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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三章 曦輝大道(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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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千面旗幟迎風飄揚,紮根排列在曦輝大道上,猶如密雲。它們的陰影連成簌簌波浪,無數人躲避其中,想要一睹西塔女王的風采。而最狂熱的露西亞教徒被聖騎士組成的隊伍攔在儀仗隊和長長紅毯外,在熱浪中呼喊。

佈雷納寧抬起頭。天氣極度晴朗,但出奇的不見太陽。他感到一陣心悸。“辛?”

“怎麼?”

“魔藥在起,我感覺得到。”

辛低下頭,看到道路兩旁的燈火悄然亮起,在天光下毫不起眼。“香草魔藥,我記得它的效果。”

“邊界。”伯寧警告,“全新的邊界誕生了。”

辛還想再問,不防被身後的薩斯傑輕輕推了下。“開始了。”狼人提醒。

伯寧裹緊鬥篷,下意識閉上嘴。誤會解開後,傭兵們恢復了常態,對待他們的態度也算友善.......但他能從薩斯傑身上感受到敵人的氣息。不用說,此人定然是位“獵手”,他手上有同胞的血。

萬衆矚目下,西塔女王踏進了燭女城的大門。悠揚的讚歌奏鳴,伴隨着儀仗隊嘹亮的號角聲,所有響動都在樂聲裏消失了。

一位頭戴荊棘冠冕,擁有和教堂露西亞雕塑類似身形的女性邁步紅毯,身後簇擁着她的臣屬和族人,以及十數位接引的神官。他們衣着相似,行動同步,猶如一人的疊影。

西塔女王登上曦輝大道的階梯。

樂聲漸漸隱去,人羣竟也全然安靜。

伯寧終於看清了她的面容。“光之女王”伊文捷琳宛如人類少女,臉頰粉紅,肌膚雪白,一雙金色眼睛,目光卻有着難以直視的威嚴;她身上的衣袍由火焰織就,虹光飛舞,帶來襲人熱浪。

她的美貌幾乎無法用言語形容。只站在那裏,她便猶如太陽神降臨,是光是熱是美的集合。

佈雷納寧無法呼吸。作爲王儲,他這輩子見過許多美麗的女性,甚至神祕技藝也能造就許多絕色,但她們身上都沒有伊文捷琳的奇異氣質……………

......這位在世的聖者儘管就在你面前,也彷彿身處另一個維度,與金字塔下的凡夫俗子涇渭分明。

他的感想並不特殊。片刻寂靜後,人羣中響起浪濤般的禱告的聲音,連城市也爲之顫抖。有人跪下來,有人向前擠,更多人呼喊着“露西亞”,將手中鮮花拋向她。聖騎士本該竭力阻攔,但他們也爲她而傾倒......儘管光環籠罩

下,大多數人看不見她的真容。

金字塔下一片混亂。“我的天哪。”安修喃喃自語,“我都快產生信仰了。”

火元素使目不轉睛。“議會說的是真的,西塔是太陽之子。”

“也許她就是露西亞。”兩名矮人之一開口道。

伯寧聽到狼人們喉嚨裏發出的讚歎的咕嚕聲。他們已是離女王陛下最近的一批人,受到的衝擊更是超乎想象。我們正在太陽面前,連一粒塵埃都算不上。

金字塔的火炬熊熊燃燒,光彩卻不及女王萬一。以代行者爲首的樞機主教們走下高臺,將伊文捷琳迎上頂峯。她微笑着搭上代行者的手,一觸即分。後者不苟言笑,也似乎感受不到熱量。

佈雷納寧卻感受到一陣波動。

“來了。”他顧不得其他,立刻出言警告。空氣中瀰漫着香草的氣息,除了佈雷納寧,幾乎沒人注意。“快走!”

話音未落,有人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拖着他沒入陰影。看守通道的聖騎士似乎聽到了什麼聲音,伯寧的心跳都要停了。但好在他只當是錯覺,回頭繼續專注於遠道而來的賓客。

梅裏曼瓦爾和薩斯傑隨後趕到,他們的神色充滿迷惑。

“發生了什麼?”那該死的獵手問。

“儀式就要啓動了。”辛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他不知何時來到人們身後。從位置判斷,將伯寧拖過來的人就是他。

傭兵們紛紛撤進步道,遠離神官爲他們安排的座位。這一幕本該稍微引來注視,但佈雷納寧提前做了佈置,用鍊金術掩蓋了行蹤。

但他沒有騙過女王和代行者的錯覺。“僞裝很快會失效。”伯寧告訴所有人,“想走的話,這是最佳時機。”

