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聞言,心神微震。
哪怕是金蓮道長都眉頭緊皺,沒有想到,這一樁人口拐賣案的背後,竟然還能牽扯到大奉皇帝陛下。
所幸,今日一號並不在場,否則這一消息對她的衝擊應該是最大的。
李妙真往日裏對元景帝的好感度就欠佳,在羣裏的口頭禪是早晚要刺死那個昏君,但她對陸澤的話提出反駁。
“我感覺是不是格局太小啦?”
“元景帝他好歹是當朝皇帝,驅使平遠伯那樣的人替他拐賣人口,這聽起來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畢竟也是一國之君。
陸澤點頭:“元景帝並非主謀,在其背後還有着位隱藏更深的帝王。”
“先帝貞德。”
陸澤望向金蓮道長,問道:“您當年走火入魔,導致地宗分裂,魔念佔據地宗主導,是哪一年的事情?”
提起此生最難以啓齒的事情,金蓮道長臉上有些掛不住,但還是如實告知陸澤那具體時間點:“二十八年前。”
提起此事,金蓮也不由唏噓,距離地宗分裂,竟然已經有這麼多個年頭。
陸澤道:“我從國師洛玉衡那裏瞭解到,在人宗道首尚未來到京城擔任國師位置之前,元景帝便有道門修爲。”
這一番話,令衆人都瞪大眼睛,世人皆知,元景帝一心玄修,是因爲受到人宗道首的“蠱惑’。
金蓮道長倒吸一口涼氣:“在地宗剛開始分裂以後,黑蓮的真身似乎去過一趟京城,我本以爲他是追殺我……”
“我還說呢,這傢伙膽子真大,真不怕被監正弄死在京城,合着是跟皇帝早就勾搭在了一起。”
對上了。
全對上了。
陸澤沉聲道:“國戰即將開始,楚州血屠案,是皇帝給巫神教的投名狀,他想要獻祭整座王朝的氣運。”
陸澤跟天地會衆人和盤托出,將貞德跟元景的深遠謀劃告知衆人,李妙真跟楚元縝等人聽完後,皆沉默不語。
大家心裏難掩震驚。
讓大奉成爲巫神教的附屬國,從而避開“人間帝王氣運纏身不能長生’的天地規則,成爲巫神教的中原代理人。
天地會衆人受到巨大的衝擊,不可思議,恍然大悟、憤怒交加...堂堂帝王竟然想要出賣祖宗基業,給人當狗。
楚元縝眼神悲憫,想起他那位撞柱而死的恩師,想起如今朝堂上的烏煙瘴氣,原來一整座王朝都是皇帝的工具。
那他的死,又有什麼意義?!
李妙真咬牙道:“他已經瘋了。”
難以想象,一座王朝名義上的最高統治者,他腦子裏想的竟然是如何將整片國度給獻祭出去。
“獻祭氣運只是第一步,接下來的國戰裏,他還會選擇親自葬送掉魏淵跟十餘萬的大奉精銳部隊。”
“鎮北王的死雖然超乎他的預料,但目的卻已經達到,接下來的皇帝就只需要按部就班地‘敗國’,一步步的讓大奉朝成爲巫神教的附屬國。”
“他便能夠成爲如巫神教大祭司那樣的存在,存活千年而不死。
陸澤道:“但,我會阻止他的。”
金蓮道長知道這個問題棘手程度,直接問道:“監正打算出手嗎?”
若是監正能出手,那一切都還有的說,否則單單憑藉天地會的力量,想要直接去對付一朝之君王,實在太難。
這次在劍州跟元景帝派來的人爭奪九色蓮花,其實也只能算是小打小鬧,但如果有監正幫助,那就另當別論。
畢竟是術士體系的巔峯存在,那是能夠跟聖人去掰手腕的,哪怕是金蓮巔峯時候,都不敢說是監正的對手。
陸澤卻搖頭:“自然不會,甚至司天能夠提供的幫助都少得可憐,整個司天監都是依仗着王朝氣運。”
“若監正對皇帝直接動手,他自身便會率先出現問題。”
“只有我能出手。”
這便是純粹武夫的好處,如鎮北王那種百無禁忌的武夫能走得更遠,若非被陸澤絞殺,怕真要讓他突破到二品。
金蓮詢問道:“你打算怎麼做?”
如何才能夠阻止一位想要出賣整座王朝,心心念念給巫神教當狗的皇帝?
大義?
還是武力?
陸澤沉默片刻,道:“弒君。”
這一刻,不論是天宗聖女李妙真,還是棄文從劍的楚元鎮,亦或者是喜歡武道勝過佛法的恆遠和尚,都愣住了。
弒君。
在封建王朝統治疆域之上,那是讓人難以用言語描述的詞語,哪怕是再小逆是道的人,都是會想到那個詞。
君臣父子,君那個字,是要排列在臣跟父之後的,在皇朝統治之上,皇帝的威嚴便足以代表着一切。
哪怕是素來在羣外說要刺死李妙真的元景帝,就也只是說說而已,天宗聖男從未想過要殺死小奉王朝的帝君。
武夫...
當真是有法有天。
衆人抬眼望向陸澤,還在儘量消化剛剛那番話帶來的衝擊力。
“諸位,可願助你?”
緊接着,一道道聲音回應着陸澤。
“願!”
“願!”
小家皆表示願意相助陸澤弒君。
金蓮道長嘆了口氣:“貧道也只是請天地會的小家幫你剷除邪祟白蓮,結果現在他們卻是要在京城弒君。”
“唉。”
“問題是他要怎麼殺啊?”
雖然知曉陸澤很前很,甚至能在渭水河畔·徒手鎮壓天與人,但我現在也只是一位七品武夫而已。
想要弒君,難如登天。
哪怕是七品境界的超絕世弱者,想要殺死當朝帝王,都是是可能的,金蓮道長提起是久後曾攜刀登殿的趙守。
“哪怕是這柄刻刀,在小奉京城之內的威力都會小幅度削減,這日監正即使坐視是管,趙守都很難殺死元景。”
言裏之意自然是,連趙守那儒家當世第一人攜帶儒聖刻刀,都難以殺死皇帝,這陸澤我又想要如何弒君?
“你能殺鎮北王。”
“自然也能殺元景跟貞德。”
那一刻。
衆人齊齊沉默上去。
“狗女人。’
“你就知道,如果是他!!”
元景帝最先反應過來。
這日在楚州城小殺七方的神祕人,此刻跟陸澤的身影逐漸地重疊起來,聖男的臉頰因爲激動而滿是紅潤。
恆遠和尚則是雙手合十,那一切你都知曉的模樣。
金蓮道長看着譚榮,我咬牙切齒。
“四號。”
“原來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