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混雜着對自己疏忽的懊惱和對潛在威脅的警覺在卡爾文心頭炸開。他幾乎沒有一絲猶豫,果斷向前一大步,伸手就要抓住斯內普的胳膊。“走!去找盧平問個清...”
“嗡??!”
尖銳、急促、如同防空警報般的聲音毫無徵兆地撕裂了辦公室的空氣!
是活點地圖!
兩人同時猛地扭頭,望向房間另一側那巨大的魔法投影。代表整個不列顛的地圖正劇烈波動着,在西南角的漢格頓郡位置,一個猩紅色的光點瘋狂地閃爍着,發出刺目的紅光。
光點下方清晰地標註着:[小巴蒂?克勞奇]??目標出現。
該死!
“見鬼!”卡爾文低咒一聲,聲音裏充滿了暴躁和嚴峻。
漢格頓郡...與小巴蒂相關的線索終於再次出現,而且目標如此明確!但這時間點,挑得也忒巧了!
幾乎沒有兩秒鐘,卡爾文就做出了決定。他猛地轉向斯內普,臉上再無半分之前的輕鬆或幽默,只剩下雷厲風行的果決。
“西弗勒斯!”他直呼其名,語氣是不容商榷,“調查盧平的事我暫時沒空了。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去的。”
他抽出一塊通信水晶,在上面快速地寫了幾句。
“我會讓另一個人來幫你的。”
斯內普的臉色在警報紅光下顯得更加陰沉不定。
“誰?”
卡爾文抬起頭和斯內普對視了一眼。
“小天狼星?布萊克,西弗勒斯,我知道你對他...”
“不,”卡爾文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斯內普打斷了,“我絕對不會和這隻黑狗再次合作了。”
讓他和小天狼星去關心那個狼人的情況?這簡直比讓他喝下一整鍋納威?隆巴頓熬製的魔藥還要噁心。
一股強烈的不情願在他胸中翻湧,連帶看卡爾文的眼神也更加冰冷和不善。
“卡佩,”他聲音裏的厭惡幾乎要實質化滴出來,“你可真會挑人...”
“沒時間討價還價了,學長!”卡爾文沒理會斯內普的牴觸,他已經如同一支搭在弦上的箭,渾身緊繃,周身開始激盪起無形的魔力波動,辦公室牆上的幾幅魔法畫嘩嘩作響。
他快步走向辦公桌,一把抄起他那個彷彿連接着異次元的龍皮手提箱,另一隻手攥緊了魔杖,杖尖有細微的電火花噼啪作響。
“小巴蒂出現在漢格頓絕不是巧合!我敢用尼可老師最好的藏品打賭,這和黑魔頭有關!我必須立刻確認!”他語速快得像在發射連珠咒,目光則緊緊鎖定着地圖上那個刺目的猩紅標記。
他走到窗邊,一把推開厚重的玻璃窗,夜風裹挾着城堡外禁林的冷冽氣息湧了進來。地圖投射的藍光與猩紅警報交織的光線下,卡爾文最後回頭看了斯內普一眼。那眼神複雜,包含着緊迫、信任,以及一絲對盧平未知境況的
擔憂。
“保護好盧平,西弗勒斯。還有...謝謝你帶來的消息。”
話音未落,卡爾文的身影瞬間被一道明亮刺眼的綠光包裹!光芒帶着一種奇異的空間扭曲感,如同一個巨大的翡翠旋渦憑空出現,短暫地吞噬了他的輪廓。
綠光一閃即逝,窗邊只剩下空蕩蕩的空氣和仍在翻飛的窗簾。
辦公室裏,只留下刺耳的警報聲,閃爍的猩紅標記,以及站在原地的西弗勒斯?斯內普。
冷風從敞開的窗戶吹入,拂動他油膩的黑髮。他站在那裏,宛如一座冰冷的雕像,臉上的表情複雜得難以形容。
幾秒鐘後,那冰冷的、慣常的嘲諷神情再次覆蓋了他的面容。
“卡卡呢?”穿着如同西部牛仔的小天狼星布萊克氣喘吁吁地衝進卡爾文的辦公室,對着辦公室裏唯一的人影問道。
斯內普緩緩轉身,黑袍在燭光裏像一片凝結的陰影。“被你的魯莽嚇跑了,布萊克。”他聲音黏稠如熬壞的魔藥,“還是說他終於厭倦了收留流浪狗?"
