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則站在他側後方半步,冰晶般的眼眸警惕地掃視着周圍,尤其是湖泊邊緣的陰影和水霧瀰漫之處。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陰冷的查克拉比之前更近了,幾乎就潛伏在附近某處,如同毒蛇般窺伺着,等待着最佳的出擊時機。
空氣彷彿凝固,充滿了山雨欲來的壓抑感。
“涉木首領,”
弘介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瀑布的水聲,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
“千年祕寶,蘊含天地造化。有德者居之,或者,有能者得之。你認爲,以瀧隱村今日之力,守得住它嗎?外面的喧囂,就是你們防禦的答案。”
他言語平淡,卻字字誅心,直指瀧隱此刻的虛弱。
“狂妄!”
一名身材魁梧、臉上帶着刀疤的隱上忍怒吼出聲,被弘介的輕視徹底激怒。
“守不守得住,也要讓你用命來試!水遁?水龍彈之術!”
他雙手翻飛,龐大的查克拉注入湖水,一條比尋常水龍彈更加巨大、凝實、栩栩如生的水龍咆哮着從湖面升起,帶着驚人的威勢,張開巨口,狠狠噬向弘介!
弘介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在他身旁,白的身影如同冰之精靈般輕盈踏前一步,雙手在胸前瞬間完成了數個繁複而優美的印式。
“魔鏡冰晶!”
清冷的聲音響起,數面巨大,光滑如鏡、邊緣閃爍着鋒利寒芒的冰牆瞬間憑空凝結,層層疊疊地擋在弘介身前。
轟!!!
巨大的水龍狠狠撞在最前方的冰鏡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水花四濺,寒氣狂湧!
然而,那看似脆弱的冰鏡卻展現出驚人的防禦力,僅僅表面出現細微裂痕,整體紋絲不動!
狂暴的水流被堅冰強行分流、凍結,化作無數冰凌散落。
寒氣順着水龍蔓延,竟有將其凍結的趨勢!
“冰遁血繼限界?!”
涉木瞳孔劇烈收縮,失聲驚呼,認出了這即使在五大國也極其罕見的強大血繼。
他心中警鈴大作,眼前的敵人比預想的更加棘手。
就在瀧忍們被白的冰遁所震撼,攻勢爲之一滯的瞬間。
異變陡生!
一道黑影如同潛伏已久的毒蛇終於亮出獠牙,從距離神樹最近的一處湖畔陰影中激射而出!
速度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捕捉,只在視網膜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目標直指樹冠上那枚光芒越來越盛的葫蘆!
這蓄謀已久的突襲,時機把握得妙到毫巔,正是忍被白的冰遁吸引注意力、弘介尚未出手的微妙空隙!
“休想得逞!”
守護在涉木右側的一名精瘦上忍反應最爲迅捷,幾乎在黑影出現的同一剎那,雙手化作一片殘影,六枚纏繞着起爆符的苦無如同長了眼睛般,呈品字形封鎖了黑影的前進路線!
同時口中厲喝。
“保護神樹!”
黑影身在半空,面對呼嘯而來的苦無,兜帽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絲不屑的弧度。
他的身體以一種完全違揹物理常理的,如同液體般的詭異姿態瞬間扭曲、摺疊,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所有若無的物理軌跡。
同時,他寬大的袖袍中,一道閃爍着刺眼藍白色雷光、帶着令人心悸的噼啪爆鳴聲的鎖鏈如同毒蛇吐信般激射而出!
鎖鏈的尖端並非鉤爪,而是一枚銳利的三角錐,目標精準無比,正是連接葫蘆與神樹的那根即將斷裂的藤蔓!
其手法狠辣、精準,充滿了純粹的破壞慾和對寶物的貪婪!
“雷遁?!還有那種鎖鏈......”
弘介眼神驟然銳利如刀鋒,心中瞬間確認。
“果然是曉!這種查克拉性質......貪婪的氣息......是角都!”
他瞬間判斷出,這個潛伏者實力極強,經驗老辣,目的極其明確,就是趁着混亂,強奪葫蘆!
“攔住他!不惜一切代價!”
