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尊者遭遇重創!
剛剛還居高臨下,俯視一切的天宗尊者,下一秒就被陸澤重創,鎮國劍迸發出熾烈如耀陽般的刺眼光澤。
青銅劍的劍身之上,那些古老蒼茫的紋路彷彿是徹底甦醒過來一樣,跟陸澤掌心的那枚合道紋交相輝映。
人間之氣。
王朝之運。
齊齊匯聚在劍身之上。
兩位天宗尊者此刻皆露駭然,他們甚至都不是陸澤的一合之敵,手持鎮國劍的陸北辰,在大奉境內堪稱無敵。
“弒君者...”
“比我們想象當中還要強大。”
天宗道門主修天道無情法,修煉到最終階段後,人的七情六慾會被全部摒棄,只留下極致的道法無情。
這兩位尊者都不能再以常人論處,哪怕知曉不敵陸澤,可他們竟都沒有就此退卻的念頭,反而繼續對陸澤動手。
陸澤見狀,搖了搖頭。
“天人非人。”
他在之前答應過李妙真,所以他並未選擇對天宗之人痛下殺手,劍光化作樊籠,瞬間就將兩位尊者困住。
陸澤最終選擇將這兩人關押在司天監的地牢裏,在沒事的時候,倒是可以讓宋卿去深入研究天尊的構成。
對決片刻間結束,籠罩京城的那股天人威勢瞬間消散,京城百姓們倒是沒有受到影響,唯獨修行者們議論紛紛。
“陸先生...竟如此強大!”
雖揹負弒君者之名,但在很多人眼裏,陸澤依舊是這座王朝的守護者,是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的存在。
哪怕是道門天宗的絕世強者,在其面前都難以掀起任何風浪來。
叫天尊來!
這句話聽起來,強勢霸道!
洛玉衡在悄然間出現在司天監,陸澤在地牢內刻下樊籠陣法,將這兩位天尊暫時禁錮在地牢當中。
道首大人望着這繁複玄妙的陣法,其美眸裏閃爍漣漣異彩,忍不住開口問道:“這似乎並不是司天監的陣法?”
陸澤點頭。
“從嚴格意義上來講,這應該屬於是儒家之法,劍化樊籠,以那抹浩然氣融合着天地靈氣,衍生出樊籠之陣。”
聽着陸澤的詳細解釋,饒是洛玉衡都不由驚歎連連,在她面前的這個男人似乎萬法皆通,並不只是個純粹武夫。
“謝了。”國師跟陸澤道謝,天宗兩位尊者,本就是因爲那日陸澤幹涉天人之爭前來,歸根結底還是源自於她。
陸澤笑着搖了搖頭,道:“等你突破一品,再來謝我也不遲。若是你渡劫失敗,那我只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洛玉衡微微頷首:“很快。”
她旋即詢問金蓮那邊的事情,陸澤如實告知給洛玉衡:“金蓮道長如今已經跟那抹黑蓮邪念融合到一起。”
“目前看起來,還是挺正常的。”
洛玉衡眉頭微皺:“這樣真的不會出現問題嗎?”
“不會,那道邪念在幾十年前便出現,這恰恰代表地宗修煉理念存在着問題,若繼續按部就班的進行下去...”
“註定還會有新的事端出現。”
洛玉衡想着那兩位天宗尊者,猛然抬起頭,看向陸澤,她在忽然之間就聯想到很多事情。
如果地宗的修煉理念有問題。
那天宗跟人家是否也有問題?
陸澤笑道:“確實有問題,天宗那邊的情況應該比地宗更嚴重,我懷疑歷代天尊最終結局都是...融入天道。”
洛玉衡滿眼震驚。
“至於你們人宗,哪怕能夠在天人之爭裏勝出,但若是不能跨入一品,最終的結果依舊是被業火焚身而亡。”
“當然,凡事沒有絕對,金蓮道長能夠完成重生,你同樣可以做到。”
對陸澤的話,洛玉衡思索許久,最終決定在二月二龍抬頭那天,完成最終突破,去渡過道門九重天劫。
二月二,龍抬頭。
尋常百姓家都會在這天用雞毛撣子掃淨家裏的塵埃,敲打門窗牆壁,驅趕五毒,祈求龍王保佑今年風調雨順。
洛玉衡選擇突破的地點,赫然就是之前許平峯殞命的地方,此地有着數重陣法,可以遮掩異象。
金蓮道長特意返回京城,道長眉頭緊皺:“爲何要如此着急完成突破?”