小天狼星的藍眼睛瞬間點燃,舊日仇恨劈啪作響。
“總比某些頭髮發黴的鼻涕精強,”他向前一步,靴跟重重踏在地板上,“至少我不會出賣朋友。”
“出賣?”
斯內普薄脣扭曲出一個冰冷的弧度,“多麼格蘭芬多的視角。我選擇站在光明這邊,而非像你們,”他目光剮過小天狼星的臉,“用愚蠢的冒險害死莉莉。”
空氣彷彿凍結。小天狼星拳頭攥緊指節發白,額角青筋突突跳動。該死的老蝙蝠,永遠知道哪把刀子捅得最深。他幾乎能嚐到舌尖咒語的鐵鏽味??
猩紅警報刺穿寂靜。
卡爾文攤在桌上的活點地圖正瘋狂閃爍。小天狼星猛然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火焰已壓成灰燼餘溫。
“省省你那套陳年的腔調,鼻涕精。”他嗓音沙啞地轉向警報源,刻意背對黑袍巫師,“卡爾文走前說了,盧平有問題。
斯內普冰冷的目光掃過小天狼星緊繃的肩膀,最終落在持續尖叫的地圖上。
“看來你的大腦裏不全是漿糊,”他絲滑地抽出魔杖,“你負責去給狼尾巴套上項圈。至於毒蛇...我會在它露出毒牙前,碾碎它的七寸。”袍角翻滾如黑浪,他悄無聲息滑向門口,卻在門檻處停頓,“對了,蠢狗,不要因爲他是
你的朋友就放鬆警惕。”
門無聲合攏。小天狼星瞪着斯內普消失的方向,半晌低聲罵道:“見鬼...我居然覺得老蝙蝠說的有道理。”他狠狠抹了把臉,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卡爾文?卡佩周身的綠光如急流般褪去,將他粗暴地“吐”在了冰冷的土地上。空氣潮溼陰冷,瀰漫着腐殖質和濃重鐵鏽的氣息,彷彿一張陳舊的裹屍布蒙在口鼻。眼前正是地圖上那個猩紅標記瘋狂跳動的地方??一座老宅。
這棟宅邸已不能用“破敗”形容,簡直是時光與惡意的凝固。傾斜的木棚結構被厚厚的、溼滑的墨綠苔蘚覆蓋,如同長滿了黴菌的屍骸。
瘋狂的蕁麻從牆壁的每一道裂縫,每一寸腐朽的木材中鑽出,張牙舞爪,那尖銳的葉片在昏暗的光線下泛着不祥的油綠色,帶着拒人千裏的毒刺。老宅本身的姿態就透着一種頑固又病態的傲慢,歪斜地杵在那裏。
最扎眼的是門上那枚蛇形烙印。一條扭曲的銀製小蛇,被一枚碩大的、鏽跡斑斑的釘子粗暴地穿透頭部和尾部,釘成一個扭曲的“S”形。那姿態是一種污穢的聲明,一個純血至上的圖騰。整個老宅散發着一種令人作嘔的寂
靜,比尖叫更令人毛骨悚然。
卡爾文的心臟在胸腔裏沉重地敲擊,魔杖已然緊握在手,尖端微微發亮。地圖上的警報依然在他腦內尖叫,小巴蒂?克勞奇的猩紅標記此刻竟詭異地消失了,這裏一片死寂的死寂。太靜了。
就在這時,那扇釘着死蛇的門,如同一個飽食後打着無聲呵欠的怪物,毫無徵兆地向內打開了。不是被風吹開,更像是房子本身張開了腐朽的口腔。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刮擦着寂靜的空氣。
一個瘦削、極高的黑色身影緩緩踱了出來,姿態從容得近乎優雅,像一位巡視自己荒蕪領土的領主。他站在門廊的陰影裏,月光吝嗇地只照亮他的半張臉。
卡爾文的瞳孔驟然收縮。那張臉不是預想中小巴蒂?克勞奇年輕而狂熱的模樣。
那是一張屬於中年男子的面孔,蒼白得不見一絲血色,像是月光下的理石雕像,皮膚緊繃得透出骨頭的輪廓。深陷的眼窩裏,一雙瞳仁閃爍着寒光,冰冷、銳利、非人。
然而,怪異的是,這張臉依稀保留着一點英俊的影子,像是某種被精心炮製過的標本,展示着過去的榮光和現在的恐怖。
“卡爾文?卡佩教授,”一個聲音響起,低沉、圓滑,帶着一絲上流社會的腔調,“我對你的到來...並不感到意外。只是沒想到,”
他嘴角極其細微地向上扯了一下,形成一個非笑的弧度,“用我忠實的小巴蒂?克勞奇做誘餌,竟如此有效,一下子就把霍格沃茨的教授釣來了。”
那聲音鑽入卡爾文的耳朵,帶着冰水般的寒意。伏地魔...他真的歸來了。不再是那遊魂的狀態,不再是奇洛後腦勺上的恥辱標記。他擁有了實體,站在這裏。
卡爾文強壓下喉頭的緊澀,聲音盡力保持平穩,但無法掩飾那瞬間的震動:“湯姆?裏德爾。”
他刻意咬準了這個被對方遺棄的名字,“看來你已經如願以償,獲得了你夢寐以求的理想身體?”