梅裏曼瓦爾答應了。慶典開始前,拒絕裁判長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西塔女王到來後,沒人會在意他們,撤出金字塔竟容易多了。冒險者們當即行動起來。

高臺上,西塔女王款款落座,聆聽代行者介紹幾位樞機主教和凡人中的飽學之士。她身後的西塔更是豐富多彩??完全是字面意思上的“多彩”,其中有個金色的高官貴族模樣的傢伙,看起來比裁判長柯米克更像露西亞神

官。

她將這位隨隊人員引見給光輝議會。於是,全城人便知曉了金色西塔的身份:露西亞神官兼閃爍之池掌律,“日池”索拉琉斯。此人並非女王近衛,但也是貨真價實的空境閣下。

雙方的交流很是愉快。修士們呈上禮品:一本散發神聖氣息的珍藏教典,索德里亞地下深埋的曜石,潔白的祭司法袍,鑲嵌上百枚紅寶石的金環日輪聖徽,象牙綴精靈手套,一頂公主制的銀焰小冠,以及許多連佈雷納寧也

認不出來的神祕材料。

女王的禮品則非常簡單,只有寥寥幾項。她示意掌律替她展示:一把七絃荊棘琴,刻滿咒文的寶瓶,和一本巨大的金屬殼典籍。這下伯寧更不認得了。

辛停下腳步。“青銅祕典。”

佈雷納寧喫了一驚:“什麼?”

“那本金屬封面的書。它是你們鎖鏈塔的守護之物,你忘了嗎?”

佈雷納寧瞪大眼睛,大腦完全無法思考。“它怎麼………………會在女王......還被送給代行者?”

“我現在相信格萊莫?費恩的話了。”諾克斯傭兵輕聲道,“太陽即將升起,是的。神降要開始了。關鍵就在這裏。”

雙方的友好交流激起人們歡騰雀躍的聲浪,狼人的耳朵只捕捉到最後幾句。“太陽怎麼了?”梅裏曼瓦爾喊道。

“日出。大家說那是歡迎慶典的一環。”矮人傭兵道,“況且我們幹嘛躲在柱子後面?”

“這兒的確陰涼多了。”弓手有不同意見。

佈雷納寧沒回答。他盯着那本巨大的金屬典籍,不知如何是好。我想要從中感覺到什麼?熟悉的......鍊金術......傳承……………

什麼也沒有。火種或直覺,面對它時統統白搭,不管怎麼看,那也只是一冊青銅打造的巨型書頁而已。

他沒法再自欺欺人了。瓦希茅斯王室雖然是青銅祕典的傳承者,卻不是聖經選定的主人,無法展現它的種種神奇之處。難怪祖先們要維護鎖鏈塔,沒這座神祕之地的封印,聖經早就自行離去了。

倘若有一天,瓦希茅斯亡國滅種,只怕這東西也幫不上半點忙。這我不是早就清楚了麼?

他惱恨地盯着那本書,心裏卻一陣輕鬆。在西塔女王和代行者手中,聖經似乎至關重要,在瓦希茅斯,它卻只能得到封印......然而他去南國尋找聖經的旅途不是白費。

“好熱。”薩斯傑嘀咕。他的聲音變得低沉粗重,有些異樣。

佈雷納寧扭頭去瞧,發現這獵手不知何時撕裂了禮服,一身狼毛撐開白襯衣,釦子一顆顆崩掉。他猛然與伯寧對視,雙眼已變爲野獸的瞳孔。

傭兵們嚇了一跳。“真有這麼熱?”安修驚訝道。

這當然是意外狀況。西塔是元素生命,光輝議會和燭女城人可是血肉之軀,神官一直控制着金字塔內的溫度,免得人們在重要場合中暑暈過去。

“該死的。”梅裏曼瓦爾咒罵。他雖然還能剋制,但只得勉強。“那本書不對勁。光線......好像在點燃我的血......熱得驚人。

他急促地喘息。“躲在柱子後可沒用。還有別的辦法嗎?”

“沒有。”佈雷納寧嘲弄,“我早就提醒過你們!這是神靈的宴席,鍊金術將你們放上稱盤,某人會獲得等價的回報。你們信錯了人!”

梅裏曼瓦爾瞥他一眼:“發放委託任務的是我的族人,不是柯米倫克。這是我的錯,算不到他頭上。”

現在還嘴硬?“他是西塔,你怎能信任他?”

