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動作似乎耗盡了他此刻殘餘的大部分力氣。
他抬起頭,黑色的碎髮被汗水黏在額角,幾縷髮絲垂落,遮擋不住那雙依舊死死鎖定弘介的猩紅眼眸。
寫輪眼中的三勾玉旋轉速度已經放緩,但其中的光芒卻更加幽深、更加冰冷,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
然而,在這片冰冷的寒潭之下,卻有一股更加熾熱,更加不屈,更加執拗的戰意在熊熊燃燒!最初的冷冽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所覆蓋,那是一種深刻認識到彼此差距後,非但沒有被澆滅,反而被徹底點燃、渴望跨越乃至粉
碎眼前這座高山般的戰意!
剛纔那短暫到不足十秒的交手,其兇險程度遠超尋常忍者的生死搏殺。
弘介展現出的,不僅僅是那令人絕望的反應。速度和恐怖的力量,更是一種對戰鬥本身近乎“掌控”的境界。
他彷彿能提前預知對手的每一步動作,能精準地把握力量爆發的每一個節點,能用最小的代價化解最致命的攻擊,甚至能利用對手的力量來反制對手。
這種境界,是佐助目前拼盡全力也無法觸及的高度。
山風再次吹過空地,捲動着地上被踩得粉碎的石屑、枯葉,以及那幾點尚未完全乾涸的血跡。
空氣中瀰漫着濃烈的塵土味,淡淡的血腥味,以及金屬劇烈碰撞後殘留的,若有若無的鐵腥氣。
那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似乎還在周圍間隱隱迴盪。
白靜靜地站在一旁,將這場驚心動魄,每一個細節都足以寫入體術教科書的交鋒,盡收眼底,他白皙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冰晶般的眼眸深處,卻翻湧着難以平息的驚濤駭浪。
佐助那突破極限的速度與狠厲的反擊意志,弘介大人那舉重若輕、料敵於先、彷彿掌控一切的神乎其技......都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中。
他意識到,這不僅僅是簡單的“看看修煉成果”,這是一次無聲的,卻重若幹鈞的教導和警示。
儘管戰鬥激烈,但弘二人的戰鬥對於香?來說並沒有吸引力,見到二人停手,她淺淺的打了個哈欠,隨後附在白的耳旁道:“爲什麼弘介哥要和佐助戰鬥的這麼激烈?”
香?看不懂爲什麼弘介與佐助的戰鬥這麼激烈,但白清楚。
佐助的天賦毋庸置疑,但天賦再好的忍者也需要教導,例如香?。
作爲漩渦一族的忍者,香?不可謂不優秀,但即使是香?這樣天賦異稟小小年紀就覺醒了“金剛封鎖”的天才也需要巫女彌勒來引導其成爲實力強大的忍者。
佐助即使天賦再優秀,沒有一個領路人那也未必就會有多麼強大,對於這一點,白看的很清楚,畢竟他也與佐助同爲血跡忍者儘管後者的瞳術血跡在比起他的冰遁強大的多,但萬變不離其宗,忍者的成長都是一脈相承的。
作爲宇智波一族中爲數不多的萬花筒,弘介不僅實力強大,而且能夠爲同爲宇智波佐助提供寫輪眼的使用經驗,這對於佐助來說纔是最重要的。
佐助未來的敵人宇智波鼬那是什麼人?
萬花筒宇智波!