伏地魔臉上那點虛僞的溫和如同潮水般褪去,一絲被冒犯的戾氣在他豎起的瞳孔深處掠過,但旋即被更深沉的控制力壓制下去。
他的涵養,顯然比卡爾文記憶中那個被憤怒支配的黑魔王要深刻許多,這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危險信號。
“我不喜歡那個名字,”伏地魔的聲音像是毒蛇在摩擦鱗片,“它屬於過去。一個軟弱、恥辱、被麻瓜玷污的過去。不過,”
他話鋒一轉,竟帶着點“慷慨”的意味,“鑑於你如此迅速地識破了這個小小的策略,我可以滿足你的好奇心。是的,我復活了。非常完美地復活了。”
他的目光投向遠方無盡的黑暗,彷彿在欣賞自己的傑作。“俄羅斯那羣白衛軍...他們的價值遠超那些盧布和無用的貴族頭銜。他們愚蠢的仇恨,恰好爲我提供了絕佳的靈魂材料。”
卡爾文腦中瞬間閃過在莫斯科郊外拷問白衛軍時得到的模糊信息,關於那些被截取的小拇指。一個完整的邏輯鏈條瞬間在他思維中形成。
他脫口而出:“獻祭靈魂!用他們製造的那些魂器承載他們自己靈魂的小指,再被你...吞噬掉?”
伏地魔臉上浮現出極其真實的讚賞神色,幾乎像是老師在誇獎一個解題神速的學生。“精彩,卡爾文!真是極其敏銳的洞察力。可惜,這份聰慧沒有用到正途上。”
他輕輕拍了下蒼白的手掌,發出空洞的輕響,“他們的狂熱和對紅巫師的憎恨,化作了最醇厚的滋養靈魂的溫牀。那些貪婪的小碎片最終都匯聚到了我身上。一個愚蠢但高效的儀式...畢竟,這是他們最後的價值了,不是嗎?”
伏地魔漫不經心地說着,彷彿談論的是今天的天氣。他緩緩抬起右手,展示着那枚剛剛被提到的東西。
一枚沉甸甸的金色戒指,寶石是漆黑的,在月光下像是無底的深淵,粗劣的工藝讓它顯得更加詭異和邪惡。戒指邊緣,鐫刻着古老的符文。
“回到這裏,只是爲了取回一點小收藏品,”伏地魔的聲音帶着一絲懷舊般的滿足,輕輕摩挲着戒指的戒面,“現在,它回家了。”說完,他竟真的微微側身,彷彿打算就此離開。
“站住!”卡爾文幾乎在戒指映入眼簾的同時便咆哮出聲,魔杖的尖端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強烈光芒,直指伏地魔的心臟!
“既然你已經站在了這裏,還想大搖大擺地離開?”
卡爾文全身魔力奔湧,決定用壓倒性的力量撕碎這個威脅,“別做夢了,湯姆,今晚你得留下做客!??火龍之息!”
一條由純粹魔法火焰構成的熾白龍頭瞬間成形,帶着毀滅的咆哮,龍口大張,足以吞噬半個門廊的烈焰洪流,帶着融化鋼鐵的高溫,瞬間淹沒向門口的身影。
緊接着,卡爾文手腕翻飛,杖尖在空中劃出狂暴的軌跡:“雷霆萬鈞!”
