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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守護神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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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布上的成功只是紙上談兵。當卡爾文?卡佩真正開始在自己的血肉之軀上構建那些兇險的魔力結構時,他才深刻體會到什麼叫“如履薄冰”。法國馬賽的牧場小屋門窗緊閉,隔絕了普羅旺斯的陽光和微風,室內瀰漫着草藥、

羊皮紙塵和某種緊繃的靜默魔力場的氣息。

他盤膝坐在地板上覆雜幾何圖形的中央??這並非必要,但儀式感能幫助聚焦。深呼吸,將心神沉入體內幽微的魔力之海。不再是畫筆下的線條,而是要用自身的魔力能量,像最精密的無形織針,在活生生的血肉經絡中,同

時構建那七種神奇動物核心的魔力圖譜。

“開始吧,卡佩,”他低聲自語,帶着點決絕的自嘲,“要麼一步登天,要麼一步踏進梅林的急救室。”

意念微動。上百條細如蛛絲、顏色各異的魔力“絲線”從他意識的深淵中浮現,嗡鳴着,躍躍欲試。

心念就是指令。

上百條絲線瞬間刺入他的身軀!

轟!

不再是視覺上的描繪,而是切切實實的感覺洪流瞬間沖刷過他的每一個細胞!

卡爾文的身體瞬間成了風暴中心。熔巖般滾燙的巨龍力量在他胸口炸開,肋骨咯咯作響,血液在高溫下嘶鳴翻騰。

米諾陶諾斯的蠻力緊隨其後。它粗暴地灌入骨骼筋肉,帶來沉重的酸脹。皮肉緊繃,彷彿下一秒就要裂開。

一絲涼意滲入灼痛,是獨角獸的力量在起作用。它頑固地修復着內部的撕裂,骨頭深處傳來麻癢的刺痛,像在瘋狂生長。

就在這時,肩胛骨深處猛地一疼。鳳凰的雙翼開始覺醒,每一次無形的鼓動都尖銳地拉扯着神經。

視覺驟然清晰得不自然。貓豹的眼讓他捕捉到塵埃飄動的軌跡,甚至“看”清了自己血管的每一次搏動。巨量的信息湧來,幾乎撐裂他的大腦。

眉心忽地一冰,隨即是冰火交織的刺痛。長角水蛇的感知強行連接着他,意識被拽到屋外草地,每一滴露珠的存在都清晰異常。

鳥蛇的力量試圖調和這團混亂。它在體內像個滾燙的蠟油球一樣流淌、塑形,努力把他固定在“人”的形態裏。但這股力量本身也不穩定,四處拉扯,帶來新的變形扭曲。

這根本不是同時構建結構,更像是在自己的身體裏引爆了七顆屬性迥異的魔力炸彈!它們各自爲戰,互相排斥,又被迫擠在一個狹窄的戰場內。卡爾文的神經成了這些狂亂能量的主戰場,劇痛已經不是線性的感覺,而是構成

他存在的底色,一種瀰漫在每一寸血肉裏的、持續不斷的撕裂、灼燒、冰凍、碾軋的協奏曲。

汗水不是滲出,而是像小泉般瞬間浸透了衣物,在地上形成一小灘水漬。他的手指深深摳進橡木地板中,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集中!卡爾文的靈魂在風暴中心尖嘯。他必須同時控制這上百條暴躁的能量絲線!讓代表火龍心臟的赤紅絲線慢一點凝聚核心,同時讓代表鳥蛇的,近乎透明的波動絲線快一點去包裹即將暴走的米諾陶諾斯土褐色能量!代表

獨角獸的銀白光絲則必須精確地遊走在撕裂處進行修補......

這簡直比同時指揮七支由瘋子組成的交響樂團演奏不同樂章,還要求它們最終和諧成一個調子更難!每一秒都極度耗費心神。魔力在劇烈消耗,身體的負擔超乎想象。

有一次,代表鳳凰翅膀的幾縷璀璨的金紅色絲線稍微失控地“扇動”了一下??“嘶啦!”他後背的襯衫應聲被無形的力量撕裂開兩道口子,皮膚下隱約鼓起兩個鼓包,劇痛鑽心!卡爾文悶哼一聲,牙關緊咬,強行壓下那股力

量,意念引導鳥蛇的力量將其安撫、壓縮回去。

還有一次,米諾陶諾斯的魔力結構在腿部構建時過於剛猛,“咔嚓”一聲輕響傳來,腿骨疑似出現了細微裂痕!冷汗浸透了卡爾文的額髮,他立刻抽取大量獨角獸的銀絲去纏繞、修復,那份冰涼緩解了劇痛,但消耗巨大。