每一個萬花筒宇智波都擁有着強悍無匹的實力,而其實力來源便是寫輪眼。
儘管佐助未必能夠在與宇智波鼬的大戰前便覺醒萬花筒寫輪眼,但該學習的寫輪眼應用技術還得學習,而弘介作爲一名成名日久的萬花筒宇智波自然便是佐助最好的老師。
但問題來了,弘介並不是什麼閒人,他肩負着六道仙人的期望以及拯救整個世界的壓力,不可能隨時隨地的陪在佐助的身邊教導後者,也不可能將佐助帶在身邊,這樣是很危險的。
鬼燈滿月能夠對戰卑留呼全身而退依靠的不僅是他戰鬥經驗足夠豐富,以及留呼初出茅廬還尚有不少弱點,還有着鬼燈滿月自己的祕術“水化之術”,能夠免疫絕大多數攻擊的“水化之術”纔是鬼燈滿月面對強敵卑留呼全身而
退的憑仗,如果換做佐助的話,很可能在一開始就會因爲擋不住卑留呼的攻擊而早早落敗甚至身死了。
現如今的佐助實力勉強拔一拔也不過是精英上忍的水平,如果要拿一個人來類比的話,也不過猿飛阿斯瑪這樣的忍者,但這已經是高估佐助戰鬥力的情況下了,現實是佐助甚至遠不如阿斯瑪。
基於這種情況,弘介只能特別情況特別對待,他打算用很短的時間將自己要交給對方的東西在這期間都灌輸給對方,至於佐助自己能夠領悟多少那就要看自己的天分了。
不過,佐助作爲小小年紀便覺醒了三勾玉寫輪眼,因陀羅的轉生者天分是不用擔心的,唯一的問題是路不要走錯。
這些事情上白幫不了什麼忙,即便是弘介也有些差着意思,畢竟弘介五行遁術偏巧差了一個雷遁,而在覺醒了萬花筒寫輪眼之後,弘介便很少再倚重忍術了,雷遁他也很少去修練。
而佐助除開宇智波一族代代相傳的火遁外只有雷遁較爲精通,但弘介可不擅長雷遁,而佐助由於在未來幾年便要與宇智波鼬進行決戰,更加來不及去修練其他的遁術,所以將精力集中在雷、火兩種遁術上是最劃算的事情。
火遁能夠幫助佐助,但雷遁弘介就有些力所不及了,不過他早有打算。
將雷刀接過手中,弘介開口道:“最近雷遁的形態變化練習的如何了?”
佐助微微喘着氣,“不好......”與弘介大戰一回後之前的幾分疏離感消失了,他湊近了弘介訴說起了自己近來修練的問題。
在掌握“千鳥”的時候,佐助是被卡卡西強制灌輸學習的,對於忍術的形態變化其實瞭解的並不多。
但“千鳥”正是雷遁查克拉形態變化所產生的忍術,某種意義上來說,只有掌握了雷遁查克拉的形態變化才能夠掌握“千鳥”,但佐助路子不同,他是卡卡西使用特殊教育教會的,某種程度上來說,卡卡西爲佐助避過了一些難
點,但現在佐助要爲之前的“逃課”開始還債了......
弘介掂量着手中的雷刀,冰涼的金屬觸感傳遞着銳利的氣息。
他聽着佐助帶着一絲不甘和挫敗的訴說,眼神沉靜。
“原來如此。”
弘介將雷刀輕輕插在身旁的地面上。
“卡卡西的方法......嗯,確實像是他的風格。利用寫輪眼的洞察力強行復刻查克拉流動的軌跡,短時間內掌握術的‘形’,跳過理解‘理’的過程。”
他看向佐助,目光帶着一絲瞭然。
“難怪你能這麼快用出千鳥,但一旦深入形態變化的核心,就感覺力不從心,查克拉要麼難以凝聚到理想狀態,要麼消耗巨大且難以維持穩定形態,對吧?”
佐助沉默地點了點頭,這正是他近幾日練習時最大的困擾。
“這是基礎不牢的代價。”
弘介的語氣平靜。
“形態變化,本質是對查克拉進行塑形,讓它脫離原始的能量形態,成爲具有特定形狀、密度、鋒銳度或穿透性的‘武器'或'工具。雷遁的形態變化尤其注重“凝聚”與“銳利’。”
他停頓了一下,直視着佐助的寫輪眼。
“不過,佐助,有一點你需要清楚。我自身,並沒有雷遁查克拉屬性。”
佐助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沒有雷遁屬性?那他剛纔與自己談論雷遁形態變化......?