數道粗大的銀白色閃電如同憤怒的銀蛇,撕裂夜空,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鳴,狠狠抽向火焰風暴中的位置!毒霧咒和尖銳破空的冰刺咒接踵而至,封鎖了所有可能閃避的空間。
四道強大的魔法幾乎是瞬間疊加,在小小的門廊空間裏製造出一片煉獄。火浪翻滾,電蛇狂舞,毒氣腐蝕,冰棱穿刺。
空氣被撕裂,發出絕望的哀嚎。任何血肉之軀,也會在這一擊下化爲飛灰。
然而,當狂暴的魔法風暴稍歇,火光、電光、毒霧和冰屑如同被無形的巨口吞噬般消散????伏地魔依舊站在原地。
不,他甚至根本沒有移動過半步。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飄浮在離地一尺的半空中,所有毀滅性的魔法在觸及他身體的前一瞬,都被一層肉眼幾乎無法察覺,但真實存在的無形力場盡數湮滅。
火光如投入深潭的石子,閃電如撞上無形牆壁般爆散成無害的電弧,毒霧被強行排開,冰刺在接觸前就寸寸瓦解。
彷彿剛剛那毀天滅地的組合攻擊,不過是一場聲勢浩大的啞炮表演。
伏地魔懸停着,俯視着下方因爲全力一擊落空而魔力波動劇烈的卡爾文,蒼白俊美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飾的、真正的輕蔑笑容。
“多麼....有力而又徒勞的反抗啊,卡佩教授。”他的聲音帶着一種刺耳的愉悅,“就像孩童揮舞着木棍想要擊倒山峯。”月光勾勒出他懸浮的身影,宛如暗夜中的惡神。
他緩緩地,彷彿在展示一件藝術品般,抬起了左手。然後,用一種優雅的姿態,慢條斯理地捲起了右臂那寬大的黑色衣袖。
衣袖下裸露出的手臂,原本慘白的皮膚像是被墨水污染的生宣,一道道不斷浮現、流動、變幻的黑色符文如同活體蝌蚪般在他的皮下瘋狂蠕動!
它們匯聚、分散,形成繁複而邪惡的圖案,散發着令人心悸的邪惡波動。這根本不像血肉之軀,更像一塊被詛咒的、活動的符文石碑。
“看到了嗎,卡爾文?”伏地魔的聲音低沉而充滿蠱惑,“這就是巫師的至高境界。將魔法銘刻於血肉,熔鍊於靈魂。超越凡俗的桎梏,構築永恆不朽的根基。”他那佈滿詭異符咒的手臂,在月光下像一段活動的禁忌古籍。
他放下衣袖,重新遮住那片蠕動的黑暗,居高臨下地審視着卡爾文,赤紅的眼眸充滿了冰冷的優越感。
“而你,卡爾文?卡佩,還在恪守着那些古老的、安全的魔咒,像守着一堆過時的,刻在石頭上的玩具。”
一聲嘆息,混合着憐憫和嘲諷。“你還在用魔法,”他把這個詞咬得很重,帶着一種褻瀆的意味,
“就像麻瓜揮舞他們的鐵錘一樣笨拙。沒有用自己的意志鑄造魔法,讓它成爲身體的一部分,成爲靈魂的延伸...”
卡爾文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爬上後腦。這不是簡單的魔咒對抗。伏地魔並非僅僅是魔力強大,他走上了一條完全不同的,徹底褻瀆自然的道路??將自身進行了難以想象的魔法扭曲和重構。那些符文,是他力量的核心,是他
免疫魔法的壁壘!