“能定罪的是行爲,不是身份。”狼人團長道,“我是個黑暗生物,我的隊員中有矮人和人類,還有個獵手。但那又如何?事實上,若你幫了我們,即便你是惡魔,我也當你是朋友。”

這幫人不像傭兵。佈雷納寧明白了。他們以爲自己是聖騎士?爲榮譽而戰?信守承諾?活像開玩笑。他想象不出這幫傢伙完成聯盟委託的可能,看來這一切果然都是代行者的陰謀……………

但他也無法反駁。

淨會說些漂亮話!伯寧心想。做獵手的狼,外加拖家帶口的傻帽團長,在代行者的籠子裏互相犬吠。我憑什麼要救這些人?給自己找麻煩?

“那你真是白指望了。”他擠出這句話。辛不會蠢到把我的身份說出去吧?顯然不可能。

“噢,我看也是。只怕惡魔也不會跑到代行者和西塔女王眼皮底下。”狼人團長一聳肩。他的獵手同族也露出一個滿嘴獠牙的笑容,邁開步子。

辛打斷他們:“日池閣下打開了那本書。”

他們已位於金字塔另一端,換了個視角。城市響起鐘聲,讚歌,號角和禮炮一齊奏鳴。西塔女王坐在首位,代行者卻後退幾步。

他一退,從隨者們只得跟着退。眨眼間,火炬下便獨留伊文捷琳一人。她沐浴着熱氣,渾身肌膚似乎在發光。

“是時候了。”女王用悅耳的嗓音說。

代行者早有準備。他召來數十位戴荊棘冠的修女,從層層紗簾後搬出一面巨大的水晶圓鏡。她們小心地託舉它,將水晶擺放在魔紋儀軌交匯處,也正是火焰光影的焦點。

“金星點亮。”日池宣佈。

佈雷納寧皺起眉。他渾身一輕,好似一直聚焦在周圍的某種窺視消失不見了。狼人團長咦了一聲,毛髮和獠牙的幻形恢復,重新露出了人樣。

“影響消失了。”他沒明白。

“神祕在收束。”伯寧糾正。他不能容忍這幫外行用錯誤的詞彙評論鍊金技藝。“鏡子收找了光線,意味着代表露西亞的星辰最先誕生,金色之星燃燒光和熱....……”

“接下來會怎樣?”

“奉上象徵神靈之物,用以承載收束而來的神祕。”回答的卻是辛。

佈雷納寧不禁側目,他可是知道這傢伙並非鍊金學者。但諾克斯傭兵是個細心的人,或許我只略微提及莎莉絲儀式,就被他記住了。

狼人團長打個冷戰:“難道這一步需要......”

“不。不對。”伯寧古怪地打量,“那本書纔是真正的神遺物,遠勝你們的黑暗血脈,也更契合露西亞的力量本質。看來閃爍之池找到了代替品。”

“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你們暫時安全了。”

高臺上,一叢點燃的荊棘變得赤紅,明亮,消失在火炬裏。修士們繼續拋灑:魔怪頭骨、香料、晶沙,寫滿符文的紙卷、碎衣袍、香草球莖、滿蓄的注血釘、一套哭泣的蠟制人偶......統統被烈焰吞沒。

佈雷納寧邊走邊頻頻回望,看得目眩神迷。他沒見過如此簡潔、精確又符合儀制的鍊金學技法,也根本不敢想象能?出這麼多完美對應意象的神祕材料??這是他最終轉向專精魔藥學的根本原因。

事實上,連瓦希茅斯光復軍團舉國之力,也無法滿足一場大型神祕儀式的基本需求。“莎莉絲的宴席”在赫萊德手中,與一場皇室家宴無異。

但由代行者和光輝議會施展,一切截然不同。伴隨烈焰升騰,一圈金環攬住火炬,不斷向外輻射的熱量轉化爲更高級、更貼近神靈本源的純粹光芒,散發着太陽的馨香。

“可以來點兒插曲,陛下。”代行者提出,“大家慕名而來,又都很熱。”

“有道理。況且收集人們對熱的感知有助於成功。”西塔女王同意了。

她衝掌律點頭,於是“日池”放下厚重的『青銅祕典』,從袖子裏抽出一把細長的琴弓。他輕輕一擦,一段充滿歡快旋律奔湧流淌,奏起露西亞的福音詩。光輝議會的唱詩班隨之合唱,歌聲如一道清泉瀑布,從金字塔頂端飛馳

而下。

“不要問光明駐蹕何方宮宇??

傾瀉的瞬息,

鑿刻黑暗築成的石壁。

承蒙垂憐,

萬物俱成聖壇的雛形。

風中託付太陽的芬芳,

靜靜彌散......”

