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八年的最後一頁日曆被緩緩撕下時,天京城正落着一場不大不小的雪。
時間在不知不覺之中,便流淌到了新的一年,元始九年。
過去的一年多,已是大漢難得的安定時期。
畢竟,王羽從河北、燕南、燕北三道爲基本盤起家稱帝,用了整整八年的時間,一步步方纔讓大漢走到如今的坐擁二十三道之地,疆土之廣,冠絕天下。
這八年裏,大漢幾乎年年有戰,歲歲用兵,唯獨元始八年,是少有的一整年都沒有戰事的一年。
白起的十萬大兵雖然南下了,可最終到底還是沒有打起來。
如今回想起來,那份平靜更像是暴風雨前最後的收斂。
而隨着大漢進入元始九年之後,整個大漢高層的氣氛明顯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所有人都知道,一場規模遠超於大漢此前所有戰事的大戰將要來臨了。
甚至,在最近的一個月的時間裏,已經陸續有幾名重要將領祕密受詔入京了。
而宮中這過去的一年半,則是另一番光景。
在過去的一年半裏,宮中除去元始八年初誕下的皇子公主外,元始八年末與元始九年初又有新的小生命誕生。
畢竟,在最近的一年大半的時間裏,王羽難得的一直都待在宮裏,辛苦耕耘之下,自然是收穫多多。
元始八年末,陰麗華誕下皇子王,也正因爲如此,由原本末等的採女之位升爲才人品位。
婕妤白淺誕下皇子王派。
賢妃長孫無詬誕下公主王漓。
元始九年初,寶林端木蓉誕下皇子王灃,並因此而被升爲才人。
貴妃上官雲沁誕下皇子王沐。
婕妤言誕下公主王泠。
除此之外,宮中更有多位妃嬪懷有身孕。
阿佛洛狄忒與淑儀維納斯再有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就到了臨盆的時候了。
這兩位嬪妃的宮殿,在元始八年上半年的那幾個月裏,算是王羽光顧最爲頻繁的宮殿之一了。
皇後皇甫靜雅與皇貴妃白若蘭,如今已經有孕五個多月。
入宮時間較短的趙飛燕、李明睿、蕭燕燕三女,則是在最近兩個月才檢查出有孕。
當然,最令天下震動的,還是到了四月份的時候,王羽正式宣佈並昭告天下改年號元始爲天統,其意昭然若揭。
元始,取的是“一元復始,萬象更新”之意,當時起那麼一個年號,是爲了詔告當時的大蒼迎來了一個新的未來,屬於大漢的時代正式到來。
而天統,那代表的就是承天命,開一統了,是爲了向全天下詔告他一統天下的決心和意志。
從元始到天統,八載征戰,如今的大漢已坐擁二十三道之地,真正具備了劍指天下的資格。
天統二字,這不僅僅只是國號的更替,更是國策的宣示,承天命者,行一統事。
從今日起,大漢已將自己置於與天下任何對手正面相爭的位置,再無迴旋餘地。
天統一年,四月。
天京城的春意已濃,宮苑中的海棠謝了,槐柳正盛,風過時帶着溫潤的青草氣息。
宣室殿內,王羽正在批閱奏章。
殿門被輕輕推開,大監趙高趨步入內,躬身,聲音壓得極低。
“陛下,岳飛大將軍已於半個時辰前回都,啓稟陛下是否召見?”
王羽擱下硃筆,靠向椅背,揉了揉有些發脹的腦袋,這纔開口回答道,“不召。”
“讓他先回府去,在外領兵多年,妻兒老小總要見一見,衣裳行李總要整一整。朕這裏不急。”
趙高垂首:“諾。”
王羽頓了頓,抬眼看向趙高,繼續開口問道:“岳飛在外的其餘家眷,可一同帶回了京都?”
“郭子儀、李靖、斛律光,他們幾家的家眷,入京了沒有?”
岳飛、郭子儀、李靖、斛律光,他們都是大漢各野戰軍團的大將軍,除了作爲飛羽大將軍的斛律光本身就在河南道之外,剩下的三個人都在各地駐紮。
可從上個月開始,短短一個月的時間之內,這幾名在外的大將軍卻先後被召回了京都,而且還被要求帶着家眷一同回京,一個都不得遺漏。
趙高恭聲答道:“回陛下,都入了。”
他微微抬眸,見王羽沒有打斷的意思,便繼續道:“郭將軍的母親與夫人,上月便已接入京中,安置在賜第,餘下諸子,也在半月之前,郭將軍回京之時,一同返回了。”
“李將軍的家眷前日剛到,是夫人帶着兩位小公子,斛律將軍的夫人與幼子,開春便已由老家返京,一直住在府中。”
說到這裏,趙高略頓了頓,聲音平穩如常,“一個不差。”
殿內安靜了片刻,王羽並沒有說話,只是望向窗外那片已經開始抽芽的槐柳。
並非是他不相信手底下這些將領的忠誠,只不過,這是爲君者該有的防備罷了,傾國之戰,容不得有半分的閃失。
“知道了。”王羽重新拿起硃筆,彷彿只是隨口一問。
“明日,讓他們幾個,再加上領軍大將軍薛仁貴,都過來,辰時。”
趙高躬身:“諾。”
他無聲退出殿外,殿門合攏,也將殿外的陽光與風聲一併隔絕。
殿內,隨着趙高離開之後,王羽翻開了眼前的一個摺子,這是岳飛請求將他的兒子岳雲由禁軍調入鐵獅軍的奏摺,而後,重重地在上面畫了一個叉號。
岳雲今年年齡雖然還不算大,但卻已經像很多武將及勳貴的兒子一樣,被扔到了禁軍之內。
南下之戰,岳飛的三十萬鐵獅軍必然是要參戰的,這支兵馬本來就駐紮在與大乾交界的地帶,大漢不可能捨棄這隻兵馬,不用而從更遠的地方調來其他的兵馬。
岳飛或許是想要將自己的兒子帶在身邊好好地教導一下,又或者是想要讓他的兒子利用這個南下的機會建功立業,又或者是其他的一些原因。
可不論如何,不管是對方出於什麼目的,這個請求,王羽最終還是沒有答應。
“系統,開始召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