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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6章 任民遭到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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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民想不通,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他站在縣委大樓門口,這一刻他的內心陷入從未有過的掙扎。

爲了四通鎮發展盡心盡力,沒拿過任何一個人好處,沒喫過一口不該喫的。

他相信自己所做的這一切縣領導都是能看到的,爲什麼自己反而變成了那個多管閒事的呢?

他想不通,很努力地想讓自己想明白,結果還是不行。

從縣裏往回趕,回到四通鎮已經是晚上的七點多,任民下了車,腳步踉蹌,身心俱疲。

一輛沒有牌照的麪包車停在任民住的房子樓下,坐在副駕駛的男人樣子很兇,光頭帶着金鍊子,眯着眼睛看了看三樓那扇亮着燈的窗戶,然後拿出手機打給趙洪強。

“強哥,人到家了,我看着他上去的,現在就上去?”

“不急。”電話裏趙洪強的聲音慢條斯理,“先打個招呼,要是識相,彼此都省事,要是不識相,那就別怪我了。”

“明白了。”

二虎掛了電話,看了一眼時間,回頭看了一眼帶的兩個手下,“十分鐘後上樓。”

任民剛進家門,妻子劉淑芳把熱好的飯菜端上來,“又這麼晚,趕緊喫吧,都熱了三回了,就不能早點回來,你看看那些鄉鎮的領導,都早早回家,有幾個像你這樣的。”

任民笑了一下,走進衛生間洗了洗,脫掉髒的外套,“還是家裏好。”

“你還知道自己有家啊?一個星期能回來幾次?不是在鎮裏就是去礦區。”

劉淑芳端着飯碗出來,嘴上埋怨,其實是心疼,畢竟年紀也不小了,擔心身體撐不住。

這時門口傳來敲門聲。

“誰啊?”劉淑芬走過去開門。

門剛開了一條縫,就被一隻大手猛地推開,二虎帶着兩個手下闖了進來,劉淑芬驚叫一聲,踉蹌着後退。

“你們怎麼進來了?”

這時任民騰地站了起來,他衝到妻子身前護住了她,“你們是什麼人?想幹什麼?”

二虎哼了一聲,滿臉笑嘻嘻地看着任民還有他背後的女人,“別怕,我是來看望任鎮長的。”

他說完徑直走了進去,大咧咧在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來回打量着,就沒見過哪個領導的家裏這麼寒酸的。

傢俱都是老的,沙發有的位置已經掉了皮,這年頭手裏有權的,哪個不想着法的往自己口袋裏弄。

這老小子是真的一點都不動,還是故意弄出來裝清廉?

“四通鎮的父母官,久仰大名。”

任民冷冷盯着他,“你們是什麼人?立刻給我出去,否則我報警了。”

“我是什麼人不重要。”二虎說完從口袋裏掏出幾張照片,扔在了茶幾上,“重要的是她,任鎮長,我是真心來看望您的,一點心意請您手下,四通鎮的礦,你以後就別再管了。”

隨着二虎使眼色,跟來的手下將手裏拎着的黑袋子放在桌子上,黑袋子打開,裏面放的都是成捆的錢。

一共五捆,一捆十萬,總計五十萬。

趙洪強做事確實敢下血本,出手就是五十萬,劉淑芳的目光頓時被吸引過去,她還沒一下子見過這麼多錢。

“拿走。”

任民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看到黑色袋子裏露出的錢,他的脾氣再一次爆發,“立刻拿走,這東西只會讓我覺得噁心,而且我告訴你們,我任民和其他的官不一樣,不喫你們這一套,礦是四通鎮的,只要我還當一天鎮長,絕對不會允許有人打礦的主意。”

二虎站起身,微微點頭,說心裏話,真挺佩服這老小子,給錢都不要的官,少見,但是偏偏這樣的人礙事,阻礙人發財,那就是他的不對了。

“任鎮長,何必和錢過不去,這是好東西,就您那點工資,多少年能攢下這些年,強哥說了,交個朋友,以後常來常往。”

“滾。”

任民走過去,抓起黑色袋子,連同裏面的錢朝着門口丟去,“立刻給我滾。”

劉淑芳躲在後面,這個時候也被嚇到了。

“行,你有種。”

二虎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從任民的身邊走過,他停了下來,“任鎮長,好官難做,別擋別人的財路,想想自己,就算你不替自己想想,也得替家人想想,走。”

地上的錢撿起塞進黑色袋子裏,二虎帶着兩個手下離開,房門重重摔上。

“一羣王八蛋。”

任民還沒消氣,最恨的就是這些人,如果礦區真的到了他們手裏,剩下的就都是災難。

“老任,你快看看,燕燕的照片,怎麼在他們那?”

