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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鯊魚拒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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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現實中的宇智波鼬如遭無形巨錘的正面轟擊,身體猛地一晃,踉蹌着向後連退兩步才勉強站穩,一縷觸目驚心的鮮血從他緊閉的右眼角緩緩滲出,蜿蜒流下蒼白的臉頰。

他構築的月讀幻境,在鬼鮫這蠻橫不講理,以自身爲武器的狂暴衝擊下,終於轟然崩塌!廢棄港口那帶着鐵鏽和海水腥鹹的真實氣息,重新湧入鬼鮫的鼻腔和肺腑。

月光慘淡地灑下,照在鬼鮫劇烈喘息的高大身軀上。

他身上並無真實的物理傷口,但強行以意志和查克拉暴力衝破月讀世界的反噬,讓他內臟如同翻江倒海,嘴角無法抑制地溢出一縷殷紅的鮮血。

然而,他眼中那掙脫束縛後的狂野與自由之光,卻比任何時刻都要明亮、銳利,如同劈開迷霧的燈塔。

冰冷的、帶着海水溼氣的“鮫肌”刀尖,此刻已穩穩地抵住了宇智波鼬的咽喉要害。

刀身上那些繃帶的碎片微微顫動,彷彿也在爲剛纔的勝利而興奮。

“現在,告訴我,宇智波鼬。”

鬼鮫的聲音壓得很低,帶着衝破枷鎖後的粗重喘息,卻比腳下永不停歇的洶湧海潮更加沉重,每一個字都像礁石砸落。

“當你戴上這張虛僞的面具,揹負起‘滅族屠夫”的惡名,躲在陰影裏守護着木葉那片所謂‘光明”的時候......”

隨着他低沉的話語,並非忍術驅動,而是純粹被他此刻狂暴外溢的查克拉餘威所引動,他身後那片幽深的海域轟然沸騰起來!

巨大的浪頭不安地湧動、堆疊,慘淡的月光將翻騰的浪花頂端映照得如同無數頭飢渴巨獸探出的、森白鋒利的獠牙,構成一幅無聲卻極具壓迫感的恐怖背景。

“你可曾有過那麼一瞬間......哪怕只有一?那的動搖?覺得自己比那個被幕後黑手用幻術操控,如同行屍走肉般的四代水影......更像一個可悲的囚徒?一個親手打造牢籠,不僅將自己囚禁其中,還將唯一的弟弟也一同推入比

血霧之夜更加深沉、更加絕望的永恆黑暗中的......愚蠢囚徒?!”

震耳欲聾的浪濤聲是此刻唯一的伴奏。

咽喉要害處傳來的冰冷刀鋒觸感無比清晰。

宇智波鼬甚至能感受到“鮫肌”刀身傳來的那種貪婪的、細微的震顫,彷彿這柄活着的武器正迫不及待地渴飲着他靈魂深處逸散出的疲憊、迷茫,以及某種更深沉、更苦澀的東西,那或許名爲“悔恨”。

漫長的死寂降臨了。

只有海浪,帶着亙古不變的節奏,不知疲倦地拍打着腳下腐朽的碼頭木板,發出空洞而寂寞的迴響。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只有月光在冰冷地流淌。

終於,宇智波鼬那沾染着血跡的脣角極其輕微地扯動了一下。

他緩緩抬起眼簾,那雙曾令無數強者聞風喪膽,蘊含着毀滅力量的萬花筒寫輪眼,此刻竟褪盡了所有妖異的猩紅光芒,只剩下兩潭深不見底,近乎虛無的漆黑空洞,像是兩口被徹底抽乾了生命泉水的枯井,盛滿了無法言說的

疲憊。

"......05?"

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粗糙的砂紙在朽木上反覆摩擦,每一個音節似乎都帶着血沫的腥甜氣息。

“或許......是吧。”

他竟然沒有否認這個尖銳到刺骨的指控,目光穿透了鬼鮫魁梧的身影,投向更遠處那片被沉沉夜霧籠罩、深不可測的海平面,彷彿在凝視着自己同樣無法看清的未來。

“但是這座名爲‘責任’或‘大義”的牢籠......”

他那隻沾染着自己和幻術反噬血的手指,極其緩慢地,帶着一種近乎自毀的意味,輕輕拂過緊貼頸動脈的“鮫肌”冰冷刀鋒,在上面留下了一道刺目而蜿蜒的血痕。

“......是我宇智波鼬,親手所選,親手所鑄。”

鬼鮫那雙鯊魚般的小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如同最老練的獵手在審視着瀕死獵物最後的掙扎。

抵在宇智波鼬咽喉要害的“肌”刀尖,開始緩緩地、帶着一種宣告終結般的意味向下撤去。

沉重的刀鋒拖曳在潮溼腐朽的木板上,發出令人不適的摩擦聲,留下了一道蜿蜒的水痕和淡淡的血漬。

“親手所選?親手所鑄?”

