還有一些更古老、更邪惡的東西,來自某個他只在部分古籍中讀到過的文明。
利爪推開巨門。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至少有半個足球場大小。
穹頂高達數十米,支撐着整座建築的重量。
四周的牆壁上鑲嵌着無數綠色的水晶,水晶發出詭異的光芒,照亮了整個空間。
光芒照出的景象,讓看到的洛基感到一陣寒意。
牆邊排列着無數玻璃容器,每個容器中都懸浮着一具屍體。
或者不應該說是屍體,而是活着的死人。
“屍體”的眼睛睜着,嘴脣微微張開,像是在無聲地呼吸。
並且這些“屍體”的身體,被無數細小的黑色絲線纏繞,絲線延伸到容器底部,匯聚成一根根粗大的管道,最終通向空間中央的一座高臺。
高臺上坐着一個年輕人。
對方穿着深色的長袍,戴着黃色的墨鏡,坐在一張由黑色水晶雕成的椅子上,一隻手撐着下巴,姿態慵懶得像是在等待一場無聊的演出。
洛基被推到高臺前,利爪們鬆開他的手臂,退到兩側,像雕塑一樣一動不動。
可汗低頭看着這個被捆住雙手的囚徒,黃色的墨鏡反射着綠色的光芒,讓人無法看清他的眼睛。
“詭計之神,我們終於見面了。’
洛基站直身體,儘管雙手被縛,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筆直
“不錯,我就是詭計之神。”
洛基聲音從容,甚至帶着一絲傲慢,“我還是阿斯加德王座的繼承人,帕德裏克家的長子,繼承吾父榮耀的人,你們這羣凡人,應該朝我跪拜。”
他故意在“凡人”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可汗聽到洛基讓自己下跪,沒有動,反而陷入了沉默。
他有些懷疑洛基腦子有問題。
懷疑了片刻之後,他從水晶椅上站起來,緩步走向洛基。
可汗的步伐很輕,幾乎沒有聲音,但每一步都讓周圍的綠色水晶變得更加明亮。
最後可汗停在洛基面前,距離只有一臂之遙。
洛基保持着微笑,直視對方黃色的墨鏡。
“跪下?”
可汗輕聲重複,然後揮出一拳。
拳頭快得幾乎讓人看不見,“嘭”的一聲擊中洛基的腹部,力量穿透皮膚、肌肉、骨骼,直接衝擊他的內臟。
洛基的身體像蝦一樣彎曲,胃酸湧上喉嚨,視野瞬間模糊。
他跪倒在地,雙手撐着地面,大口喘息。
“痛苦,”可汗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驚嚇,恐懼,這是凡人獨有的東西,你感受到了嗎?”
洛基咬緊牙關,試圖站起來,但腹部的劇痛讓他的肌肉無法發力。
“但在這裏,”可汗繼續說,“這些東西並不存在,因爲這裏沒有凡人。”
他轉身走回高臺,重新坐回水晶椅。
“你看來不瞭解我是誰。”
可汗語氣中帶着一絲嘲諷,“讓我告訴你一個真相,詭計之神,沉默七人組,原本有七個成員,你知道爲什麼現在只剩下兩個嗎?”
洛基抬起頭,汗水從額頭滑落,“因爲你殺了他們?”
“因爲我殺了他們。”
可汗平靜地證實,“莫里亞蒂不是自然老死,是我親手終結了他的生命,斯特格的野心太大,試圖挑戰我的權威,我也送他去了該去的地方,其他四個,都是一樣。”
他向前傾身,黃色的墨鏡直直盯着洛基:
“我已經統治了這個世界的黑暗面,詭計之神,你們的父親——彼得·帕德裏克,和那個蝙蝠俠,試圖阻止我,但你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嗎?”