時間在難以言喻的痛苦和極度專注中緩慢流逝。窗外從晨光熹微到日上三竿,再到夕陽西沉。卡爾文忘記了飢餓,忘記了時間,也幾乎忘記了自己是誰。他全部的世界,就是體內那場永不停歇的能量風暴。大腦像一塊被反覆

壓榨的海綿,意識因過載而變得模糊和尖銳交錯。

“斯內普的魔藥...大概能讓他罵上好幾天...”某個短暫空隙,卡爾文被劇痛折磨得有些渙散的腦子裏竟然閃過這麼個毫無幽默感的念頭。他甚至有點懷念地牢裏那隻油頭蝙蝠的刻薄嘲諷,至少那還能證明自己活得像個人。

熬過了最初的狂暴衝突期,體內那些桀驁的力量似乎終於開始疲憊,在卡爾文那近乎殘酷的持續引導和鳥蛇力量的柔韌調和下,各種相斥的結構奇蹟般地被擠壓、縫合到了一起。

一天...三天...七天....

痛苦仍在,但已從撕心裂肺降格爲一種深沉的、筋骨勞損般的鈍痛與酸脹,彷彿身體經歷了數年高強度的極限訓練。魔力結構的整體框架已經隱隱成型,在血肉中生根。

到了第十五天的黃昏。

最後一縷夕陽透過緊閉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狹長的金紅色光痕,正好照在卡爾文緊閉雙眼的臉上。

就是此刻!

卡爾文一直固守着最後一點清明的心神,猛地凝聚所有意志,如同揮舞無形的指揮棒,發出了最終的指令:“凝!定!”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猛地從他體內擴散開來!空氣彷彿被一隻大手猛地攥緊,然後又悄然釋放。

成了!

那場持續了半個月的體內風暴瞬間平息。不再是衝突,撕扯,而是一種完美的、前所未有的.....和諧感。

胸腔深處湧動着一股陌生而龐大的暖流。那是龍心。它每一次搏動都輸送着深不見底的能量,支撐着這具身體所需的魔力。皮肉緊繃得驚人,筋骨下沉澱着野牛般的硬朗。低頭看手,骨骼隱隱透出銀光,潛藏其間的獨角獸血

脈帶來自愈的能力,每一次細微的損傷都在悄然修復。

肩胛骨內傳來隱微的牽動,是鳳凰的翅膀在蟄伏。

你卡爾文感覺自己的視野變了。昏暗的屋角像被陽光直射,塵埃的軌跡清晰可辨。眉心一點溫意蔓延開,那是長角水蛇的印記,周遭水汽與能量波動在你的感知中變得異常清晰。

最奇妙的是鳥蛇的力量。它流遍全身,無形中調和着這些狂暴的力量。此刻,只需心念流轉,犄角、翼骨、印記這些非人的痕跡便悄然收束。

卡爾文緩緩地、極其緩慢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雙眸深處,亮黃色的光芒一閃而逝,那是貓豹的印記,旋即恢復了深邃的褐色。眉心的藍寶石印記也悄然隱沒,彷彿從未出現過。

他感到了...強大。一種前所未有的、內斂而浩大,彷彿舉手投足便能撼動山嶽般的力量感充斥於四肢百骸。這不再是咒語的力量,而是本身的存在就蘊含着危險的能量。身體輕盈得彷彿能御風而行,又堅韌得彷彿能硬撼山

崩。

最妙的還是鳥蛇的恩賜。

心念微動。一股奇異的、溫和的魔力流過全身。頭頂、肩後、眉心等地方傳來細微的麻癢和收斂感。眨眼間,所有非人的跡象??那無形的犄角,那蓄勢的翼骨,那眉心印記,那過於銳利的目光??都消失得無影無蹤。鏡子

如果存在,映出的只會是一個略顯疲憊但面容平和的卡爾文?卡佩教授,除了似乎瘦了些,眼神更深邃了些,與半個月前走進這屋子時似乎別無二致。

可他知道,深淵已非遙望。他走了進去,與之共舞了一圈,又披着它的外衣安然走了出來。尼可?勒梅書頁發黃卷邊的那句箴言然滑過心頭:“真正的鍊金術,是自我成爲點金石。”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修長,依舊沾着一點墨跡。就是這雙手,剛剛在血肉的羊皮捲上,完成了最瘋狂也最精密的一次魔法編織。

