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畝地……這,這!”
一衆潑皮聞言,頓時面面相覷,誰都不敢吭聲。
這要讓他們在村子裏偷個雞,摸個狗,欺負個平頭老百姓或許還行。
可讓他們想法子去弄土地回來,他們可真不是那塊料。
畢竟不論在哪,土地都是百姓的命根子。
雖說也有崽賣爺田心不疼的情況,但那種敗家子終究是少數,大多數人,還是地地道道的尋常小民罷了。
這種人,或許平日裏可以讓他們欺負欺負,甚至打罵幾句。
可一旦想要動他們的地,那可就是觸了老實人的底線了,弄不好,還是要出人命!
“姚管事!姚管事!不好了!不好了……”
就在一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拿不出個主意之際。
忽然,從前方黑暗的小路上,卻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着,便是有人氣喘吁吁地向這邊呼喊。
“怎麼回事!”
黑暗中,雖然看不清來人是誰,但姚管家卻從這人的聲音中聽出,他是跟隨自己出來的蔡家家丁之一。
不過這些人出來後,都被安排代替自己去了其他各處巡查,怎麼又會突然回到這裏?
“不好了!出大事了!”
在姚管家思索的功夫,那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家丁已經衝到了篝火旁。
來不及喘勻氣息,這家丁已經急急的指着河西村的方向叫道:“姚管事!咱們放在河西村的牛,那些牛,都被人殺了!而且殺牛都人還就地把牛給煮了!現在正在哪喫肉呢!”
“什麼!”
猛地聽到這個消息,姚管事當即勃然大怒!
就見他騰的一下跳起身來,伸手一把揪住家丁的衣領吼道:“你再說一遍,誰殺的咱的牛?!”
那家丁本身跑的就有些脫力,如今被姚管事伸手一抓,頓時一個踉蹌,差點沒摔倒在地!
“是陳二子的老爹!他,他不知從哪裏帶來了一羣人!是他們把咱的牛給殺了!”
“什麼!”姚管事聞言,眼睛都瞪圓了:“陳二子的爹?那老東西不是跑了麼?他怎麼會回來殺咱家的牛?那看牛的是幹什麼喫的?廢物!就這麼眼睜睜地看着嗎!”
家丁這下有些心虛,結巴着說:“看牛的老八當時和我們出去了…沒在村裏……等得到消息,我們再回去已經來不及了。”
“廢物!混賬!”
聽到這話,姚管事立刻猜到這些人定然是跑出去賭錢鬼混去了,所以纔沒看住那些牛!氣得他當即狠狠一把將那家丁推倒在地,一張臉都變綠了!
別忘了,那些牛,可是他一力主張放在河西村的。
除了放在那裏,等耕種起來更近更方便之外,還能順便敲打一下那些河西村村民,讓他們知道得罪蔡家的下場,好爲以後繼續在村裏收地做鋪墊。
可現在,牛被宰了,還被別人煮了喫了?那還威脅個屁!
這哪是宰牛?這分明是用大嘴巴子,直接糊他姚管事的臉啊!
“大哥!走!咱去會會那些人!”
“就是,看那糟老頭子,又能找來什麼人!”
“這些人竟然敢殺咱大哥的牛,那咱們就算把他們打死,官府也不會管!”
到了這時候,剛剛還啞口無言的一衆潑皮也來了精神,紛紛跳起身來,叫囂着要給那些殺牛的放放血!
“好!咱們走!看看是誰喫了熊心豹子膽!敢動老子的牛!”
聽到一衆潑皮的鼓譟,姚管事也不再猶豫,立刻帶着一衆人,氣勢洶洶的朝着河西村殺去。
“姚管事,聽說他們人…不少!”
背後,那被推倒的家丁這時小聲的提醒了一句,但被一衆潑皮簇擁着走遠的姚管事,哪裏又能聽得到?
望着這些人迅速遠去的背影,家丁無奈的從地上爬起來,想了想,還是朝着蔡家的方向跑去。
河西村。
如今幾乎整個村子,都籠罩在一片濃濃的肉香當中。
這是因爲現在已經是盛夏時節了,宰殺的牛肉如果不及時處理,很快就會發臭變質。
所以在飽餐一頓以後,陳大凡等人又開始忙活着將剩下的牛肉煮熟晾乾,準備製成肉乾。
畢竟有罪的,只是將牛放在這裏的人,這些牛肉卻是無辜的!
若是就這麼把肉浪費了,竈王爺都饒不了他們。
“老大,你說咱們把這些牛都宰了,會不會有麻煩啊?”
爐竈前邊,龐副手一邊往鍋底下填着柴火,一邊小心翼翼的向陳大凡詢問道。
“麻煩?什麼麻煩!”陳大凡將眼睛一瞪,粗聲粗氣的喝道:“跟着侯爺幹,有什麼麻煩!”
“我的意思是……”龐副手縮了縮脖子,看看左右無人注意,又壓低聲音道:“咱們今天殺了這麼多耕牛,是不是壞了規矩?”
“規矩?規矩是給需要守規矩的人定的!”陳大凡依舊是那副不耐煩的模樣,冷哼一聲說道:“你什麼時候聽說過,蕭侯爺遵守過規矩?”
龐副手聞言,不禁一滯,片刻後才訕笑兩聲:“呃……好像也是。”
處理一頭犍牛,這本就是很麻煩的事情。
不過好在,跟着陳大凡來這裏的人,那都是天天跟刀片子打交道的老手!
就算他們的刀法不如庖丁,可也絕對不比屠戶差!
不用一個時辰的功夫,八頭犍牛就只剩下一堆牛皮,牛骨了。
剩餘的牛肉,下水內臟等,全都被煮熟後,用繩子串起來掛在陰涼處準備風乾保存。
“喂,老黃!你說這牛肉煮熟保存也就算了,那些牛下水侯爺怎麼也要啊?還要咱們一定洗乾淨,洗不乾淨就要重洗。”
“哼哼,你問我?我問誰去!不過人家既然說了,你照做就是了!”
曬穀場邊緣,兩個跟着陳大凡來的漢子一邊幹活,一邊低聲嘀咕。
當然,這也不怪他們抱怨,實在是這年頭,基本上沒有人會喫那些內臟之類的東西。
別看在後世,各種下水美食賣的比肉還貴。
可那是因爲有了各種調料,辣椒,料酒等東西的加持,才把那些下水做的美味可口。
而在唐朝,且不說那些調料有沒有,就算是有,那也是天價!
就比如胡椒,那可是可以直接用來當錢花的奢侈品,用這麼珍貴的調料,去做那些下腳料的東西?也就蕭寒這個長安出了名的敗家子,才幹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