洛基的眼神微微一凝。
“一場爆炸,”可汗說,語氣輕描淡的說道:“在韋恩莊園,你的父親被蝙蝠俠殺了,被他自己養大的教子,用專門爲他準備的武器,親手殺死。”
一瞬間洛基的表情變了。
但這種變化只持續了不到一秒,然後他的嘴角重新彎起嘲諷的弧度。
“你說大話的本領倒是不錯。”
洛基聲音沙啞但依然從容,“我父親被整個宇宙圍攻都能全身而退,他被一個穿蝙蝠裝的凡人殺了?”
洛基自然不相信對方的鬼話。
自己老爸可是傳奇不死王。
“你知道我父親是誰嗎?”
他盯着可汗,“他是帕德裏克,他穿越過無數世界,擊敗過無數強敵,守護過無數文明,你?”
接着洛基向前走了一步,鎖鏈嘩嘩作響。
“你不過是一個活得太久忘了自己是誰的死靈法師,躲在哥譚地下,用死人做軍隊,用恐懼統治傀儡,你連直視我的眼睛都不敢。’
可汗靜靜地聽完。
然後他抬起手,輕輕一揮。
利爪們如潮水般湧上,拳腳如雨點般落在洛基身上。
毆打持續了整整一分鐘,當利爪們退開時,洛基倒在了地上。
“聖盃在哪裏?”
可汗問,聲音平靜。
洛基咳嗽着,吐出一口血水:“不知道。”
可汗點頭,“看來你的嘴還挺硬,不過我有的是時間和你耗。”
他揮了揮手,利爪們將洛基拖向牆角的一個金屬牢籠,扔了進去,鎖上門。
“給他時間,”可汗對身邊的拉爾斯說,“痛苦會讓意志瓦解,他會說出聖盃的下落的。”
·拉爾斯站在陰影中,沉默地看着這一切。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彼得·帕德裏克的孩子們,比你想的更堅強。”
拉爾斯說道:“詭計之神可能只是個開始,其他的很快就會找來。”
可汗冷笑:“讓他們來,我正等着他們。”
他轉向牆上那些玻璃容器中的屍體,張開雙臂:
“我花了八百年準備這一切,一個由死者組成的帝國,一個不會背叛,不會恐懼,不會動搖的軍隊,蝙蝠俠和彼得·帕德裏克試圖阻止我?他們的屍體會成爲我收藏中最珍貴的展品。”
·拉爾斯沒有再說話。
他轉身離開,長袍在黑暗中無聲地飄動。
與此同時,哥譚的街道上。
三道人影在屋頂間跳躍,速度極快,如同黑夜中的幽靈。
領頭的星爵穿着蝙蝠俠的制服——但不是布魯斯·韋恩的那套。
這套制服的線條更流暢,肩部的護甲更厚,鬥篷的邊緣有暗紅色的鑲邊。
星爵正享受着扮演哥譚守護者的樂趣。
“說真的,”他在通訊頻道裏說,“我覺得我比布魯斯更適合這套衣服,我更適合當蝙蝠俠,你們覺得呢?”
身後兩個較小的身影沒有回應。
左邊的是莫德雷德,穿着黑紅相間的羅賓制服,雙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冷着臉一言不發。
她的眼睛警覺地掃視着周圍的黑暗,裝作聽不到星爵的話。
右邊的是瑟蕾莎,想要回覆星爵實話,又怕他不高興。
畢竟雖然星爵有些不靠譜,但她很尊重這位搞笑的哥哥的。
“小莫,”星爵又說,“你就不能笑一笑嗎?你整天板着臉,會嚇到哥譚的罪犯的。”
“我本來就是要嚇他們。”莫德雷德冷冷地回應。
“好吧,好吧,瑟蕾莎,你呢?你覺得我這套裝備怎麼樣?”
瑟蕾莎老實的說道:“我覺得你穿什麼都像在演舞臺劇,星爵,不過舞臺劇也不錯。”
“你們倆閉嘴。”莫德雷德突然停住腳步,手按在劍柄上,“有東西來了。”
星爵和瑟蕾莎聽到莫德雷德的話,同時停下,進入警戒姿態。
周圍的屋頂靜得可怕。
沒有風聲,沒有遠處街道的車聲,甚至連老鼠爬行的聲音都沒有。
這種寂靜不是自然的,而是被某種力量刻意製造的。
然後,黑暗開始蠕動。
有質感的,會呼吸的黑暗,從屋頂的各個角落湧出,匯聚成一道道黑色的身影.