他本以爲師侄應該跟陸澤多雙修一段時間,等到瓶頸更加鬆動之時,再完成最終的突破。
卻沒有想到會定在二月二這天。
“因爲...契機已至。”陸澤和監正一樣,有些話沒有直說,但洛玉衡還是讀懂陸澤的那些暗示。
洛玉衡在之前想突破一品,是因爲天人之爭的慣例存在,有着天尊那座大山壓在頭頂,必須突破才能勝過對方。
她一直都認爲,準備尚且不夠。
但實際上,但當真正決定主動邁出那一步的時候纔會發現,其實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
雷霆突兀間自九天垂落。
那不是尋常的雷電,每一道都粗逾合抱之木,顏色不是銀白,而是近乎墨色的紫,紫到極致,便成了黑。
那是天劫,是天道對修行者逾越凡塵的審判,是這方天地最本源的殺意。
整座山林已被雷海籠罩。
洛玉衡盤坐於山巔,玄色道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她的頭頂,一道又一道紫雷接連劈落。
每一道都被她周身升起清光接下。
一道道的清光與紫雷相撞,爆發出刺目光芒,甚至於整座山峯都在震顫,彷彿這片天地要在雷劫之下湮滅。
金蓮道長倒吸一口涼氣:“這怎麼比我在當年突破一品時動靜還要大?”
陸澤縱身,前往雷域。
陸澤來到半山腰位置,他仰頭望着山巔那道被雷光淹沒的身影。
陸澤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送入她耳裏,這便是合道境強者的玄妙之處:“第七道。”
洛玉衡沒有回答。
她早已無力回答。
第七道天劫紫雷落下,在她的身上留下可怖傷口,道袍破裂,肩頭一片焦黑,隨即又被下一道雷光蒸發成霧氣。
洛玉衡的氣息終於控制不住,開始變得紊亂,那道護體的清光不再穩固,如風中殘燭,明滅不定。
她面色蒼白,仰頭望天。
頭頂的雷雲正在翻湧,有巨大的漩渦緩緩成形。在那漩渦深處,紫黑色的光芒不斷匯聚,越來越亮,越來越沉。
天劫要摧毀一切。
這一刻的洛玉衡,想起很多年前,她便是親眼看着父親渡劫,最終在第八道劫雷之下化爲灰燼,身死道消。
“衡兒。”
“莫回頭!”
洛玉衡的鼻樑極其酸澀,耳邊響起的明明是陸澤的聲音,卻彷彿是父親在她耳畔低語鼓勵。
她氣息終於平復下去。
“我不會回頭。
“若一去不回,那便一去不回。”
第八道天劫落下。
洛玉衡悶哼一聲,身形劇震,險些從山巔跌落,她的嘴角溢出血絲,順着下頜滴落在巖石上,發出嗤嗤的聲響。
九爲極數。
第九道雷,將是前面八道之和。撐過去,便是一品的陸地神仙。而撐不過去,便是魂飛魄散,連輪迴都無法入。
這一道雷沒有任何醞釀,反而完美銜接着第八道雷劫,順勢而下,如同銀河灑落九天,乍一看,似星河瀑布。
唯美,華麗,令人陶醉。
絕美的光芒傾瀉而下。
如天河倒懸,如蒼穹崩塌。
那不再是雷電,而是整座天道的意志一一抹殺,審判,不容置疑!
洛玉衡站了起來。
迎着那道雷光,她緩緩抬起了手。
此刻的洛玉衡,沒有清光護體,沒有術法抵擋,她只是抬起手,似乎要以血肉之軀迎向那足以毀滅一切的天罰。
劍吟聲震盪。
赤紅色的鎮國劍裹挾風雷之勢,朝着最後一道天雷奔襲而去,陸澤竟是出現在雷海的正中央位置。
金蓮道長失聲道:“你瘋啦!”
天劫,只能自渡。
若是有着其他人牽扯進去,那天劫的威力只會翻倍提升。
金蓮本以爲陸澤只會在山腰位置,卻沒想到對方竟出現在洛玉衡身邊,這並不是英雄救美的橋段,而是在送死。
光芒大作。
金蓮哪怕雙目被刺得流淚,也依舊死死盯着雷劫正中央位置,他竟感受不到陸澤和洛玉衡兩人的氣息。
“完了。”
“全完了。”
直到光芒中的那道身影緩緩顯現。
起初,只是一個大致的輪廓。
然後,是一隻手。
那隻手從雷光中探出,五指修長,卻穩如磐石。
在指尖拈着一道紫黑色的雷電,那道足以毀滅一切的天劫,此刻在他的指間遊走,溫順如一條剛被馴服的蛇。
光芒散去。
陸澤立於高空之中,在他的身邊,只見洛玉衡道袍破碎,滿身血污,髮絲散亂,但雙眸卻是進發着無盡清光。
她癡癡看着身邊之人。
“雙修。”
“當然不只是在牀上滾來滾去,還要在這雷海裏共同沐浴天劫,不過,我感覺還是前者更爽一下,你覺得呢?”
陸澤的聲音在她的耳畔響起,讓洛玉衡有些想哭。
所謂的一品陸地神仙境,其實也就那麼回事,人間的有趣從來不在於境界高低,而在於每一條生命都是鮮活的。
洛玉衡在笑着流淚。
國師笑容難看,點頭道:“我也這麼覺得。”
活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