涉木驚怒交加,聲音都變了調。
他身邊的四名上忍,包括那名釋放水龍彈的刀疤臉,同時爆發出強大的查克拉,如同離弦之箭般撲向空中的黑影!一時間,湖面上忍術光芒爆閃。
“水遁?水陣壁!”、“土遁?土流壁!”、“風遁?大突破!”各種忍術交織碰撞,試圖攔截和壓制那道如鬼似魅的黑影。
場面瞬間從對峙演變成了激烈的三方混戰。
淺忍的忍者的任務是如同守護巢穴的獅羣,誓死守護神樹和即將成熟的葫蘆,他們的忍術多以防禦、牽制、保護神樹爲主。
曉成員憑藉詭異的身法和強大的雷遁鎖鏈,在忍的圍攻中靈活穿梭,鎖鏈每一次揮動都帶着致命的雷光,不僅格擋攻擊,更試圖破壞藤蔓或直接捲走葫蘆。
他的攻擊狠辣刁鑽,充滿了掠奪性,似乎並不急於立刻得手,更像是在消耗瀧忍,同時也在觀察着弘介和白,兜帽下的目光充滿了冰冷的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而弘介與白則暫時成爲了戰場邊緣的“旁觀者”,但卻是最危險的潛在黃雀。
弘介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尺子,緊緊鎖定着樹冠上那枚在混亂能量衝擊和角都雷遁餘波中微微搖晃,光芒越來越盛的碧綠葫蘆,感受着它生命能量的澎湃波動。
白則全神貫注,一邊警惕着可能來自任何方向的偷襲(尤其是角都),一邊精準地感知着葫蘆的成熟度。
湖面上的戰鬥越發激烈。
角都的實力遠超普通上忍,雷遁鎖鏈在他手中如同活物,舞得密不透風,將龍忍的攻擊一一化解。
鎖鏈上的雷光不僅具有強大的破壞力,更帶着強烈的麻痹效果,一名瀧隱上忍不慎被雷光擦手臂,頓時半邊身體麻痹,動作僵硬,險些被角都後續的鎖鏈刺穿胸膛,幸虧同伴及時救援。
角都似乎在刻意拖延,並不急於立刻摘取葫蘆,更像是在等待葫蘆完全成熟剝離枝頭的那一刻,或者......在確認弘介和白是否會出手干預。
他偶爾會瞥向岸邊那兩道安靜的身影,兜帽下的陰影中,那雙泛着綠光的貪婪眼睛充滿了冰冷的算計。
白的聲音如同冰線傳入弘介耳中。
“弘介大人,葫蘆的生命能量正在達到峯值!藤蔓的連接點......查克拉正在快速消散!剝離就在下一秒!”
就在白話音落下的瞬間。
樹冠之上,那枚碧綠的葫蘆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奪目的金色光芒!
彷彿一顆小太陽在樹冠頂端誕生!
一股難以言喻的,精純至極、浩瀚磅礴的生命能量如同宇宙初開時的潮汐,轟然擴散開來!
整個湖泊、瀑布、甚至空氣都在這一刻充滿了勃勃生機!
千年之果,終於成熟了!
連接葫蘆的藤蔓徹底變得透明、虛無,眼看就要自然脫落,迴歸天地本源!
“就是現在!”
弘介眼中精光爆射,低喝聲如同出擊的號令!
一直凝神戒備,暗中積蓄力量的白,雙手在寬大的袖袍中早已完成了複雜的印式。
這一刻,她一直壓抑的極寒查克拉如同沉睡的冰河驟然甦醒,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祕術?幹殺水翔”
不再是分散的冰千本攻擊!無數極寒的、閃爍着幽藍光芒的冰晶憑空生成,如同被賦予了生命和意志的寒冰洪流,帶着凍結靈魂的低溫,無聲無息卻又迅捷無比地覆蓋向整個湖面!
目標並非攻擊任何人,而是精準地作用於環境,那洶湧的湖水!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凍結聲密集響起!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洶湧澎湃的湖面瞬間凝固!厚厚的,泛着金屬般幽藍光澤的堅冰如同瘟疫般瘋狂蔓延!
不過眨眼之間,整個巨大的湖泊連同湖面上激戰中的角都、四名瀧隱上忍以及他們立足的巖石平臺,全部被凍結在原地!
厚厚的冰層將他們的小腿甚至膝蓋以下都牢牢禁錮!
雖然以角都和上忍的實力,這種程度的冰封無法長時間困住他們(尤其角都擁有土遁心臟),但這突如其來的,範圍極廣的極致冰封,如同給整個戰場按下了暫停鍵,製造出了寶貴到足以改變戰局的,零點幾秒的絕對停滯!
