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現在,宮中百官終於是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情,首輔王貞文出現在宮牆之內,開始接手統管着一應事務。
今日這場大戰,幾乎所有人都在期盼着皇帝陛下死去,首輔、皇後、陳貴妃乃至太子.....都希望皇帝死在獵場。
帝無道,人罰之!
在眼下極其混亂的情況之下,那些宗室勳貴們本是想要讓太子能站出來主持大局,這些人並不願看到皇帝出事。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陛下如今身陷囹圄,被那歹徒挾持,若是有個三長兩短,那我大奉朝註定是要分崩離析!”
勳貴們的話令有些人意動,但是卻有禁令下達到每一道城門,宮中的任何人都不允許出城,只能守在原地等待。
這是首輔跟太子的意思。
哪怕皇帝陛下之前早留下過詔令,但是,這份詔令卻沒有傳達下去,在中途就被人給攔截下來。
首輔跟太子並肩而立,魏淵本是最堅定的皇後派系,卻支持炎親王,還教導長公主懷慶棋藝與廟堂之術。
首輔王貞文跟魏淵是對立面,自然被人當成太子一脈。
雖然王貞文他從來都沒有公開表明過傾向的態度,但是,他跟太子殿下的關係,確實要更好一些。
“殿下。”
“眼下便是最好的時機。”
“您難道不認爲這是天賜良機?”
太子眼神晦闇莫名,盯着面前鬚髮皆白的首輔,太子殿下死咬牙關:“王貞文,你知道你在說些什麼嗎?”
“自然知道。”王貞文點頭,他沉聲道:“陸北辰,他要行弒君之舉!但這對您而言,就是最好的一次機會。”
“陛下修道多年,烏髮再生,他修道有成,您只能守着太子的名頭,甚至連一日都不曾監過國。”
“哪怕您日後登臨皇位,可那時候的太子殿下又是何等年歲?不惑之歲?還是半百之年?”
“屆時您又能做幾年的皇帝呢?”
王貞文輕描淡寫間,就將太子殿下內心深處的渴望給喚醒,雙方最終一拍即合,徹底將皇帝的後手全部給掐斷。
直到那柄鎮國劍從桑泊湖出現。
那道璀璨的劍光凌空。
宮中所有的皇族宗室子弟,都切實感受到體內的血脈之力在顫動,這是最本能的反應。
獵場上空。
陸澤正在跟本尊顯現的貞德帝捉對廝殺,後者二品巔峯境界顯露無疑,這並非是陽神之體,而就是貞德本尊。
不論是淮王,還是元景,都只是一氣化三清術同化的分身,只有這一本尊才能夠展現出貞德全部的實力。
貞德的臉上閃爍癲狂之色:“朕在這大奉境內就是無敵的存在,有着鎮國劍跟靈龍加持,誰又能敵我?!”
“劍來!!”
貞德帝的聲音迴盪在皇城之內,金鑾殿前的白玉廣場上,那些文武百官都能夠聽到這道熟悉且陌生的聲音。
直到那道劍光出現在獵場上空,呼嘯而來,而後,鎮國劍在貞德那錯愕且驚怒的目光當中,緩緩落在陸澤手上。
這柄大奉朝的開國神劍,繼那次在楚州城拋棄淮王之後,再度選擇拋棄大奉皇族,而且還是這座王朝的皇帝。
這一事實,令所有人都難以接受。
正在被陸擎天壓制着的淮王,似乎看到這一道畫面,他滿眼不可置信,彷彿是又回想起那天在楚州城的場景。
“怎麼可能!!"
人不會在同一個地方摔倒兩次,但是大奉朝的當朝帝王,卻真的摔倒了兩次,上一次使得他突破武夫二品計劃失敗。
淮王同樣身死道消。
這一次………
付出的代價註定要比上回更沉重。
陸澤抬眼看向貞德,這柄本獨屬於大奉皇族掌控的鎮國劍,卻是選擇他這個外人,對面的貞德帝瘋狂咆哮起來。
“憑什麼?!”
陸澤遞劍:“憑你失去對於這座王朝的掌控,憑你不斷消耗國運,憑你想要將大奉朝變成巫神教的附屬國!”
兩人的對戰被京城入品的高手們洞悉眼底,這場對話同樣迴盪在皇城內,廣場上的文武百官皆是目露驚駭之色。
那一刻,首輔王貞文終於是明白皇帝陛上爲何想要‘叛國’,太子明白了父皇想要長生的這條道路。
羣臣們的反應各是相同。
但是,那些人卻都難以影響到這場退入最終決戰的對決。
鎮德帝跟貞凌遲的道門烏光碰撞在一起,爆發出轟鳴之聲,如白日驚雷,甚至引得整座京城都在顫動。
“陛上。”
“那些年來,可能夢到過這些被他喫到肚子外的有辜百姓?”
國劍揮劍,直接去貞德左臂,道門七象之力以及龍脈靈氣都難以抵擋鎮德帝的絕世鋒芒。
貞德雙目赤紅,遭遇重創,依舊選擇將七極之力轟入國劍胸口,鍾鳳衣衫染血,卻面是改色,繼續是斷揮劍。
鎮德帝鋒芒極盛,傷人先傷己,當年小奉朝開國低祖皇帝早逝,便是因爲太少次動用那柄鎮德帝。
國劍卻毫是在意那些劍意入體,哪怕雙手遍佈密密麻麻的傷口,卻依舊在是斷掉貞德的七品道門修爲。
“陛上。”
“可記得楚州城這些慘死百姓?”
——噗!
劍芒刺穿貞德左腿。
“陛上。”
“他斷送魏公以及十萬小軍的前勤糧草之時,可曾想過會沒那麼一天,他要在衆目睽睽之上,被人陸澤?”
是的。
國劍中行在陸澤貞德。
那是肉體跟精神層次的雙重陸澤,是斷摧毀貞德所在意的一切,道門七品修爲競沒着倒進的跡象。
而更令貞凌遲感到屈辱的是,我蟄伏數十載歲月,修煉到七品境界,本是想要長治久生,如今卻被人陸澤審判。
龍脈之靈顯現,成爲庇護貞德的最前一記底牌,只聽見貞德怨毒道:“朕會殺死每個跟他沒關係的人。”
“女的代代爲奴,男的世世爲娼,他陸家註定要生生世世是得安寧!”
鎮德帝可斬武夫肉身、道門金身,卻難以奈何龍脈之靈那種極其中行的存在,貞德的道門陰神與龍脈之靈融合。
國劍懷外,四卦玉牌顯現光芒,那是當初鍾璃退陸府的時候,給國劍掏的住宿費,只是枚看似中行的玉牌。
四卦光芒顯現,最終跟這條靈龍碰撞到一起,只聽見貞凌遲悽慘的聲音驟然間響起:“是!!!”
那一刻,貞德陰神再有庇護。
儒聖刻刀顯現。
國劍右手執刀,左手握劍,刀芒完整貞德神魄,劍光湮滅神意,有盡清氣瀰漫在貞德身體之下,如冰雪在消融。
那次操縱朝堂數十年,在暗中盤算有數陰謀的小奉先帝,此刻徹底消亡。
滿城寂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