鬼鮫重複着這兩個詞,粗糲的嗓音像是在用牙齒狠狠咀嚼一塊堅硬的深海礁石。

突然,他猛地咧開了嘴,露出那一口標誌性的、森白銳利如同鯊魚的牙齒,然而這個笑容裏卻沒有絲毫暖意,只有如同海嘯般洶湧澎湃的譏誚與一種近乎悲憫的冷酷。

“好一個冠冕堂皇的‘選擇!好一個‘親手所鑄!把自己鍛造成一條浸滿至親之血的冰冷鎖鏈,再親手用它勒死所有靠近你,試圖溫暖你的人?包括那個曾經用最純粹、最明亮的眼神望着你,毫無保留地信賴着你,孺慕着你,

一聲聲叫你‘哥哥的孩子,宇智波佐助?!”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

話音未落,鬼鮫猛地轉過身,背對着宇智波鼬。

那張繪製着黑底紅雲圖案、象徵着曉組織招攬的正式邀約函,不知何時已被他蒲扇般的大手死死攥在掌心,揉捏得不成樣子。

“嗤啦!!!”

一聲尖銳刺耳,足以壓過此刻所有濤聲的撕裂聲,在死寂的港口上空爆響!

那張代表着力量、組織、乃至某種扭曲救贖可能的卷軸,在幹柿鬼鮫灌注了決絕意志的手指間,如同脆弱的枯葉般被徹底、無情地撕成了無數指甲蓋大小的碎片!

鹹腥的海風像是得到了號令,猛地呼嘯捲起!

無數繪有血色雲朵的黑色紙屑,如同被驚散的大羣垂死黑蝶,在慘淡的月光下紛紛揚揚地狂舞,最終被下方幽暗翻湧、深不見底的貪婪海水盡數吞沒,吞噬,轉瞬之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存在過。

“回去告訴那個高塔上的佩恩,”

鬼鮫斬釘截鐵的聲音,隨着他毅然決然踏入前方那濃得化不開的灰白海霧的背影一同彌散開來,每一個字都像沉重的深海玄鐵,狠狠砸在宇智波鼬千瘡百孔的心上,也砸在這片承載了太多背叛與血腥的土地上。

“幹柿鬼鮫!”

濃密、潮溼、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海霧,如同擁有生命的活物般洶湧撲來,迅速而徹底地吞噬了他那魁梧如山,卻在此刻顯得無比自由的身影。

只有最後半句擲地有聲的宣言,如同千錘百煉後淬火的絕世刀鋒,帶着斬斷一切枷鎖的決絕與嘯音,悍然劈開了嗚咽的夜風與永恆的濤聲,久久地,久久地迴盪在這片被遺棄的,象徵着舊日枷鎖的廢墟港口上空。

“不入爾等牢籠!”

神威空間。

絕對的、令人窒息的寂靜,統治着這片由萬花筒寫輪眼開闢出的、與現實法則格格不入的扭曲灰暗維度。

宇智波帶土,身披漩渦狀的時空間查克拉,如同幽靈般靜立於一塊懸浮於虛無的巨大立方體之上。

他那張旋渦狀的橘色面具,僅留的孔洞之後,一隻猩紅的寫輪眼正死死地,一瞬不瞬地凝視着面前懸浮的巨大水鏡。

水鏡之中,廢棄港口的景象纖毫畢現。

幹柿鬼鮫撕碎曉袍邀約,將碎片拋入深淵般的海水,決絕踏入濃霧消失不見的背影,如同一個掙脫了所有提線的叛逆木偶。

以及不遠處,單膝跪在潮溼血泊之中,眼神空洞失焦,彷彿靈魂都被抽離的宇智波鼬。

兩個身影,兩種絕望,在鏡中構成一幅極具諷刺的畫卷。

"......"

一聲冰冷得毫無人類溫度,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低沉笑聲,從那張詭異的面具之下泄出。

帶土緩緩抬起帶着黑色手套的右手,一枚邊緣磨損嚴重、沾染着暗沉污跡的霧隱暗部護額,憑空出現在他掌心,這正是幹柿鬼鮫當年在逃離血霧裏時,如同丟棄垃圾般拋棄的過往印記。

五指,猛然收攏!

“咔嚓!咯嘣!”