這是一首廣爲流傳的福音,佈雷納寧自幼生活在佈列斯邊境,也幾乎聽着它長大。流砂之國索德里亞更別提了。燭女城人同樣耳熟能詳,大街小巷便一同響起歌聲,猶如一片音樂的海洋。

狼人冒險團中,樂手安修實在忍不住了。他掏出自己的萊爾琴,手指在琴絃上虛虛撥動,一旁的薩斯傑趕快按住他。

“大家都在唱!”他抗議。

“這裏太近了,你想引起代行者的注意嗎?”獵手解釋。“況且領頭的也沒唱。”

梅裏曼瓦爾點點頭。“保持安靜。”

佈雷納寧看得出來,這頭狼人根本聽不懂這首福音,別說唱了。伊士曼的主流信仰是蓋亞,不是光明之神。這幫外地人中有佈列斯人,但也不算多。

在“日池”的引領下,全城的歌聲如同一人,環繞着炬火臺上的光明種子。它隨旋律舞動,在樂曲終落的時刻,突然迸發出千萬道極端明亮的射線。

光線沿聲音逆流,化作片片透明的金色蝴蝶,零落在齊聲高唱的人羣之中。

......空氣中的炎熱一掃而空。人們爭先恐後向金蝴蝶伸出手,感受陡然充盈的精力和涼絲絲的微風,發出陣陣驚奇的低語。

傭兵們並沒唱歌,但蝴蝶依然飛向了他們。事實上,整座燭女城都籠罩在蝴蝶風暴之中,人人都得到了恩澤。佈雷納寧下意識想躲,然而什麼人會躲開西塔女王的神術祝福?

他只好逼迫自己不扭開身體。金蝴蝶落在鬥篷上,如輕煙般消失。看來這並非危險之物......

狼人也保持警惕。獵手薩斯傑一縮脖子,但梅裏曼瓦爾告訴他們,這是露西亞神術創造的聖水擬態。“總之沒壞處。”他用最小的嗓音說。

他們已抵達最外層,即將重新回到曦輝大道。但辛再度急停,伯寧險些撞上他。”太多人了。”他說,“瞧。”

教堂被圍堵得水泄不通,到處是花環、白紗和讚歌,人們狂熱地呼喊。聖騎士只攔截他們,就以無暇分身。然而佈雷納寧根本想不到有什麼辦法能穿過這堵牆。難道又要用魔藥?

說到底,他不敢輕易動用鍊金術。“莎莉絲的宴席”以“青銅祕典』爲核心,而他的職業正是來自這部聖經。辛提前警告過他,這兩者只怕有某種聯繫,後果無法想象。

可是,鍊金魔藥是儲存神祕力量的物品,並非需要當場施展的技藝。伯寧對外行的囑咐不以爲然,但在獵手和秩序的大本營,他也樂得收手。

狼人團長注意到另一樁事。“他們過不來。”

聖騎士又不是擺設。伯寧心想。就算衝破阻擋,神官還佈置了神術屏障。

“必須滿足條件。瞧。”薩斯傑緊盯着最前方的凡人,“有人在挑選......不對,那是什麼?”

佈雷納寧也瞧見了。幾間靜室打開門,神官從人海中帶出一部分人,讓他們鑽進去,好似在放泄壓力。香草的氣息更濃烈了。

剎那間,他明白了那地方的用處。“火種儀式。”答案如驚濤駭浪......這怎麼可能呢?“神官在給人們舉行儀式!老天。”

矮人芬提打個冷戰:“這得死多少人啊。”

神祕生物人人皆知,點火是危險無比的關隘,必須由點火者自行渡過。此外,主持者,儀式組分、魔紋細節乃至傳承物的品質,都將影響到成功率。

除了無名者,佈雷納寧想象不到有什麼方法能簡化整個過程。這是在燃燒靈魂,不是給竈臺添火。神官瘋了嗎?燭女城近百萬人,大多沒接觸過神祕學知識,若把他們都塞進火種儀式,只怕活下來的不足萬分之一。

房間的門再度打開。人們走出屋,數量似乎沒有減少。

他們沒有火種,依然還是凡人。伯寧驚疑不定地望着他們,有些拿不準屋子裏究竟在幹什麼了。

辛仔細觀察:“少了一個人。看來神官的確在給凡人點火,但只有一人成功了。”

這下,別說佈雷納寧了,狼人傭兵團也喫了一驚。“他們沒成功?”