伏地魔似乎很滿意卡爾文瞬間緊縮的瞳孔和臉上無法掩飾的凝重。那冰冷的嘲諷加深了。
“看來你明白了,”伏地魔的聲音飄渺起來,帶着宣告般的意味,“沒有用魔法重塑自我靈魂與肉體的本源桎梏,你...永遠不可能企及我的高度,更不用說...”他停頓了一下,吐出冰冷的字眼,“...打敗我。”
話音剛落,伏地魔的身影在空中急劇地扭曲、淡化,如同滴入水中的墨,瞬間融解在沉沉的夜幕裏,沒有留下絲毫痕跡。他出現得詭異,消失得更像是一場驚醒的噩夢,只留下那冰冷的宣告在陰森的廢宅前迴盪。
“...打敗我。”
最後一個音節消散在帶着鐵鏽味的夜風中。岡特老宅那扇敞開的破門彷彿一隻空洞的眼,凝視着外面唯一的人影。
卡爾文?卡佩站在原地,月光慘白地灑在他身上,與周圍的黑暗形成刺眼的對比。體內因剛纔狂暴輸出魔法而奔騰翻滾的魔力洪流,此刻如逆流歸海的潮水,瞬間倒捲回他的魔力核心深處。
這股倒流衝擊力之大,遠超尋常的反噬,讓他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一晃,腳下一個踉蹌,差點單膝跪倒在這片污穢的土地上。他只能匆忙將魔杖尖端重重戳入腳下溼軟的泥地裏,藉以穩住身形。冰冷的土腥味混合着老宅腐朽
的氣息直衝鼻腔。
他大口喘息,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吞嚥冰冷的針。目光死死盯着伏地魔消失的那片虛空。沒有追的念頭。
不是不想,是知道徒勞。那個形態,那種對常規魔法近乎免疫的詭異能力......根本不是靠追蹤咒能解決的。
失敗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四肢百骸。憤怒,那最初的、被愚弄的怒火,此刻也退潮了,留下的只是更深沉、更粘稠的東西??一股透徹骨髓的寒意,夾雜着一絲...不,是大量的警醒。
他太輕敵了。以爲是釣魚,結果自己纔是那條被釣上來的魚。伏地魔對局勢的掌控,對力量本質的異化探索,都遠遠超出了他的預估。
這根本不是力量層面的差距,這是道路本質的歧途與碾壓。
就在這時,卡爾文腦海中突然傳來一種模糊但堅定的提醒:離開。
卡爾文猛地抬頭。幾乎是同時,岡特老宅周圍的空氣驟然變化。那些原本在月光下顯得枯朽沉寂,與周圍蕁麻藤蔓糾纏在一起的荒木枯樹??它們的根部突然間活了過來!
深埋地下的樹根如同甦醒的巨蟒,毫無徵兆地從潮溼的泥土中暴起!帶着令人窒息的破空聲,如同無數條黑暗的觸手,瘋狂地抽向還站在門口,剛剛穩住身形的卡爾文!
速度之快,力量之猛,遠超任何人類的魔法襲擊。空氣被抽爆發出連串的噼啪尖嘯!
“喝!”卡爾文瞳孔緊縮,沒有半分猶豫,身體瞬間化作一道向後急退的虛影!幻影移形咒的力量在生死關頭被催動到極致。砰!一聲輕微的爆響,他消失在原地。
嘩啦啦??!
幾乎在他消失的同一毫秒,十幾條巨大的、帶着尖銳斷茬和腐臭泥腥氣味的樹根狠狠砸落在他剛纔站立的位置!
泥土混合着腐朽的木屑、被撕碎的蕁麻和苔蘚,如同爆炸般沖天而起!地面被砸出一個恐怖的深坑,碎石四濺。
空氣歸於死寂。只留下那深坑和一片狼藉證明着剛纔致命的襲擊。卡爾文的身影在遠處十幾米外浮現,臉色更加蒼白,呼吸依舊急促,但眼神卻冰冷到了極點,如同凍結的湖面。
他緊握魔杖,死死盯着那扇再度洞開的黑門。門內是無盡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卡爾文沒有再停留。他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破敗,扭曲、充滿不詳的網特老宅,那門上的死蛇標記在月光下反射着幽幽冷光。
湯姆?裏德爾回來了。不再是遊魂,不是附身的軟體動物。他擁有了一具經過禁忌魔法改造的全新身體,力量來源詭異莫測。
他拿到了關鍵魂器之一??那枚黑寶石戒指。他精心策劃了誘餌計劃,把自己引到了這裏,不僅是爲了炫耀,更像是在...測試?
測試他自己的力量邊界,測試他卡爾文?卡佩的應對?
