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那個少女的身後,陳璇眯着眼睛。
他的耳邊滿是寧檸和蘇悅疑惑的心聲。
雖然從這傢伙的話語裏聽出來她似乎和楊展有關係,但她們還是很懷疑。
陳璇倒沒有懷疑這傢伙的身份。
事實上他懷疑的另有其他。
“雖然我覺得八九不離十,但姑且還是問一下。”
嘴上這麼說着,少女在某具屍體旁邊站定。
她扭頭看着陳璇:“你應該就是“醫生”吧?也就是死了好幾十年的老頭說的那個會在一百二十年後降臨的‘救世主'?”
蘇悅聞言忍不住皺眉。
雖然眼前這人疑似楊展收養之人的後代,但這種對楊展很不尊敬的態度還是讓蘇悅本能有些不舒服??畢竟在她看來這傢伙完全是陌生人,而楊展纔是她在新世界相處了許久的隊友,親疏遠近分得很明白。
不過她還是沒有多說什麼,而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陳璇。
陳璇從她的眼神和心聲中聽出了她要說什麼,因此微不可察地點點頭。
隨後,在旁邊寧檸茫然而不知所措的眼神裏,蘇悅向前走一步:“沒錯。”
她用那副一如既往的冷靜聲線說道:“一如你所見,你面前這位就是你那位曾曾祖父尋找了一百二十年的存在!”
“而你呢?”蘇悅的目光落在那個女孩的身上,“你又是誰?”
【這裏你不適合開口,還是讓我來說比較好。】
這就是蘇悅剛纔給陳璇的眼神。
......說實話陳璇有時候真覺得一個人到底能從所謂的“眼神”中看到多少東西?
如果不是因爲他順便讀了蘇悅的心,恐怕現在的他會跟旁邊那個傻傻看着蘇悅,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的寧檸一模一樣吧。
但沒辦法,能讀心就是可以做到這麼的“心有靈犀”。
抱着這樣的念頭,陳璇面無表情。
而那個少女則是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陳璇。
“好吧,”她聳了聳肩,“那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楊青。”
女孩......或者說楊青攤開手:“靛青的青,楊樹的楊,姑且算是這附近唯一的倖存者吧。”
“其實你們就算說不是對我來說也沒有影響,畢竟我對那個老傢伙嘴裏的醫生完全不瞭解,也根本不關心。”
【畢竟世界都成了這個吊樣,魔王都復活了,就算真有什麼一百二十年的約定也早都他媽過時了。】
魔王復活了?
陳璇忍不住皺眉。
他看了一眼女孩,在沉默片刻之後,開口說道:“魔王現在怎麼樣了?”
"......"
女孩忍不住嘆了一口氣:“要從這裏開始說明嗎?”
【該怎麼和他解釋,二百多年前那場災難導致人類跌入後末日時代,然後一百多年前爆發的又一次則直接致使絕大部分定居點消失,只剩下零星座魔王教搭建的城市和避難所?】
“具體的情況我們其實也不是很清楚。”
女孩說道:“事實上我們的歷史從兩百多年那會兒就已經徹底斷代了??兩百多年爆發的災難幾乎將人類文明攔腰斬斷,絕大部分人都死於那時候。
“然後是一百多年前,也就是那個老頭的時代,僅剩下來的人類本來憑藉着舊時代的火種勉強恢復到一定的文明程度,但鬼知道又發生了什麼,直接把這個火種給掐滅了。從那之後人類就徹底一蹶不振,能看到的只剩下那些
一兩百年前殘留的建築,以及各種死了都完全不會腐爛的屍體。
兩百年都沒有腐爛的屍體?
陳璇不由得微微一怔。
再加上那些寄給楊展的信中也提到過,魔王教的人似乎熱衷於喫人類的屍體。
如果綜合這兩點來看,“屍體”似乎在這個魔王復甦的世界佔據了相當重要的因素。
“說實話,哪怕是我父親??那個全天下第二聰明的人在這個世界遊蕩了二十多年也根本找不到任何線索。按照他的說法就是,魔王簡直就像是兩百年前突然冒出來的一樣,從那時候開始?的記載才如同雨後春筍一般。”
楊青表情有些複雜:“在一些古籍上雖然也能看到魔王的記載,但也只是含糊其辭。就彷彿古人擔心透露這個名字就會讓那個傢伙打破封印一般,也不知道那些老東西到底給我們添了多少麻煩??既然知道魔王會解除封印,
那就給我乖乖寫該怎麼解決啊!”
