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天氣漸熱,即使在蘇格蘭北部高地的霍格沃茨城堡也感受到了夏天的氣息。
卡爾文站在塔樓上,看着遠處球場上的一場魁地奇球賽。格蘭芬多對赫奇帕奇,場上有四個他的學徒在迎風飛揚。風吹過球員的亞麻襯衫,裹挾着潮溼的泥土腥氣撲面而來。遠處的湖泊蜷縮在羣峯之間,水面晃動的碎銀忽而
被遊移的雲影吞沒成鉛灰色。
自從幾個月前結束了與鄧布利多的爭論,他還是和這位年長的巫師達成了一些共識的,首要的就是讓魔法部再次運行起來。
在卡爾文的影響下,斯克林傑已經徹底架空了福吉,以魔法部副部長的身份指揮整個魔法部。
當然,以康奈利對權力的渴望,他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但是現在,魔法部裏有能力的派系只剩下鄧布利多派和卡佩派。康奈利能夠信任的只有自己的女祕書??烏姆裏奇。
至於原來的純血派系,現在只剩下大貓小貓三兩隻,純血保守派的領軍人物盧修斯遠遁法國,純血改革派的領袖博恩斯女士還在聖芒戈醫院裏調養。卡爾文在考慮要不要把小天狼星推出來做純血派的領袖。
突如其來的雨點碎裂時的聲響由遠及近,烏雲像傾翻的墨汁迅速漫過山頭。灰背鷗在暴雨來臨前發出預警的嘶鳴,某個球員被遊走球擦破了臉頰,血跡在球場上開出轉瞬即逝的花。雷聲碾過狂野,哈利?波特和塞德裏克同時
開始俯衝加速,整個城堡都屏住了呼吸。
卡爾文對魁地奇球賽不感興趣,他正關注着倫敦城裏的一場審判,那裏的風暴不比這裏弱。
幾乎所有威森加摩的法師都無法相信,一個死人,一個被兩個人殺過的死人,彼得?佩迪魯,竟然被鄧布利多帶回了魔法部。
威森加摩很快就爭吵起來:有人認爲彼得是抗擊黑魔王的英雄,有人認爲他和小巴蒂?克勞奇是一夥的,有人認爲應該把小天狼星抓回來重審,甚至有人認爲小巴蒂是被冤枉的,應該放了。
但是阿不思?鄧布利多以他的人格擔保,彼得?佩迪?是一名真正的食死徒,他作爲波特夫婦的擔保人,出賣了他的朋友。
這是鄧布利多和卡爾文交易的結果,他保證彼得,小巴蒂不會有人被判無罪。而卡爾文的條件是,將彼得轉送到阿?卡班的過程中,押送的傲羅由他安排。
安排去押送的人自然是傲羅教官小天狼星,臨時做羅盧平和臨時做羅斯內普。
雨簾中的山峯褪去靛青色的剪影,閃電將陰雲照得如同熔銀。沾滿雨滴的金雀花垂下金色的花穗,積水在溝渠中泛起褐色的泡沫。直到雲隙間漏下幾束琥珀色的光線,哈利高舉的右手上便閃耀着金色的光芒,將整片球場氤氳
成朦朧的水彩畫。
卡爾文從北歐回來後就當了一段時間正經的教授,先是認真寫了一篇檢查,誠懇地向麥格教授和韋斯萊夫人道歉。然後一門心思撲在教學上,保護神奇動物課再次受到了學生們的好評。就連O.W.LS和N.E.W.TS的考官也對今
年參加保護神奇動物考試的學生們讚賞有加。
現在暑假即將到來,卡爾文又可以將工作的重心放到魔法研究上。
身後有沉重的腳步聲傳來,卡爾文回頭一看,是渾身溼透的斯內普,油膩的黑髮黏在身上,活像剛剛撈上來的水鬼。
“謝謝你,卡佩。”斯內普沉默了一會兒,還是對卡爾文說了聲謝謝。
卡爾文長嘆一聲,仰頭看了看灰暗的天空,也算是爲莉莉姐和詹姆大哥除去了一個仇人。
“解決了?”
“嗯,解決了,”斯內普臉上露出一絲暢快的笑容,但僅僅一瞬,就再次恢復成古井無波的神色,“偶遇風暴,小船漏水,很遺憾,船上的犯人沒能救起來。”
“那可真是太遺憾了,”卡爾文的臉上看不出半點遺憾,“另外兩個人呢?”
“說是要回去喝一杯。”斯內普冷冷地說道,要不是爲了給莉莉報仇,他根本不願意和這兩人同乘一條船,即使盧平已經徹底掌握了狼人形態。
斯內普匆匆離開了,他要回去換身衣服,然後去豬頭酒吧狠狠地喝上一晚。卡爾文看着他遠去的身影,目光重新轉向窗外。
暮色已經降臨,最後幾縷光線攀附着城堡最高的觀星塔。夜鶯開始在黑刺李叢中試音,貓頭鷹略過鐵鏽色的蕨類時拋下神祕的低鳴。風轉向北方,帶着冰河時代的氣息掃過球員們發熱的毛孔。
哈利有些自責,即使他抓住了金色飛賊,也沒有給格蘭芬多帶來勝利,好在隊友們並沒有責備他,反而都說這次比賽是自己的問題。羅恩更是將矛頭指向了自己的兩個哥哥。
好在格蘭芬多的沮喪並沒有持續很久,學年結束的晚宴上,因爲哈利、羅恩和德拉科在密室中的英勇表現,鄧布利多給這三名學生每人加了一百五十分。格蘭芬多因爲這三百分,反超了赫奇帕奇,拿下了學院杯。城堡裏前半
夜都響徹着獅子的吼叫。
卡爾文沒有參加晚宴,他蜷縮在一張沙發上,手邊是家養小精靈送來的牛肉餡餅和南瓜汁。他想起前世某部很著名的超級英雄電影的一句臺詞: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窗外,遺落的羊鈴在溝壑間盪出斷續的銅音,牧羊犬的犬吠揉碎在峽谷呼嘯的風裏。苔蘚順着城堡碎石磚的裂紋蔓延而上,橘黃的松脂在樹皮皸裂處凝結成珠。暗綠色的山谷與靛青的暮色交融,只剩下棱角分明的山脊線,像
把未開刃的刀橫亙在天地之間。
一場更大的暴風雨還在醞釀。
“現在是我必須承擔責任的時候了。”卡爾文從沙發中站起。老師尼可?勒梅已經離開,鄧布利多也垂垂老矣,魔法部長,巫師聯合會會長都是些屍位素餐之徒。魔法世界的重擔,除了自己,還有誰能扛起呢?
承擔責任的第一步,先從治療手上幾個病人做起。卡爾文喫掉了手中的餡餅,在書桌前埋頭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