卡爾文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氣,壓下心頭的沉重,魔杖一劃,周身再度被移形換影的綠光包裹。光流扭動,吞噬了人影,岡特老宅前只餘風穿過破窗的嗚咽。
萊姆斯?盧平的黑魔法防禦術辦公室裏瀰漫着一股羊皮紙和舊書的柔和香氣。桌上堆滿了一疊疊學生作業,羽毛筆斜斜地擱在墨水瓶旁。窗外吹進一陣微風,掀動窗簾,讓房間裏顯得意外寧靜。
萊姆斯正埋首批改作業,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響。就在這時,門被粗暴地推開了,西弗勒斯?斯內普和小天狼星?布萊克一前一後跨了進來。斯內普的黑色長袍捲起一股冷風,而小天狼星的步伐略顯急促,臉上的擔憂
像一層洗不掉的油彩。
盧平抬起頭,瞬間放下羽毛筆,臉上綻放出一個疲憊但真誠的笑容。他立刻站起身,繞過桌子,大步走向斯內普,伸出雙手緊緊握住斯內普那隻冰冷的手掌。
“西弗勒斯,謝謝你!”他的聲音帶着點激動,眼神裏全是感激,“在酒館裏你那番提醒??根本沒有什麼科裏?伯查特記者??那句話點醒了我。你走之後,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回來一查,我果然中了混淆咒。那個狡猾的家
夥,就是想從我嘴裏挖出些霍格沃茨的私密事。真狡猾,我居然沒識破。”
小天狼星在一旁眯起眼睛,像只獵犬嗅着什麼。盧平轉頭對他笑笑,和他親切地打聲招呼。
斯內普抽回手,目光如鷹隼般掃過盧平的臉龐和房間每個角落。他總是這樣,不信任寫在骨子裏。
他從長袍內袋掏出一瓶透明魔藥,瓶身映着吊燈的光暈,聲音冷得像冰窖:“儘管如此,爲了穩妥,你還是喝了它。”他把藥瓶塞進盧平手裏,“解咒魔藥,能解任何心智操控的魔咒以及複方湯劑。喝完它,我們纔有真話可
談。”
盧平接過魔藥,輕輕搖晃了一下。那藥水透着微微藍光,看起來無害得像一杯清水。他瞥了小天狼星一眼,小天狼星雙手插在夾克裏,肩膀聳起了一點,眼神複雜。
萊姆斯心裏咕噥,連你都對我有顧慮?但這話沒出口,他的聲音卻柔了下來:“好兄弟,你也不信我嗎?”
那語氣有點受傷,小天狼星尷尬地動了動腳,硬擠出一句:“萊姆斯,你知道的...斯內普法子最靠譜。喝了它吧,就當讓我安心。”
盧平不再說什麼,仰頭一飲而盡。味道涼絲絲的,像融化的薄荷,片刻後卻什麼也沒發生。沒有異光,沒有變身,萊姆斯還是那個溫和的狼人教授,只是眼底多了點無奈。
斯內普的眉頭幾乎擰成一個結。他絕不相信自己的魔藥會出錯,這瓶東西能揪出最深的混淆咒。難道是那傢伙比預想的更高明?難道有人的魔咒技巧比他還高明?
他強迫自己後退一步,聲調刻薄:“看來...目前你確實沒事。但那不表示你清白,盧平。”
小天狼星想說什麼,但斯內普抬手止住了他。就在兩人轉身要走的剎那,小天狼星猛地停住了,像是想起了什麼細節。他轉過身,直勾勾盯着盧平:
“等等,萊姆斯??你還記得第一次去我家的時候嗎?我母親...她是怎麼罵你的?”他試探着拋出這個問題,語氣裏藏着警惕。
盧平的嘴角扭動了一下,苦笑着哼了一聲。“卑鄙骯髒的狼種。”他輕聲答道,每個詞清清楚楚。
小天狼星肩膀一鬆,心裏那塊石頭落地了。那畫面活生生在腦海浮現:格裏莫廣場十二號陰森的大廳,沃爾布加?布萊克那張尖酸刻薄的臉,唾沫星子飛濺的罵聲。沒錯,萊姆斯知道這個,只有真的記得的經歷的人才記得這
麼細。
“好,我相信你。”小天狼星勉強擠出這句話,帶着點歉意地拍拍萊姆斯的肩。但萊姆斯心裏不平靜,這算什麼?他以爲自己能瞞過全世界,結果連朋友都拿魔藥和黑歷史考驗他。這個世界,真是越來越荒謬。
辦公室裏短暫的寂靜被窗外一陣遙遠的雷聲打破,空氣裏有股風暴將至的味道。萊姆斯走到書桌邊,輕碰那堆作業,像是在尋求一絲安穩。斯內普的視線還盯在他身上,盤算着下一步。或許該去查查那個假記者的蹤跡?
萊姆斯走到窗邊,望着霍格沃茨塔尖,低聲說:“科裏的事算清了,但我敢打賭他沒走遠。”
斯內普冷然轉身:“該走了,小天狼星。確認完這裏,得準備應付後面的事了。盧平,你最好別落單。”
小天狼星拍拍盧平的背,兩人出門前還交換了個眼神。
門關上後,萊姆斯獨自立在窗前,望着黑幕降臨的天空。他捏緊了書桌邊緣,指尖發白,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果然,黑魔王大人的魔藥十分強大,連斯內普都能騙過去。現在已經成功潛入霍格沃茲,應該準備下一步的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