說到這裏,楊青咬着牙,似乎滿腹怨念。
但她的心裏卻在透露另一個聲音。
【透露這麼多應該夠他們思考的了。
目前一共四個人,一人爲男性,三人爲女性,女性中有一人昏迷。如果速度夠快就能搶先射殺那個男性,他似乎是這個隊伍的核心,如果他死了其他人恐怕會方寸大亂。
到時候再躲藏到掩體後面,逐個點射那三個女人。】
聽着她的心聲,看着她那一臉埋怨的態度。
陳璇微微頷首。
然後他拍了拍旁邊的寧檸:“去吧,把她控制住。”
【哈?】
寧檸第一時間有些困惑。
但她的身體比她的意識來得還要快。
僅僅是在陳璇話音落下的瞬間,她的身體就迅速結晶化,晶藍色的甲冑覆蓋在她的雙腿上。
然後整個人重心下移,在對面楊青那詫異的眼神中,猛然爆發出鳴璃那非人的超高速!
“噗咻”一聲,高速移動所帶來的風吹動着陳璇和蘇悅的頭髮。
僅僅是一個眨眼的功夫,寧檸就跨越了數十米的距離,腳尖輕點地面,直直地落在楊青的身邊!
“什麼......?!"
楊青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搞懵了,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她的手剛移動到後腰的槍套上,像是要把什麼東西拔出來的時候,寧檸就“嘿咻嘿咻”地把她按倒在地上,擺出了一個標準的“美式執法”動作。
“別亂動哦,”寧檸死死架着她的胳膊,“如果亂動的話,胳膊可能就掉下來了。我可沒有辦法保證我能控制力道,說不準一個不小心就給你掰斷了呢?”
【這傢伙在說什麼瘋話?!】
楊青聽着寧檸的話,一下就不敢掙扎了。
她用央求的目光看向陳璇:“喂醫生,我知道我的態度不是很好,而且可能還罵了你們熟悉的人,但你也不至於這麼激動吧?拜託,我都沒見過我的曾曾祖父!你就算想讓我緬懷他,我也根本做不到啊!”
面對楊青那後悔的眼神,陳璇抿了抿嘴。
然後輕聲說道:“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被污染的?”
聽到這句話。
原本還在掙扎的楊青動作微微一頓。
她抬起頭,像是很疑惑的樣子:“什麼污染?醫生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啊?!”
【該死,這傢伙到底是怎麼知道污染的?!不可能,他在降臨的時候應該和那個老頭一樣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纔對!
沒錯,他肯定是在我!我必須要......】
“這裏已經很久都沒有人了,”陳璇突然開口,“但是在來這裏不遠的地方,我發現了一灘血跡和黑犀牛的糞便,那攤血是被污染的人留下來的,而你又說這附近除了你沒有別人,所以那應該就是你的血。
“除此之外,你們家族那些東西實在是太奇怪了。哪有人會堂而皇之地把那些可能被魔王教清除的信件藏在自己家裏?更何況那個印有X標記的徽章,這不是在故意給自己找麻煩?”
"
“更不用說你出現在這裏??我可不相信你是因爲巧合,正好和我們相遇。比起巧合,我更覺得是你每一天都遊蕩在附近,然後裝作和我們偶遇,換句話說你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我們。而在這裏的一切似乎都有被污染的跡
象,你又怎麼可能毫無影響?”
陳璇說着,低頭看向楊青。
而楊青臉上的疑惑仍舊沒有消除:“醫生你到底在說什麼?什麼污染?”
【該死......他到底發現了什麼?】
面對她那彷彿什麼都不知道的態度,陳璇輕輕嘆了一口氣,目光落在楊青的身上。
在他的右眼中,有一行字很明顯。
【楊青(已污染),18歲。】
其實他自己也知道,先前的推理有點牽強,甚至有的邏輯鏈像是在胡扯。
但什麼推測,什麼推理,都比不上右眼中顯示的這行字更具權威。
有什麼人的本質誰能瞞得過神的眼睛呢?
