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局結束之後，唐燁目送醉意醺然的水軍宏上車。
直到轎車駛離視線，才緩緩收回目光。
江靜關切地問道：“你今天喝了不少，沒什麼事吧？”
唐燁搖了搖頭，笑道：“謝謝江市長關心，我沒事。”
江靜拍了拍唐燁的肩膀：“雖然冶川縣重點佈局高端製造，但也要同步引入其他產業，就好比喫飯，葷素搭配，才能營養均衡。”
唐燁聽懂了江靜的用意，鄭重道：“請您放心，我一定會跟進好，絕不會讓您失望。”
唐燁返回市駐京辦的招待所，正準備去洗澡，忽然接到了石瑤的電話。
“唐縣長，我回燕京了，聽錢主任說，你也來燕京了？”
“是啊，趁着過年，過來轉一轉。”
“現在方便嗎？我找你，有點事想跟你聊聊。”
“我晚上喝了點酒。”
“沒事，我不介意。你在哪兒，我過去找你。”
“我們約個地方見面吧，要不，什剎海？”
“好，那我們就在什剎海見面。”
冬日的深夜，什剎海依舊很熱鬧。
一排風格各異的酒吧映入眼簾，深夜是情侶相聚、朋友閒談的好去處。
唐燁和石瑤碰面之後，沿着路邊緩步前行，乍看之下頗有幾分情侶的模樣，可仔細觀察，兩人之間又始終保持着恰到好處的距離。
兩人走到一家掛着紅燈籠的酒吧門口，找了個靠近湖邊的位置坐下。
“還能喝嗎？”
“石書記，您對我的酒量可得有信心。”
“哈哈，酒量也分的。我們喝點洋酒，不知道你洋酒能喝多少。”
今天石瑤出門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走進酒吧後，她脫下外套，露出裏面的白色打底衫，溫婉的女性氣質盡顯無疑。
石瑤點了十二年的芝華士，親自爲唐燁斟上，接着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上次你幫我修改的那份扶貧方案，已經順利通過了，我得好好謝謝你。”
“太客氣了，你也沒少幫我。”
唐燁這話發自肺腑，像石瑤這樣的人，所處的平臺和層次比自己高出一截。
石瑤笑着說道：“說起來，還是你幫我的地方更多，如果不是你，我恐怕就要死在大俞縣了。”
唐燁趕緊打斷：“快過年了，不興說死不死的。石書記，知道我最欣賞你的一點是什麼嗎？”
石瑤眼中一亮，好奇地問道：“是什麼？”
“重感情、講義氣。這年頭，真正有情有義的人已經不多了。”
“那也要分人，因爲你有情有義，我纔會同樣對你……”
氣氛一時間悄然變得有些曖昧。
石瑤猛然察覺到自己看向唐燁的眼神有些異樣，連忙端起酒杯，掩飾住心頭的尷尬：“來，我敬你一杯。”
唐燁拿起酒杯，與石瑤輕輕一碰，隨後淺抿了一口。
石瑤接着問道：“你這幾天的行程是怎麼安排的？”
唐燁對石瑤沒有絲毫隱瞞，如實說道：“明天約好了跟靳司長見面。錢處長幫我聯繫過齊主任，但一直沒有迴音，我估計多半是約不上了。不過，能見到靳司長，當面向他彙報工作，這次來首都也算不虛此行。”
石瑤輕輕託着下巴，略一思索：“我給齊主任打個電話，問問他有沒有時間。”
說完，石瑤便當着唐燁的面，撥通了齊天奕的電話。
“齊伯伯，我是石瑤。”
“瑤瑤啊，遇到什麼難事了嗎？”
“也算不上難事，這不快過年了嘛，我從大俞縣回來，帶了些土特產，想給您送過去，您什麼時候方便？”
“我這幾天晚上都沒什麼事，你有空就過來吧。”
“好的，那我明晚去拜訪您。對了，我會帶一位朋友一起過去拜望您。”
“哈哈，是岷山嗎？”
“不是，另有其人，暫時保密。”
“你這丫頭，還給我賣起關子了。行，明晚過來喫晚飯，我讓你嬸多準備幾個菜。”
“千萬別那麼麻煩，我就是過來串個門。”
等石瑤掛斷電話。
唐燁心中震驚不已，隨即無奈地笑了笑：“在我看來難如登天的事，對你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
石瑤淡然一笑：“那是因爲我們各自擅長的領域不同。比如你身上的某些能力，在我看來，是旁人無法複製的。”
唐燁暗自思忖，自己和石瑤的對話不能細品。
兩人之間的互相欣賞，因爲酒精和氣氛的緣故，不再刻意遮掩。
他一遍遍在心裏提醒自己，一定要保持清醒。
回到住處後，石瑤洗完澡躺在牀上，回想起今晚和唐燁相處的點點滴滴，心頭忽然泛起一陣緊張與悔意。
她今天在唐燁面前，流露了太多真實的情感。
站在唐燁的角度，他會不會誤以爲自己是在刻意勾引他？
石瑤努力告誡自己，和唐燁相處，還是要保持距離，只把他當成惺惺相惜的同志！
可越是刻意壓抑，情緒反而越是難以控制。
……
第二天中午，唐燁設宴款待靳陽，由錢處長作陪。
靳陽走進包廂，與唐燁輕輕握了握手：“小唐，你難得來一趟，上次我們去奚陽，你招待得十分周到，這次過來，理應我們做東。”
唐燁笑道：“靳司長，您太客氣了。國家級高端製造孵化基地能夠順利正式落戶，離不開您的大力支持，我一直想找機會向您彙報一下目前的進展。感謝您在百忙之中抽空相見。”
靳陽擺了擺手：“坐下慢慢說吧。”
唐燁拿出筆記本，將項目當前的推進情況向靳陽逐一彙報。
靳陽微微頷首：“你們的工作做得還是很紮實的。後續有什麼需要支持的，你可以直接和錢睿同志對接，我會盡全力給予支持。”
唐燁見時機差不多，便吩咐服務員開始上菜。
一道道精緻的菜餚陸續端上桌。
“這桌上的很多菜品，我也是第一次品嚐，如果不合口味，還請多多包涵。”唐燁客氣道。
錢睿笑着說道：“你的誠意，我可以用四個字來形容。”
唐燁好奇地問道：“哪四個字？”
錢睿道：“面面俱到！”
靳陽的心情頗爲不錯，站在他的位置上。
一個地方正處級幹部安排的飯局，他肯親自出席，已經是給足了面子。
當然，靳陽對唐燁的能力確實十分欣賞。
只是，人向來都是向上社交的。
這樣的飯局，他平日裏一般不會參加，因爲對自己而言，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益處。
桌上的山珍海味讓人食指大動。
但是，靳陽對口腹之慾本就沒有太多追求。
這頓飯結束之後，靳陽起身告辭離開。
臨別之前，靳陽對唐燁給予了一些口頭上的鼓勵與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