“該出來透透氣了,順便......”卡爾文站起身,久坐的筋骨發出一陣輕微的“噼啪”脆響,如新葉伸展,“......喫上一頓像樣的飯。”

他拉開緊閉了半個月的門扉。門軸發出輕微呻吟。門外,馬賽傍晚的微風帶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夾雜着遠處牛羊的咩叫聲,溫柔地擁抱了他。暮色如絲絨般鋪滿天際。

他向前走了一步,踏入那平凡而真實的暮色之中,身後的小屋像個忠實的沉默者,藏匿了所有驚心動魄的祕密。

下課鈴刺穿了緊張又亢奮的空氣,像個沒心沒肺的鬧鐘。盧平正把講臺上那本啃得捲了邊的《黑魔法生物:實戰指南》塞進磨損的皮包,掃了眼底下。一片腦袋蔫噠噠地挨着書桌,彷彿被抽掉了脊樑骨的小獸。

“咳,既然大家看起來都熟練掌握對付格林迪沃的要領了,”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耳朵裏,“那麼,聖誕假期的禮物??一份關於格林迪沃和卡巴異同點的小論文,等着各位。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看着那些驟然瞪大的眼睛,嘴角彎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弧度,“要求麼,不少於三英寸。深度挖掘,各位。”

教室裏像被紮了一針的刺蝟,“嗷??”的一聲集體呻吟炸開了鍋。

梅林在上,那可是足足三英寸的羊皮紙!足夠讓羅伊納?拉文克勞從畫像裏跳出來感慨現在的孩子真辛苦。

一個格蘭芬多男生悲憤地把腦袋磕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抗議;他旁邊一個斯萊特林女孩則絕望地掏出尺子,對着自己空白的羊皮紙比劃着,彷彿那樣能變出字來。

盧平教授是頂頂有趣,課也上得驚險刺激,但這佈置作業的手腕,也真是不饒人。他慢條斯理地扣好皮包搭扣,彷彿那一片怨聲載道只是午後微風的背景音。

勞拉?羅齊爾在一片嘈雜中優雅地合上筆記,指尖劃過光滑的紙頁。她站起身,深綠色的巫師袍襯得她膚色更冷,微微側頭理了理肩頭一絲不苟的慄色長髮,確保每一根髮絲都伏貼到位,如同她的表情,完美得像結了冰的湖

面,不容一絲漣漪。周圍的女伴們感受到那股冰封千裏的氣場,下意識地退開了半步。

纖細的手指剛搭上冰涼的門把手,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高,卻穿透了教室的喧鬧尾巴。

“羅齊爾小姐,請留步。”

勞拉頓住了。幾不可聞地吸了一口氣才轉身,動作控製得像鐘錶指針。臉上的神情沒什麼變化,眼神卻冷冷地釘在盧平身上。

“什麼事,教授?”她的聲音質地如冰晶敲擊琉璃盞,清脆悅耳,但那股子生人勿近的矜貴勁兒,像寒冬裏呼出的白氣,凝在空中。

盧平手裏捏着個東西????大概是支斷了的粉筆頭?他那張溫和的面孔上浮起一個微妙的笑紋,不燦爛,不親近,像是隔着層霧看東西。

“嗯...關於你上次在辦公室提的那個問題。默默然相關。”他似乎很隨意地把“默默然”這個詞滑了過去,輕巧得像丟了一顆石子進深潭,但目光卻穩穩鎖着勞拉的眼睛,“當時沒給你個確切的說法,總覺得有點過意不去。”

勞拉的眼神瞬間凝了一下,像冰面被什麼銳器劃了一道。默默然,爲了接近這個據說被治癒了的狼人,爲了格林德沃的吩咐,她隨口拋出的,關於這種極其隱祕又極其危險存在的問題,幾乎算是刁難了。她還以爲早石沉大海

了呢。

“啊,那個。”她把一縷調皮滑下的碎髮輕輕別回耳後,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今天天氣可能轉陰,“您找到答案了?”

她心裏卻不信。知道默默然存在的本就寥寥無幾,更遑論見過。格林德沃說起它時眼神裏深沉的告誡她還記着呢,那可不是小巫師課後輔導的範疇。

盧平臉上那抹讓人摸不透的笑意加深了半分,帶着點奇異的引誘。“光聽我乾巴巴地講?”

他搖搖頭,那動作讓人想起鄧布利多那種故弄玄虛的把戲,“紙上談兵,哪及得上親眼目睹一下呢?”