劉淑芳拿起茶幾上的照片,看到是自己的女兒,頓時慌了,“報警吧。”

任民看了一眼照片,是女兒任曉燕在凌平市區的照片,應該是剛下班從單位出來。

他渾身的血一下子湧上頭頂,“報警沒用,沒有事實犯罪,根本拿這些人沒有一點辦法,你和女兒打個電話,讓她最近小心點,晚上別出去。”

“你看你這個鎮長當的,家不顧了,現在孩子還要跟着你受罪。”

“行了。”

任民坐回到餐桌前面,這個時候一口都喫不下去,聽着妻子和女兒的通話,手裏的筷子重重摔在桌子上。

他根本不怕這種威脅,因爲他相信有法律有正義有公平,但是想到可愛的女兒,心裏還是有點發慌。

“媽,你們不用擔心,我能照顧好自己,放心吧,我和閨蜜住在一起,真有事,我立刻報警。”

“閨女,媽害怕。”

劉淑芳忍不住哭了出來,“如果你出點啥事,這日子可咋過啊。”

“別哭,沒事,我這不好好的,你照顧好我爸就行,我認識市公安局的,一會我打個電話,看誰敢動我。”

“行吧,記得打電話啊。”任民坐在餐桌前,筷子攥在手裏,卻一口也喫不下去。

劉淑芳打完電話回來,看見他那副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還坐着幹什麼?喫飯!”

任民沒動。

劉淑芳把碗往他面前一推,“喫!人是鐵飯是鋼,你餓死了,那些人更高興。”

任民看了她一眼,端起碗,扒拉了兩口,味同嚼蠟。

劉淑芳在他對面坐下,沉默了好一會兒,纔開口。

“老任,咱好好說說話。”

任民抬起頭。

“我知道你是個好官,我知道你乾的事是爲老百姓好。”劉淑芳的眼圈紅了,“可是,咱也得替曉燕想想啊。她纔多大?剛參加工作,還沒結婚,還沒生孩子。那些人要是真對她下手……”

她說不下去了,用手捂住了臉。

任民放下碗,想說什麼,喉嚨裏卻像堵了塊石頭。

“咱不爭了行不行?”劉淑芳抬起頭,滿臉是淚,“你就是個鎮長,縣裏領導要擴建,那就讓他們擴建去;專家說沒問題,那就讓他們開採去。真出了事,有上面的人頂着,跟咱有什麼關係?”

“怎麼能沒關係?”任民的聲音也大了,“我是四通鎮的鎮長,礦在四通鎮的地界上,礦工是四通鎮的老百姓。出了事,死的是咱四通鎮的人!”

“那你就眼睜睜看着曉燕出事?”劉淑芳站起來,聲音發顫,“老任,我嫁給你三十年,沒過過一天好日子。我不怨你,我知道你是好人。可曉燕是咱唯一的閨女,她要是……我也活不下去了。”

任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劉淑芳走到他面前,抓住他的手。

“老任,算我求你了。你就當爲了我,爲了曉燕,別再管這件事了。那些人什麼都幹得出來,他們有錢有勢,咱鬥不過他們。”

任民看着妻子臉上的淚痕,看着她花白的頭髮,看着她粗糙的手。

三十年,這個女人跟着他喫了多少苦?他當鎮長,工資不高,還經常不着家,家裏家外都是她一個人操持。她從沒抱怨過。

任民閉上眼睛,久久沒有說話。

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女兒任曉燕。

“爸,我跟我閨蜜說了,她男朋友在市公安局,她說幫我問問。”任曉燕的聲音還是那麼輕快,“您別擔心,沒事的,您和我媽早點睡,別想太多。”

“曉燕.....”任民的聲音有些沙啞。

“怎麼了爸?”

“沒什麼。”任民深吸一口氣,“你……你自己小心點。有事第一時間報警,給我打電話。”

“知道啦,您都說了八百遍了。”任曉燕笑了笑,“爸,您是不是又在礦上跑了一天?聽您嗓子都啞了。早點休息吧,我掛了啊。”

電話掛了。

任民握着手機,看着屏幕上女兒的照片,他的目光久久沒有離開。

這一晚,任民一夜沒睡,他坐在破舊的沙發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當年李威離開紅山縣時拍着他的肩膀說,老任,四通鎮交給你了,替我看好這個地方。

想起自己在鎮政府院子裏說過的話。

“只要我任民還當一天鎮長,就絕對不會讓任何人打礦的主意。”

他也想起了今晚那些人的嘴臉,想起了茶幾上那幾張女兒的照片,想起了妻子滿臉的淚。

天快亮的時候,劉淑芳醒了。她看見任民還坐在窗前,走過去,看見菸灰缸裏堆滿了菸頭。

“淑芳,我想好了。”

劉淑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我去縣裏。”任民的聲音很平靜,“不是去找楊書記,找安監局的局長,找國土局的局長,我一個一個找,把照片給他們看,我就不信,全縣那麼多幹部,就沒有一個願意聽真話的。”

劉淑芳的臉一下子白了。

“你……你瘋了?那些人要是知道你還去告,曉燕怎麼辦?”

“我會想辦法保護曉燕。”任民站起來,“淑芳,我不是不怕,我怕得要命。可是,我要是就這麼認了,我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劉淑芳的眼淚又下來了。

“你就不能爲這個家想想?”

“我就是爲了這個家。”任民看着她,“淑芳,咱閨女以後也要在這個地方生活。咱要是現在慫了,以後那些人更無法無天。到時候,受害的可能是咱閨女,也可能是別人家的閨女。咱不能讓人戳脊樑骨。”

劉淑芳捂住臉,哭得說不出話。

任民走過去,輕輕抱住她。

“對不起,讓你跟着我受苦了。”

劉淑芳伏在他肩上,哭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

“你……你真要去?”

“去。”

劉淑芳擦了擦眼淚,看着他。

“那你自己小心點。那些人……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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