也就是這個時候陳璇才發現,槐舒讓渡出來的這個權能對這個副本似乎有很大的功能。
“我從看到你之後就能感覺到那股腐爛的惡臭。”
隨便扯了一個謊話來解釋自己爲什麼能看出楊青已經被污染,陳璇凝視着她的眼睛:“那股惡臭是隻有被污染之人纔會有的味道。
“而且就像你說的你根本不在乎什麼醫生”一樣,其實我也根本不在乎你是誰的後代,身上又肩負着什麼責任。”
陳璇彎腰,從楊青後腰那裏摸出一把手槍。
然後在她那驚恐的目光中上膛,將槍口對準楊青的腦袋。
“反正對我而言,你們都一樣。”
【這傢伙該不會真的動手吧?
不行不行,我可不想死在這個鬼地方!
好吧,等一秒鐘,如果一秒鐘之後這傢伙沒有動手就代表他還有顧慮,但如果一秒鐘都不到就......
陳璇那落在扳機上的手指,輕輕一勾。
“......等,等等!”
下一秒,甚至不到一秒。
被陳璇用槍指着頭的楊青瞬間破防了。
【真他媽一秒不到就動手了啊?!
這傢伙也太他媽的瘋了吧?!跟他相比,我背上那個女怪物都沒有他這麼瘋狂!】
她徹底卸下先前的僞裝,一臉無奈地蛄蛹了兩下:“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先別動手,別動手!”
“他媽的,你這傢伙看起來是真的狠心啊,也難怪那個老頭子會那麼相信你。”
楊青乖乖地躺倒在滿是腐屍的廢墟裏:“我不動了啊,不動了!你別開槍,你想要什麼我都回答你!”
非常乾脆利落地投降。
就像是從一開始就不打算和陳璇等人爲敵一樣。
但陳璇卻清楚地從這傢伙的腦海裏聽到了那些不懷好意的聲音。
所以他沒有猶豫,直接扣動扳機。
“啊啊啊啊啊啊!!!”
伴隨着一陣槍響,楊青整個人都開始尖叫起來。
她抱着自己的腦袋在地上瘋狂打滾:“我中槍倒地了,我中槍到底了啊啊啊!......?,我沒死?”
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楊青發現自己那聰明的大腦此刻仍舊完好無損。
“這一槍只是個警告。”
陳璇收起了手槍,冷漠地看着楊青。
此刻在楊青看來那雙眼睛是如此的恐怖、瘋狂:“如果再有下次,子彈就不是落在旁邊,而是打進你腦袋裏了。”
聞言,楊青下意識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邊。
原本匍匐在地上的腐屍腦袋上,此刻明顯多了一個槍眼。
【......瘋子。】
真他媽是個瘋子啊!
“......我,我知道了。”
楊青小心翼翼地站起來,也不顧自己身上的髒污和腐爛,只是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手上什麼都沒有。
她看也沒敢看陳璇一眼,甚至在陳璇的腳步聲響起的時候,還嚇得身體縮了一下。
看來自己裝得狠一點還是挺有效果的。
陳璇掃了楊青一眼之後就收起了視線。
作爲一名心理醫生,他比誰都知道應該如何應付楊青這種性格的人??一欺軟怕硬、貪生怕死,這種的人在某些時候甚至會很有用。
但似乎效果有些好過頭了......?
陳璇看了一眼周圍。
蘇悅的目光盯着他:【醫生變得有些過於冷酷了,是不是第二個任務太困難、太複雜,他心理壓力有點大?】
寧檸也抿了抿嘴:【是因爲這個昏過去的瘋女人嗎?醫生是在擔心她所以亂了分寸?