他朝窗戶外努了努嘴,黃昏的金紅色光線正貪婪地舔舐着遠處的禁林邊緣。“怎麼樣,今晚有興趣嗎?魁地奇球場靠近禁林那塊。我讓你親眼瞧瞧默默然是什麼模樣。”

“你找到了???”勞拉那完美冰封的面具第一次出現了裂痕。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度,像琴絃走調,呼吸也滯了一拍。

默默然!那種能把魔法連同宿主一起徹底撕碎的東西!他怎麼會找到?還敢把它塞在禁林裏?腦子裏警鈴大作,危險!這太危險了!格林德沃的話在耳邊迴響。

她試圖在盧平臉上找出一絲破綻,是虛張聲勢?還是真不要命?但那中年男人只是維持着那副平靜到令人煩躁的微笑。

“來了不就知道了?”盧平沒等她質問完,提起皮包,最後那句話像拋下塊餌食,然後他就自顧自地踱出了教室門,身影在斜陽裏拖長,留下勞拉一個人杵在門口,捏着門把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

走廊的陰影彷彿比平常更濃重,冷意從石牆深處滲出來,纏繞在勞拉?羅齊爾腳踝上。她離開黑魔法防禦術教室的步伐遲緩而沉重,盧平教授那句話,持續迴盪在腦海裏??“今晚禁林邊緣,讓你親眼看看默默然。

那可是默默然!被束縛的魔法生物狂暴之力,足以撕碎宿主和周圍一切!格林德沃交代她接近盧平獲取信息,但絕非用命去驗證那些恐怖的猜想。

思緒混亂如麻,勞拉下意識穿過石牆,踏入了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低沉的光線裏。壁爐裏綠幽幽的火焰不安地躍動,光影在幾個看書的學生臉上留下詭譎的跳動印記。空氣中瀰漫着一股陰冷的潮氣,混雜着舊羊皮紙和高級魔

藥原料的奇特氣味。

她幾乎撞上一個迎面而來的人影。對方似乎本能地想後退避讓,動作間帶着某種刻意收斂的鋒芒,卻又在看清勞拉蒼白的臉後,定在了原地。

“羅齊爾?”一個熟悉的嗓音響起,帶着點訝異,少了那份往日的咄咄逼人。

勞拉猛地抬頭。灰藍色的眼睛正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淡金色的髮絲在爐火微光下失去了平日的炫耀意味。

是德拉科?馬爾福。他站在那兒,長袍整齊,手裏拿着一本厚得出奇的《高級魔藥製作》????大概是斯內普的加餐作業。勞拉注意到,他身上那種“生人勿近”的傲慢氣場淡了很多。

“你看上去......”德拉科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臉色糟透了。

勞拉的心驟然縮緊,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祕密呼之慾出,又死死堵在喉嚨口。她掃了一眼四周豎起的耳朵和若有若無飄來的視線。

德拉科眉頭微蹙:“這邊。”他引着她走向公共休息室深處一個無人光顧的角落,幾張扶手椅簇擁着一張笨重的黑木小桌,桌上放着一個扭曲的銀蛇燭臺,燭火早已熄滅,只有窗外黑湖深處透過來的、水波盪漾般的幽暗光芒映

照着這裏。

勞拉幾乎是跌坐在其中一把冰涼的扶手椅裏,雙手緊緊握在膝蓋上,指節再度失血泛白。“盧平教授...”她終於艱難地吐出這個名字,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木頭,“他...他剛剛...私下裏讓我晚上去見他。”

德拉科挑了挑眉,倚在旁邊的石壁上,抱臂看着她,一個標準的,不帶催促意味的傾聽姿態。

“在禁林邊上,”勞拉深吸一口氣,彷彿每個字都在灼燒喉嚨,聲音低得幾乎只剩下氣聲,“說是...說要親眼看看...默默然。”

一股寒流瞬間掠過德拉科脊柱。他站直了身體,灰藍色的眼睛裏最後一點漫不經心被迅速粉碎。

“默默然?”他重複着這個詞,“他親自對你說的?”

