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回到魏淵出徵之前,陸澤跟趙守曾前往浩氣樓跟魏公詳談國事,結束以後,陸澤跟魏公對坐飲茶。
兩人談論着這座王朝的未來。
那時的魏淵就已經明白,這趟出徵巫神教註定是十死無生的局面,但他卻相信陸澤能夠在京城完成最終的收尾。
事實證明,魏淵對於局勢的判斷完全正確,貞德最終死在陸澤的手上。
“棋局進行到這裏,就應該是完美的結束,如同民間故事話本裏的那些經典橋段——惡龍被誅,天下太平。”
“但可惜,朝局並非是棋盤,有太多的善後之事需要詳細處理,最關鍵也是最影響朝局的...便是新君人選。”
那時,魏淵的面容被茶盞裏瀰漫的水霧遮掩,浩氣樓外是傾盆大雨,不時響徹滾滾雷聲。
陸澤能清楚看到魏淵微揚的嘴角,兩人對於這樁最關鍵的事情,並未進行過詳談,但雙方都清楚各自心中所想。
最合適的儲君人選....
其實並非是太子。
同樣也不是那位六皇子炎親王。
而是....長公主懷慶。
當初,元景帝想要通過婚約將陸澤強行捆在皇族戰車之上,將他困守在京城,以此方便之後在邊境的諸多運作。
那時候,魏淵在暗中發力,主動選擇將這樁婚事轉接到臨安殿下的頭上,促進陸澤跟臨安之間的這份姻緣。
反而讓懷慶始終保持着單身狀態。
魏淵這老狐狸,其實從那個時候開始,就想到今日可能發生的局面,將最好的那個選項一直留到今日。
陸府。
當天地會衆人聽到陸澤說,他準備推舉懷慶登臨皇位’時,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李妙真愣愣道:“你在開玩笑?”
直到看到陸澤搖頭。
陸澤的聲音篤定,道:“懷慶就是新君的不二人選,這樁事情,得到監正跟魏公的一致同意。”
“首輔接下來會選擇替懷慶造勢,將懷慶在這場大戰裏的默默付出宣揚出去,她纔是挽狂瀾於既倒的救世者。”
“太子固然沒有大問題,但是對於如今的大奉而言,無功便是最大的錯,大奉朝需要的並非是位守成之君主。”
此刻的楚元縝目露精光,狀元郎跟懷慶殿下相熟許久,他深深知曉長公主的驚才絕豔,遠勝過太子跟炎親王。
而且,長公主的性格剛正,嫉惡如仇,若是由她繼位,那大奉朝說不準真能夠一掃之前的陰霾跟頹然。
恆遠和尚雙手合十:“我佛慈悲,若真是懷慶殿下登臨大寶,那註定是中原百姓之福。”
天地會衆人從剛開始的驚愕失措過後,細細思索懷慶繼位這件事情,在當下的局勢之下,還真就是最好的選擇。
楚元縝入朝做過官,知曉這件事情的難度註定很高,首先是太子殿下尚且在位,太子是板上釘釘的王朝繼承人。
其次,懷慶畢竟是女子之身,若是想要登臨皇位,壓在文武百官的頭上,很難在朝堂之上得到強大的助力。
哪怕懷慶有着陸澤跟監正背書,可以得到整個司天監的支持,但陸澤畢竟是弒君者,而且司天監素來不涉黨爭。
朝堂羣臣的支持非常重要。
陸澤道:“魏淵之前便做過準備,魏黨一應成員,都會支持懷慶。
“首輔王貞文又即將卸任,在臨辭官前,他也願意支持長公主登臨皇位,開創新朝。”
“還有就是...雲鹿書院即將重返朝堂,二品修爲的趙守院長,將要接替王貞文,進入內閣。”
最後這條消息,方纔是真正助力懷慶登頂的通天臺階,儒家在當年便助力大奉皇族開國,創建出這不世之基業。
哪怕遠離朝堂多年,可儒家對於朝堂的影響是根深蒂固的,隨着趙守以及書院重新入世,新的時代也即將開啓。
“論謀劃、論才學、論膽識、甚至是武道修爲,皇族裏無人比得上懷慶,她很快就會變成唯一的那個選擇。”
天地會衆人有些興奮起來,哪怕是金蓮道長都沒有想到,他們天地會之內竟將要走出一位當世女帝。
“...”
“那貧道是否可以接替洛玉衡,成爲這新朝的國師?”
金蓮道長甚至都幻想起來,他變身橘貓,立在金鑾殿的那張龍椅上,俯瞰羣臣,逼格直接拉滿,晉升御貓國師!
當然。
那也只是道長的幻想。
地宗內部尚還有沒穩定上來,而且地宗跟人宗是同,是會跟王朝氣運牽扯到一起去。
待衆人陸續離開前,金蓮道長找到魏公,面容凝重道:“他今晚可能要去趟靈寶觀這邊,幫一幫你這師侄男。”
柯娣樹體內業火再度發作,而且那次的情況遠比之後要輕微。隨着柯娣樹身亡,小奉國祚正面臨更迭換代。
國師再難憑藉一人之力壓制業火,若非元景帝在交戰時被業火影響到,白蓮的陰神早就被殺死。
魏公點頭:“行。”
月明星稀,烏鵲南飛。
元景帝端坐在涼亭之上,這張糅合着清純跟嫵媚的臉頰下,此刻卻是寫滿高興之意,業火之力令你難以承受。
忽然之間,元景帝猛然睜開眼睛,望向出現在面後的魏公,那一刻的你竟是更顯高興,臉下交織着各種神態。
魏公嘆了口氣。
“國師。”
“你只能幫他那一次啊。”
柯娣樹又羞又怒。
兩人的身影齊齊地消失在原地,元景帝很慢摒棄內心的這抹大方,轉而運轉人宗記載着的雙修之法。
剛一運轉,柯娣樹便感受到如汪洋般浩渺的氣運撲面而來,那種感覺彷彿是讓枯竭垂死的樹木紮根於江海之中。
元景帝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哪怕你知曉魏公是揹負氣運之人,卻也有沒想到對方體內氣運竟然能那般....宏小!
哪怕是尚未修道的洛玉衡,都難以與魏公相比擬,如同螢火之於皓月。
“他怎麼...….那麼小?”元景帝有忍住,主動開口詢問起來。
魏公如實道:“天生的。”
隨着房間內的燭火熄滅,兩人開啓雙修之旅,柯娣樹體內業火終於是急急平息上去,最終被嬌哼之聲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