這些身影迅速凝聚成人形,穿着刺客聯盟的制服,臉上戴着蒼白的面具。
利爪們從四面八方湧來,包圍了三個年輕的僞裝者。
“哇哦,”星爵吹了聲口哨,“看來我們的粉絲團來了。”
莫德雷德沒有廢話,直接拔劍。
漆黑的雙手大劍,在出鞘的瞬間綻放出暗紅色的光芒。
雙手握劍,小莫向前踏出一步,劍鋒橫掃,“嘩啦”一下,三個利爪同時被腰斬。
但被斬斷的屍體沒有倒下,在空中扭曲,黑色的絲線從斷裂處湧出,將兩截身體重新連接。
不到兩秒,三個利爪又站了起來,動作比之前更加詭異,更加瘋狂。
“該死,”星爵罵道,“這玩意殺不死的。”
他從腰間掏出兩把改裝過的能量槍,對準最近的兩個利爪連續射擊。
藍色的能量東擊中目標,在它們胸口開出兩個大洞。
但這些洞同樣被黑色絲線填補,利爪們繼續前進,動作沒有絲毫減緩。
瑟蕾莎出手釋放魔法,被擊中的利爪直接炸成碎片,黑色絲線在銀光中燃燒,無法再聚合。
“用魔法!”瑟蕾莎喊道,“普通的物理攻擊沒用!”
星爵聽到瑟蕾莎的話,眼睛一亮,“魔法?我有!”
他扔掉能量槍,雙手結印出盧恩符文。
銀色的符文在他掌心浮現,星爵向前推出,符文化作一道光芒,將三個利爪定在原地,然後引爆。
戰鬥持續了十分鐘。
十分鐘裏,三人擊退了至少數十個利爪。
星爵的靈活多變,莫德雷德的凌厲劍術,瑟蕾莎的魔女之力,配合得天衣無縫。
三人擊退了一波又一波的攻擊,但敵人似乎無窮無盡。
“不對勁,”莫德雷德喘息着說,劍上的魔力開始減弱,“太多了,他們知道我們會在這裏。”
瑟蕾莎抬頭看向周圍的屋頂,無盡的黑暗中,她看到了更多的利爪正在聚集。
還有別的東西——更強大的東西。
“他們在消耗我們,”她說,“在等我們力竭。”
星爵咬牙:“那就突圍!”
他的話沒說完。
“轟!”
一道黑影從天空墜落,砸在他面前的地面上,震碎了周圍的瓦片。
一個巨大的利爪現身,身體比正常人大兩倍,手臂上鑲嵌着金屬刀刃,眼睛中燃燒着綠色的火焰。
巨大化的利爪看着星爵,嘴角彎起一個非人的笑容。
“主人向你問好,蝙蝠俠”
巨大化利爪聲音低沉如獸吼。
星爵沒有廢話,直接開火。
兩把能量槍同時噴發,藍色光束擊中巨大利爪的胸口。
但很快能量槍的光束被綠色光芒吸收,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巨大利爪向前踏出一步,一拳轟向星爵。
“嘭!”
星爵側身閃避,但對方的速度讓星爵沒有反應過來,擦過他的肩膀,將他擊飛出去,“轟”的一聲撞碎了身後的煙囪。
星爵從廢墟中爬起來,左臂已經失去了知覺。
該死的!這玩意莫不成是來殺蝙蝠俠的,自己只不過穿上了蝙蝠俠的裝備,就遭受了無妄之災?
“荷啊!”
另一邊,莫德雷德衝上去,怒喝一聲,雙手握劍劈向巨大利爪的後背。
劍鋒斬入巨大怪物的身體,但被骨骼卡住。
巨大利爪反手一揮,將莫德雷德也順勢擊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