該死,讓人有些不爽。】
......看起來以後得少用這種模式了。
陳璇的眼角下意識抽動了一下。
也幸好這個時候槐舒不在身邊。
不然以那個傢伙的性格,肯定會纏着自己詢問爲什麼突然性情大變。
在心裏慶幸了一番之後,陳璇的目光最終落在旁邊的楊青身上。
“帶我們去你的避難所吧,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他開口詢問道。
這句話讓楊青人都麻了。
她看向陳璇的眼神也越發恐懼:【這句話是怎麼知道我有避難所的?難道他和那個老頭不一樣,在降臨之前就已經知道了什麼?!】
那當然是因爲從剛纔開始你的腦子裏就一直閃回着“等回到避難所就擺脫這些瘋子”的想法啊……………
那種念頭跟聊天軟件滴滴聲音一樣響個不停,讓陳璇想要忽視都做不到。
他一邊這麼想着,一邊把手槍又再次抵在楊青的腦門上。
“我知道啦我知道啦!我帶你們去,我帶你們去!”
楊青又是一秒認慫。
她心不甘情不願地走在最前面,帶着陳璇等人緩慢移動着。
身後的蘇悅悄悄和陳璇耳語:“她可以相信嗎,醫生?”
“可以。”
陳璇輕聲說道:“而且不論如何,我們也的確需要一個嚮導”。一百二十年的時間跨度太長了,我們至少需要一個能夠幫助我們講解的人來說。”
畢竟他們只有三天的時間。
如果魔王真的已經復活了,那麼三天之後………………
恐怕他們就需要親自面對那種疑似可以摧毀整個文明的怪物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
最終,楊青在某個被黃沙掩埋的沙包上站定。
“......到了。”
她不敢回頭,只能小心翼翼說道:“這裏是我的避難所,因爲需要指紋……………”
陳璇沒有回答,只是看了旁邊的寧檸一眼。
“好嘞!”
寧檸領會了陳璇的意思,面帶微小,直接伸出手。
然後硬生生折斷了楊青的右手食指!
“啊......啊啊啊啊啊啊!”
楊青痛苦地哀嚎着,整個人抱住自己血流不止的右手痛哭流涕,身體也止不住地顫抖。
【瘋,瘋子!這羣人都是瘋子!沒有一個正常人,全部都是他媽的神經病啊啊啊啊啊!!】
......其實我是想要讓你把這傢伙的手給貼上去的。
感受着楊青那痛苦的心聲,陳璇扭頭,看了一眼抓着手指笑嘻嘻的寧檸。
等到回頭看向楊青的時候,他的眼神中帶了一絲憐憫。
這孩子大概從來沒有遇到過寧檸這種殘暴的神經病吧。
別看現在的寧檸對陳璇予取予求,甚至大腦在思考之前身體就執行了陳璇的命令,但那隻是因爲那是陳璇。
對於其他人?看看林念薇那數萬次的輪迴吧,每一次輪迴中都和林念薇互相爭鬥,哪怕最好也不過是井水不犯河水、相安無事。
連林念薇這種能依靠重生來試錯的重生者都覺得寧檸“就是個神經病”,更何況楊青這種可能都沒見過多少人的傢伙呢?
勇者一上來就挑戰四天王了啊。
“掃描指紋的地方在哪兒?”
陳璇冷漠地說道。
聽到這句話,原本還慘嚎不止的楊青瞬間噤聲。
原本這傢伙就很害怕陳璇,而在發現寧檸這麼扭曲、瘋狂之後,她對於陳璇的恐懼非但沒有減弱,反而還加強了!
想想也是,能帶着這麼個神經病還管理得服服帖帖的,要麼是用更瘋狂的性格,要麼就是用身體了啊!
甚至用身體比性格還要恐怖啊啊啊!
“在,在這裏……”
楊青艱難地用完好的另一隻手指了指某個地方。
順着她指的方向,寧檸把那根斷掉的手指貼了上去。
然後下一秒。
眼前那個被黃沙所覆蓋的小包,漸漸褪去了外圍的僞裝。
沙礫一點點從兩側滑落而下,露出一座彷彿下水道一般的通道。掀開井蓋之後,能明顯看到一條向下的樓梯。樓梯彷彿通往不可見之底,透不出一絲光亮。
“就是......就是這裏了。”
楊青壓抑着痛苦,咬牙說道:“想要下去就必須要從這裏慢慢爬下去,因爲那裏距離地面很遠,所以必須要小心,不然跌下去很可能會死亡。”
“不用這麼麻煩。”
寧檸說道,然後左手一個昏迷的林念薇、右手一個楊青,稍微活動了一下身體之後。
徑直跳入坑洞之中!