就在這萬物彷彿被凍結的瞬間,弘介動了!
他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下一刻,已經詭異地出現在了神樹那高聳入雲的樹冠之上,就在那枚光芒萬丈,正從最後一絲透明的能量藤蔓上自然脫落的葫蘆旁邊!
時間彷彿被拉長。
弘介的手,帶着堅定和一絲志在必得,精準地抓向那枚蘊含着千年天地精華的無上祕寶!
溫潤、充滿生機、彷彿握住了一團溫暖陽光的觸感傳來。
葫蘆入手!
成功了!
然而,就在弘介的手指剛剛包裹住葫蘆的剎那,一股冰冷刺骨、帶着強烈不祥預感的異樣感順着手臂直衝腦海!他下意識地低頭,透過葫蘆表面流淌的,幾乎要刺瞎人眼的璀璨金色光芒,他清晰地看到,在碧玉般溫潤的內壁
深處,赫然刻印着一個他重生以來便刻骨銘心,絕不會認錯的標記,三顆漆黑如墨的勾玉,環繞着中心一團扭曲燃燒的火焰紋章!
曉組織的標記!
這個由天地孕育、千年方成的神樹之果......竟然早已被曉組織做了手腳?!
這是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
還是說,曉組織早已將其視爲囊中之物,提前打上了歸屬的烙印?
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弘介的脊背,比白的冰遁更加冰冷!!
奪取葫蘆的短暫喜悅被巨大的陰謀感和危機感瞬間衝散!
“放下它!那是我的獵物!!!”
下方,一聲如同地獄惡鬼咆哮般的怒吼炸響!
被冰封的角都徹底暴怒了!
狂暴的雷遁查克拉混合着土遁查克拉轟然爆發!
藍白色的雷光纏繞着褐色的土石之力,如同火山噴發般從他體內炸開!
轟隆!!!
困住他的厚厚堅冰瞬間被炸成漫天冰晶粉末!
狂暴的查克拉氣浪將周圍被冰封的淺隱上忍都震得踉蹌後退,冰層碎裂!
角都猛地抬頭,兜帽在劇烈的查克拉衝擊下向後滑落,終於露出了他那張標誌性的、蒼白而佈滿黑色縫合線的猙獰面孔!
正是“曉”之北鬥,角都!
他那雙泛着貪婪綠光的眼睛死死盯着樹冠上的弘介和他手中的葫蘆,充滿了被搶奪獵物的暴怒和志在必得的瘋狂殺意!
“不知死活的小鬼!把屬於曉的東西交出來!”
角都咆哮着,身體瞬間覆蓋上代表土遁強化的硬化皮膚,同時右臂雷光暴漲,化作一柄巨大的雷遁長矛,就要不顧一切地衝向弘介!
然而,比角都那充滿威脅的咆哮更讓弘介心頭驟然一凜的,是天空中突然傳來的一聲輕佻,戲謔,卻又帶着爆炸性迴響的疑問:
“嗯?這動靜可真夠勁爆的!下面不是鬼鮫前輩那標誌性的“水藝術”嘛?還有......角都老爺子?哇哦,真是熱鬧的聚會啊!”
一個金髮,身穿繡着紅雲黑袍的身影,正悠閒地翹着二郎腿,坐在一隻巨大的、造型怪異的白色黏土飛鳥上,懸浮在高空。
前不久被曉組織招攬進入的迪達拉一手託着腮幫子,另一隻手靈活地捏着一團黏土,臉上掛着標誌性的、充滿破壞慾和玩味的笑容,饒有興致地俯瞰着下方被冰封後又炸裂的混亂湖面、暴怒的角都,以及樹冠上那個手持着散
發金光卻讓他也感到一絲異樣氣息的葫蘆的神祕身影。
“喂,下面那個搶了角都老爺子心愛玩具的小哥,”
迪達拉的目光鎖定弘介,笑容擴大,帶着一絲危險的探究。
“又是哪位追求爆炸藝術的同行呢?嗯?”
黃雀之後,更有獵鷹!
曉組織的成員,果然不止一個!
而且來的還是最難纏的“藝術家”之一!
弘介握緊了手中溫潤卻又帶着冰冷刺骨標記的葫蘆,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如同萬載寒冰。
奪取葫蘆僅僅只是開始,一個由曉組織編織的、更深更黑暗的漩渦,纔剛剛將他徹底捲入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