勞拉用力點頭,嘴脣抿成一道沒有血色的細線:“就在下課後。說得...很確定。讓你親眼看看。”

她無意識地重複着盧平那讓她血液幾乎凝固的話,下意識地緊了緊袍子領口,儘管休息室並不冷。

德拉科的腦子立刻把這條信息和斯內普辦公室裏的對話拼接起來。

斯內普那嚴厲得近乎刻板的臉,冰冷的警告:“警惕萊姆斯?盧平。他的某些反應...不合邏輯。記住這一點,馬爾福先生,尤其在與他相關的任何異常上。”那些提醒當時像風掠過巖石,此刻卻在心湖中猛地掀起巨浪。

盧平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你不能去!”德拉科的聲音斬釘截鐵,帶着一種少有的、甚至爲他父親做事都不曾有過的急迫,“這事絕對有問題!聽着,羅齊爾,我會把這事告訴斯內普教授,我去說。這事我管定了。你,”

他甚至帶着點命令式的口吻,但出奇地不令人反感,“待在宿舍,今晚哪兒也別去!”

勞拉看着他眼中那份被點燃的堅決,混亂的心緒終於找到了一個短暫的支撐。緊繃的肩膀微微塌陷下去,一絲微弱但真實的感激浮起。

她點了點頭,聲音輕得像嘆息:“好...謝謝。”

德拉科獨自站在公共休息室的拱門陰影裏,像一座沉默的哨兵。時間在滴水中爬行,窗外黑湖的水光在石壁上晃動,如同幽深的嘆息。快宵禁了,那個角落裏依舊沒有勞拉回宿舍的身影。

心裏的不安像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擴散。“該死...”他低聲詛咒着,立刻轉身找到了阿斯託利亞?格林格拉斯。女孩正安靜地坐在一張靠窗的椅子上翻看《魔法史》。

“格林格拉斯,”德拉科聲音壓得極低,語速飛快,“幫個忙。勞拉?羅齊爾回宿舍了嗎?現在,立刻去看看。”

阿斯託利亞有些驚訝地抬起綠眼睛,但看着德拉科緊繃的臉色,沒有任何多餘的疑問,只是微微頷首,合上書本,腳步輕盈得像黑湖底的游魚,迅速滑向了通往女生宿舍的螺旋石階。

片刻後,她纖細的身影無聲地返回,臉色帶着一絲凝重,朝他搖了搖頭:“她的牀空着,箱子也關着,人不在。”

“糟透了。”德拉科低聲咆哮,一般混合着擔憂和憤怒的情緒猛然衝上頭頂。

“現在聽着,”他語速快如連珠,“去找斯內普教授!告訴他??勞拉?羅齊爾被盧平教授叫去禁林看默默然,地點是魁地奇球場靠近禁林那邊!

阿斯託利亞的小臉瞬間變得蒼白,她倒吸一口涼氣,顯然完全理解了這句話裏的寒意。她沒有絲毫遲疑,提起裙襬轉身衝出了公共休息室,腳步聲在空曠的石廊裏急促地迴盪。

德拉科根本沒時間等斯內普。他抽出魔杖,迅速低念:“Disillusionment Charm!”一股涼意當頭澆下,身體彷彿融化在空氣裏,只餘下自己視野中輪廓模糊的虛影。

他以他這輩子最快的速度衝出休息室,奔向城堡的巨大橡木門。夜晚的寒氣砭人肌骨,城堡沉睡,只有他奔跑時帶起的風聲在空寂的走廊中喘息般掠過。

剛衝出被施了幻身咒的西塔樓出口,跑過開始荒蕪的草地,魁地奇球場的輪廓在朦朧月光下猙獰伸展。禁林近在咫尺,如同一堵巨大無邊的、深不可測的黑暗之牆。

他看見了!

就在球場盡頭,靠近禁林邊緣那排扭曲荊棘灌木的旁邊,一個單薄的,穿着霍格沃茨長袍的身影正在那裏??勞拉?羅齊爾!她的頭艱難地轉動着,像是在試圖抵抗脖子後一根無形的鎖鏈牽引,讓她一步步、遲疑又無可

抗拒地邁向那片吞噬一切光線的幽暗森林。

更讓德拉科血衝腦門的景象緊隨其後!

無聲無息,宛如骯髒的海藻漂出深淵,慘白的、破敗如裹屍布般的攝魂怪們!它們沒有形狀,只有純粹的可怖實質,從禁林的陰翳,從扭曲灌木的陰影下??甚至是從勞拉正前方被月光照亮的草地上,幾十只攝魂怪從中升騰

而起,如同地獄打開了閘門!

冰冷、絕望的氣息海嘯般撲面襲來,甚至連遠在幾十米外,處於幻身咒保護下的德拉科,都覺得心臟瞬間被扔進了冰窟,指尖麻痹,意識昏沉!