“......信仰保護了他們。”辛的聲音充斥着迷茫。“他們參加了點火,大都失敗了,但靈魂燃盡的死亡結局被扭轉了。不可思議。”

“這究竟怎麼辦到的?”所有人都很感興趣。

辛卻答不上來。他只說這與先前的蝴蝶風暴有關係。

難怪代行者要促成神降儀式。佈雷納寧心想。無論儀式成功與否,光輝議會藉助西塔女王和聖經的幫助,都能不冒風險地獲得大量神祕生物。

最關鍵的是,這些人還都是露西亞信徒,天然屬於光輝議會的陣營。

他極爲不安地意識到,這或許是秩序支點爲應對拜恩帝國的魔藥投放計劃而發起的增兵措施。

“有人從教堂內過來了。”放哨的“火雨”提醒。

辛立刻轉向。他一直走在隊伍最前,將一行人帶離金字塔。此時,大家也毫不猶豫地跟上他。

伯寧忍不住低聲問:“我們要去哪兒?”

“周圍有條走廊,那裏駐防的聖騎士被臨時借調了。”

“可你怎麼會知道?走廊,駐防調動還有路線。”伯寧想知道。

“我在夢裏來過這兒。”辛開了個玩笑,“好吧,我拿到了工程圖紙。燭女城新建不久,這些東西挺好找。”

佈雷納寧只得相信這話。也許這傢伙翻過裁判長的家呢?

當他們沿走廊來到一間無人室,纔算暫時擺脫了危機。房間裏傢俱俱全,寢臥整潔,無疑是神官安排給外來人員的宿舍。辛鎖上門。

伯寧腦海中全是點火的露西亞信衆,連西塔女王也排在後面。他想到無名者即將面對成百上千倍的敵人,頓覺不寒而慄。“這次宴席的目的不是供奉靈魂。”

“就是這樣。”辛回答,“代行者不可能在大本營幹出這等事。他們甚至不要狼人的靈魂。”

“只怕遍地的‘莎莉絲的宴席’,都是爲此刻與西塔女王的合作做準備。”伯寧斷然道,“得阻止神降。”諸神離去已久,沒人知道儀式的結果。但只是副產品,都會讓同胞損失慘重。

“我同意,但只怕沒人過問我的意見。”辛一聳肩。

佈雷納寧猶豫片刻,將一把藥瓶塞給他。“那三個傢伙在裏面。”

辛沒有接。“我還以爲你的佈置就夠了。”

“必須有人吸引注意力。”佈雷納寧告訴他,“無論是西塔女王還是代行者,都不是我們能對付的。只要他們騰出手,任何佈置都是白費。熔金者的現身非常必要。”

“熔金者是......好吧,他們到底說了什麼,要讓你將他們送上絕路?”

“你的慈悲心留給別人吧。”伯寧哼了一聲,“西塔乃神靈造物,常人墮落自會被火焚燒,熔金者卻不同。變成無名者的西塔,死後火種重生,又會恢復秩序火種。”

“重生後,西塔還是自己嗎?”辛想知道。

“他們自以爲是。”這就是露西亞的公平之道。“說實話?我不在乎。”

“我依然不認爲這是我們利用俘虜的理由。”他收下了。

但辛究竟會不會使用,伯寧不確定。也許我該給他鍊金核心,那東西破壞力十足,雖然危險,卻也好過讓傭兵在關鍵時刻心慈手軟。

就在這時,辛忽然停下動作。

佈雷納寧不耐煩了:“你還想幹什麼?”

“不見了。”辛拔開一支瓶子。

裏面沒有火焰湧出,也沒有半點光亮。他們都能看見,瓶底空空如也。

逃走了。佈雷納寧第一反應是封印失效了。然而鍊金符文沒有損傷,瓶子完好無損。簡直是活見鬼。除非這西塔也喝下了『紙窗』,否則這是根本不可能的。“怎麼回......”

辛迅速打開剩下兩支瓶子。他的動作太快,佈雷納寧只能眼睜睜看着一道水藍色流光衝出瓶子,直奔窗口而去。

但下一刻,她如燃盡的煙花一般黯淡下去。

“不。”澤露尖叫。但聲音細小微弱,充滿驚恐,充滿絕望。“不!......”

“味”的一聲,水藍色西塔不見了。

佈雷納寧僵在原地。

他的感知裏,同胞的火種一閃而逝,迅速熄滅。事情是明擺着的,瓶子裏的熔金者俘虜並沒有逃離,他們徹底消失了。

至於另一支瓶子,裏面沒有任何東西。

狼人團長注意到這邊的動靜,動了動耳朵。但流光閃逝,再沒有下文。

“禮花筒?”他不解地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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