“啊啊啊啊啊!"
被寧檸抓在右手的楊青慘叫着,聲音在空曠的井道內迴盪,構築出一片淒厲的迴音。
今天大概是她有生以來最痛苦的日子吧?
但陳璇並不怎麼同情她。
畢竟這傢伙是真的想要了他們性命的,如果不是他能讀心,恐怕都得因爲相信楊展而着了這傢伙的道。
但,楊展難道不會想到這一點嗎?
他難道不知道依靠所謂“後人”來傳遞信念、信息是非常低效的事情嗎?
陳璇覺得不會。
以楊展的性格,他一方面絕不可能隨便認一個女兒玩??在他的心目中,真正的女兒恐怕只有一個,其他任何人都無法替代,甚至於佔據那個位置對他都是一種挑釁。
另一方面,在經過初始副本的數十年之後他應該也意識到,人性,尤其是在這種末世下的人性究竟有多麼複雜。
可他還是這麼做了。
“恐怕一定有其原因吧。”
蘇悅在旁邊喃喃自語着。
“醫生,”她輕聲說道,“我覺得這個‘楊青的作用絕對不僅僅是傳遞信息,可能還有其他的用處。”
她的想法在這一刻和陳璇完全一致。
陳璇點點頭。
相比起林念薇、寧檸,其實蘇悅在某種程度上纔是和他契合程度最高的人。
兩個人都算是比較自我、理性的,在遇到問題的時候往往會先想最壞的結果和退路,之後再考慮其他。
“不管怎麼樣,我們都需要瞭解更多。”
陳璇壓低聲音:“楊展恐怕是有什麼難言之隱,或者他覺得這樣做可以?????一百二十年的跨度太長了,我們無法聽他親口說出自己的想法,只能通過其他方式來分析他的心理。”
蘇悅微微頷首。
然後她朝着陳璇伸出手。
“既然如此,那我們也出發吧。”
她朝着陳璇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你大概也不想被寧檸用那種方式上上下下吧?先前那個楊青的聲音聽起來可是很痛苦呢。”
........
陳璇面無表情,握住了蘇悅的手。
【比想象中要大一點啊,醫生的手。】
蘇悅在心裏想着。
這還是她第一次這麼牽着異性的手。
怎麼說呢,有種微妙的......羞恥感。
【加上初始副本我都快一百多歲了,怎麼還有這種感覺?】
蘇悅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比較正常。
然後下一秒。
她捏住手中的棋子,猛然用力!
等到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兩個人已經身處於避難所的地面了。
“?,醫生,你們下來了......啊?”
原本還打算跳上去的寧檸突然頓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陳璇和蘇悅的身上。
或者說得更準確一點。
是兩人緊緊握住的手上。
【哈......】
寧檸的表情幾乎是肉眼可見的陰沉了下去。
【真讓人......不愉快。】
而蘇悅也像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此時此刻的她也不再別過臉了,而是轉過頭、堂而皇之地朝着寧檸露出一個優雅的微笑。
那個笑聲寧檸怎麼聽都怎麼感覺嘲諷。
“因爲你的方法醫生可能會不太舒服,所以我就帶他下來了。”
蘇悅說着,聲音溫和。
彷彿在對寧檸柔聲說着“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一般。
【瘋女人......】寧檸咬了咬牙,眼神變得危險。
【這次任務可不能讓你這隻瘋貓到處亂來,而且之前在初始副本說誰是又老又醜還殘疾的老女人呢?】
蘇悅的臉上滿是勝利者的微笑,抓着陳璇的手微微用力,彷彿是在宣誓着什麼主權。
只有楊青。
作爲唯一的旁觀者,她像是察覺到了什麼詭異的重力場一樣,整個人開始瑟瑟發抖。
【沒有正常人啊,這些人裏面,那個男的是大瘋子,身邊還帶着兩個小瘋子......
怎麼辦,我不想死啊,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