勞拉發出一聲極度驚恐、扭曲得不成人調的尖銳抽氣聲,身體篩糠般劇烈顫抖,卻如同被釘在原地,無法動彈分毫。死神的長袍正要將她徹底擁抱!

時間在那一刻被極致的寒意凍結。

德拉科的頭腦卻轟然炸開一片滾燙!恐懼在瞬間轉化,憤怒如岩漿直衝眼底??“退回去。”

一句咆哮撕裂喉嚨衝口而出,飽含着對欺騙者的怒火,對愚蠢行爲的痛恨,還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想要保護什麼的熾熱衝動!

"Expecto Patronum!"

同時,另一個少年清澈又飽含憤怒的聲音也從球場另一側的看臺陰影下狂吼出來,聲音迴盪在冰冷的夜空裏:

“EXPECTO PATRONUM!!!”

兩股純淨、磅礴、帶着強烈意志的魔法偉力驟然爆發!

一道是刺目的,耀眼的銀色強光,帶着無可阻擋的溫暖力量,從德拉科魔杖尖端轟然噴湧!光芒在飛行過程中塑形,那是一隻華麗優雅,尾羽在光流中拖曳出流星般軌跡的白孔雀!

另一道奪目的銀光帶着奔騰的氣勢,從那片看臺陰影中射出,光芒疾掠中化作一頭姿態優雅雄健的牡鹿!

一左一右,彷彿兩道撕裂地獄的銀電,分別來自幾十米外的兩端!兩隻截然不同的守護神毫無遲滯,帶着無可匹敵的氣勢??如同光明的重錘砸向黑暗的城牆!

它們攜帶着施法者靈魂中最堅定的守護意志??德拉科要擊碎眼前這令人作嘔的陷阱,哈利要護住身陷絕境的女孩。

兩股同樣強大的守護之光,在空中劃出致命的銀弧,毫不留情地狠狠撞入那翻湧逼近的攝魂怪之潮!

“嘶??!”

絕望的無聲尖嘯在虛空中爆發。冰冷、死寂、腐爛的氣息如同被投入烈焰的雪花,剎那間融化、潰散、煙消雲散!

幾十只攝魂怪構成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巨浪,在這雙重守護神光的洗禮下,冰消瓦解,殘肢般的光影碎屑在夜風裏無聲蒸騰,消失無蹤!

白孔雀優雅地懸停在驚魂未定的勞拉身前,長長的銀翎似披風般流淌,將溫暖的守護屏障輕輕展開。牡鹿在勞拉身邊跑過,用健美的頸脖蹭了蹭她的胳膊,留下短暫卻踏實的暖意,隨後化作一道銀光,輕盈地返回看臺下方它

的主人身邊。

極致的寒冷消散了。草地寂靜,月光清冷地灑下。勞拉膝蓋一軟,癱坐在冰冷潮溼的草地上,雙手撐着地,大口大口地喘息,肩膀劇烈顫抖,冷汗幾乎浸透她薄薄的襯衫後背。儘管守護神來的很及時,但她還是在攝魂怪的衝

擊下昏了過去。

德拉科喘着粗氣,心臟在胸腔裏狂跳得幾乎要掙脫肋骨,冷汗浸透了他的襯衫前襟。幻身咒效果褪去,他整個人暴露在月光下。他死死盯着勞拉那邊,看到她暫時安全後,才猛地扭頭看向剛纔牡鹿飛來的方向??魁地奇球場

的破舊球員通道入口。

一個穿着格蘭芬多紅金長袍的人影,從那幽深的通道口一步步走出,停在沒有月光眷顧的陰影邊緣。他的眼鏡鏡片在暗處反着微光。

“真見鬼,”德拉科喘着氣,聲音因剛纔的爆發還帶着些微顫抖,他習慣性地甩了甩額前被汗水黏住的淡金髮絲,嘴角咧開一個極其複雜、混合着震驚和強烈不滿的弧度,

“原來是聖人破特?”他竭力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帶上點熟悉的嘲諷,可那股餘悸和震驚還梗在喉嚨裏,讓他拖長了尾音,“真巧啊,偉大的把頭也來...散步?”

哈利?波特沒立刻回答。他只是站在那片陰影裏,沉默地看向德拉科,綠眼睛在暗處亮得驚心。

“白孔雀守護神?”哈利的聲音響起,清冷得像黑湖的夜風,帶着一絲明顯的質疑,毫不客氣地質問那個令人驚詫的事實,“這真是你,馬爾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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