弘介彷彿看穿了他的疑惑,嘴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弧度。
“我無法像卡卡西那樣,親身凝聚雷遁查克拉給你示範每一個細節。但是...………”
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異常銳利。
“我的眼睛,看過太多。對查克拉形態變化的“理”,對‘千鳥’這個術本身結構的理解,甚至遠超卡卡西。
他伸出手指,沒有凝聚查克拉,只是憑空比劃着,指尖彷彿帶着無形的軌跡。
“形態變化的精髓,在於'控制'和'塑形'的意念。想象你要達成的效果:是點?是線?是面?是穿透?還是切割?”
弘介的聲音帶着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雷遁查克拉狂暴、迅捷、難以約束,這正是其威力所在,也是難點所在。你要做的,不是用蠻力去壓制它,而是用你的意志去引導它,像最精密的匠人塑造最鋒利的刀刃。
“卡卡西前輩讓你跳過了‘理解材料特性”和‘掌握基礎工具”的階段,直接給了你一把成型的‘劍’模具,讓你照着樣子用蠻力灌入金屬(查克拉)澆鑄成型……………”
“但現在,你需要回過頭,重新認識你手中的‘金屬,雷遁查克拉本身,理解它的‘延展性',‘可塑性”和“極限在哪裏。然後,學習最基礎的‘鍛造’技巧,如何穩定地控制它,如何精確地改變它的形態。”
弘介走到佐助面前,目光如炬。
“忘掉千鳥那複雜的形態。暫時忘掉它。從最基礎,也是最枯燥的開始。既然我無法直接演示雷遁,那麼,就用你的身體去感受,用你的寫輪眼去觀察你自己!”
他指向佐助的右手。
“第一步,穩定。讓你的雷遁查克拉,在離體的瞬間,保持住一個最簡單的形態,一個穩定的光點,或者一個最小的球體。目標大小,”
弘介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個黃豆大小的空隙。
“維持這個狀態,至少一炷香的時間。查克拉的輸出要恆定,精神的集中要如同繃緊的弓弦………………”
“任何一絲急躁、分神,都會讓它崩潰、逸散、甚至反噬自身。”
“在這個過程中,用你的寫輪眼,全力內視......觀察你自己查克拉流動的每一條細微路徑,感受能量在指尖凝聚、壓縮,試圖維持形態時產生的每一絲波動和阻力......失敗一千次,你就要觀察一千次失敗的細節!每一次崩
潰,都是‘材料’在告訴你它的“特性”,都是你在積累‘控制’的經驗。這就是你還債”的第一課,宇智波佐助。沒有捷徑,只有感知、理解、控制、重複。”
佐助看着弘介,對方眼中沒有絲毫戲謔,只有近乎冷酷的認真和篤定。
弘介沒有雷遁,但他對“道”的理解,對修煉本質的洞察,讓佐助無法質疑。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急切,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手。
湛藍色的、極其不穩定的雷光再次在他指尖艱難地閃爍、匯聚,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或爆裂。
這一次,佐助沒有急於求成,而是強迫自己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沉入指尖那微弱狂暴的能量之中,猩紅的寫輪眼在瞳孔深處高速轉動,捕捉着查克拉每一次細微的失控與掙扎。
訓練場中,只剩下雷遁查克拉細微而危險的噼啪聲,以及少年摒棄雜念,全身心沉入微觀能量世界的凝重氣息。
弘介抱着雙臂,靜靜地看着,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能穿透佐助的身體,看到他體內查克拉的每一次掙扎與嘗試。
他知道,這纔是真正的地基,佐助必須用自己的身體和意志,去親自丈量、夯實這片被他忽略的土地。
“去吧,去修練吧,一週後,再來這裏,我考校你的修行進度。”
看着佐助遠去的身影,香?好奇的問道:“弘介哥,佐助能在短短的一週內學會你要求他的查克拉外放嗎?”
白也將目光放在了弘介的身上,面帶疑問。
良久,直到佐助走遠,弘介這才說道:“不能。”
“啊?那你這不是......”
香?沒有講話說完,但弘介已經明白對方的意思了。
“所以我讓他一週後再來。”
香?不解的問道:“爲什麼,爲什麼這樣做?”
弘介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一旁的白。
“白,你覺得呢?”
“我?”
白的眉頭微皺,他指了指自己,在得到弘介肯定的答覆後他略微思索。
“實力短時間內進步的太快不是什麼好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