精鐵鍛造、象徵着霧隱村暴力機器的護額,在他灌注了恐怖力量的掌心發出令人牙酸的不堪重負的呻吟,瞬間被捏扁、扭曲成一團徹底失去形狀的猙獰金屬疙瘩!護額邊緣尖銳的斷裂棱角,如同垂死野獸的獠牙,輕易刺穿了

他堅韌的黑色手套。

幾滴粘稠得近乎發黑,彷彿蘊含着無盡怨毒與冰冷的血液,從破損處滲出,順着那團扭曲的金屬廢渣,緩緩地、一滴滴地墜落。

.........

血珠墜落在下方光滑如鏡,卻空無一物的虛空平面上,暈開一小圈、一小圈令人心悸的暗紅色漣漪。

詭異的是,每一圈漣漪擴散的中心點,都清晰地倒映着同一個畫面,鬼鮫融入濃霧之前,那最後回望的驚鴻一瞥!

那雙鯊魚般的眼睛裏,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只有斬斷了一切有形無形枷鎖後,歸於深海般的絕對沉寂與不容置疑的決絕!

帶土的目光,從自己滴落的、象徵殺意的血珠上移開,重新聚焦於巨大的水鏡。

鏡面邊緣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般波動起來,景象迅速切換。

另一幅畫面清晰地浮現出來。

白髮如雪,腰間懸着雷刀的宇智波弘介,正站在某處陡峭的臨海山崖邊緣,勁風吹拂着他狂舞的白髮。

他身旁站着懷抱長刀,一臉玩味的鬼燈滿月,以及安靜待立,戴着面具的白。

三人似乎正在交談着什麼。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水鏡的視角微微拉遠,鬼鮫方纔踏入濃霧、消失不見的方向,其無形的延長線,竟隱隱指向了弘介三人此刻所在的方位!

“自由之鯊?深海狂徒?”

帶土的聲音在死寂的神威空間裏低沉地迴盪,如同毒蛇在枯骨堆中遊走時鱗片摩擦的嘶嘶聲,充滿了冰冷的嘲諷與醞釀中的毀滅。

一柄沾染着他自身粘稠黑血的銳利苦無,悄無聲息地從他寬大的袖管中滑出,被他隨意地握在手中。

苦無尖端,一滴粘稠的血珠正緩緩拉長、垂落,懸而未決。

“既然拒絕沉睡於無限月讀的美夢……………”

帶土的手腕極其輕微地轉動了一下,沾染着自身黑血的苦無尖端,在虛空鏡面上那幅弘介與鬼鮫方位隱隱重合的畫面上,緩緩地、帶着一種凌遲般的殘酷意味拖過。

鋒利的刃口在無形的鏡面上刮擦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刺耳銳響,留下一條蜿蜒的,如同毒蛇爬行軌跡般的、猩紅刺目的血痕,直直地指向鏡中弘介與鬼鮫未來可能交匯的命運之點!

血珠滴落的單調聲響,在這片死寂的空間裏被無限放大。

他最後的話語,如同從寒冰地獄最深處吹出的,足以凍結靈魂的陰風,爲這場招攬的失敗,也爲某個未來的獵殺,定下了最終冰冷的基調。

“那就用你的血肉與骸骨,來鋪墊通往新世界的基石吧。”

廢棄的霧隱第三港口,死寂如同厚重的裹屍布般重新覆蓋下來。

濃密的海霧在月光的無力穿透下緩緩流動,如同徘徊不去的幽靈。

宇智波鼬依舊維持着單膝跪地的姿勢,深陷在潮溼冰冷、佈滿苔蘚和腐爛木屑的碼頭地板上。

他修長卻冰冷的手指,深深摳進腐朽木板那寬大的縫隙裏,指節因爲過度用力而泛出死白色。

鬼鮫最後那句如同驚雷炸響,又如同深海咆哮般的宣言。

“不入爾等牢籠!”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帶着嗤嗤作響的白煙,狠狠地、反覆地烙印在他靈魂最深處那片早已焦黑龜裂,名爲“佐助”的荒蕪之地上。

牢籠?

親手所選?

親手所鑄?

他猛地閉上了那雙曾令忍界戰慄,此刻卻只剩下無盡疲憊的萬花筒寫輪眼,試圖將腦海中那張因月讀折磨而涕淚橫流,被極致憎恨與靈魂破碎的痛苦徹底扭曲的佐助的臉龐驅散。

然而,另一個畫面卻以更加強大、更加不容抗拒的力量,蠻橫地撕裂了記憶的閘門,帶着往昔陽光的暖意和如今錐心的刺痛,洶湧地將他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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