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貞德在世,看到這位大祭司薩倫阿古的下場,怕是要道心破碎。
貞德不惜獻祭整座王朝,就是想要成爲薩倫阿古一樣的存在,這是位從遙遠古代活到現在的頂級強者。
擁有着貞德最渴望得到的力量。
那就是長生。
可哪怕是長生者,同樣也會死去。
比如此時此刻。
薩倫阿古的身體在腐朽消亡,彷彿是座千年冰山遇上烈陽,在不斷消融,薩倫阿古清楚感受到生命力在流逝。
臨死之前的他想起此生漫長歲月。
身爲巫神教大祭司,他沒有住在山城中高聳巨大的巍峨宮殿裏,而是在山的山腳修了座草屋,養着一羣羊。
每日清晨,靖山城的巫師們就會看見這位偉大領袖,唱着山歌,在朝陽初升的晨曦當中,趕着一羣羊上山。
在大奉朝還不存在的時候,他便是名震天下的巫神教大祭司,是巫神在這座人間的代言人。
死亡距離他是件極其遙遠的事情,自成爲大祭司以後,薩倫阿古甚至都很少受過傷。
今日,他卻要死去。
“神明不滅!”
“我註定會迴歸這人世間!”
薩倫阿古在臨終前,如同一隻蒼老的雄獅,對着這座草原咆哮怒吼,而後如塵埃般,被風吹散。
姬霄的血在此刻都彷彿被凝滯住,難以置信發生在他面前的事情,巫神教大祭司...竟然死了?!
伽羅樹菩薩輕嘆一口氣,知曉雲州大勢已去,其實自許平峯身亡那一刻開始,中原勢頭就悄然落在大奉這邊。
“陸施主,你贏了。”這位西域聖僧緩緩開口,聲音平靜。
陸澤點頭,隨意遞出劍指,輕鬆寫意的帶走潛龍城城主姬霄的性命,其體內的氣運紅光悄然間被鎮國劍所吸收。
“施主。”
“貧僧心中有一間。”
“不知施主可否解答?”
陸澤道:“菩薩但說無妨。”
“施主心中,可有佛?”
陸澤笑着道:“自然有佛。在京城聽度厄大師說,西域之地大乘佛法跟小乘佛法之間爭鬥頗重,分庭抗禮。”
“如此情況,千年未見。”
“而伽羅樹聖僧在這場大小乘佛法之爭中,選擇支持小乘佛法。”
聖僧嘆息道:“是的,我西域佛門若不能迅速結束這場大辯,恐怕會招致出極大禍端,甚至是內患。”
陸澤微微頷首,表示理解。
“我心中的佛,不在西天,不在廟宇,不在經卷之中,而在人心。”
“若人心不古,惡念作祟,哪怕是佛陀亦會沉淪,若心存善念,這世間的農夫走卒亦可成佛。’
實際上,伽羅樹同樣也支持大乘佛法,但小乘佛法畢竟是西域佛國賴以生存的根基,他必須站在佛宗的立場上。
而後,只見伽羅樹的身形開始發生變淡,從腳底開始,一點一點地化作金光,散入天地之間。
金光飄落在那些大奉兵士身上時,傷口緩緩癒合,疲憊漸漸消散,陸澤微笑點頭:“聖僧也很懂人情世故嘛。”
這場大戰在五日之後結束。
潛龍城所有嫡系血脈盡數伏誅,成爲滋補鎮國劍的養分,同時宣告着此次雲州叛亂正式結束。
“今日過後。”
“雲州便不再是匪州。”
這些年來,雲州之所以混亂,匪患嚴重,是因爲潛龍城的存在,許平峯故意將這裏局勢攪動得格外混亂,以此來干擾天機,圖謀大業。
隨着雲州叛軍或被誅、或投降,雲州禍亂的根源就此被拔除,以後跟大奉各州不會有任何區別。
李妙真還頗有些不捨,這裏是飛燕女俠揚名的地方,李飛燕的名字在雲州廣爲流傳,竟遠比天宗聖女讓她珍惜。
“不過,足夠啦。”
“至少我曾在這裏留下過痕跡。”
李妙真提起被陸澤鎮壓在司天監地牢裏的兩位尊者,她幽幽開口道:“陸先生倒是好大的口氣呦,叫天尊來?”
李妙真畢竟是天宗聖女,自幼將天尊視爲偶像,是她追趕的目標。
陸澤輕笑出聲:“霸氣吧?”
“霸氣。”聖女嘆了口氣,連巫神教大祭司都死在陸澤手上,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已是一品境界的絕世武夫。
站立在山巔的存在。
“武夫之巔,人間無敵。”
李妙真嘟囔道:“真不知道你這傢伙究竟是怎麼修煉的,明明纔剛剛突破二品合道,如今都躋身進入到一品。”
陸澤看向李妙真,認真道:“等你回到天宗,若是有事情需要我幫忙,儘管開口,我可以替你...大鬧天宮。”
李妙真入世修行,卻沾惹紅塵,按照她的性格,待回到天宗以後,註定不願被宗門斬掉這段難忘的記憶。
她的性格...其實並不適合天宗。
聖女聞言,萬種風情的白了陸澤一眼:“姓陸的,你是真想睡我啊?若真有那天,我等你來大鬧天宮。’
京城。
加急奏報連夜送到內閣,緊接着便是大朝會召開,女帝懷慶臉上掛着難掩的雀躍跟激動,這使得羣臣都在猜測。
是否是雲州大捷?
否則怎麼連懷慶陛下都如此興奮?
只聽見大太監尖銳的嗓音在殿內迴盪,關於雲州的戰況報徐徐展開,果然是大捷!
“恭喜陛下。”
衆臣陸續見禮道喜,那些皇族宗室們最是開心,五百年前那一支竟還想着要回京搶奪他們屁股下面的位置?
門都沒有!
我等堅決擁護懷慶陛下的統治!
懷慶輕揮動龍袍衣袖,羣臣頓時安靜下來,懷慶親自宣佈另一條喜訊:“陸先生...入了一品境界。”
此話一出,滿堂譁然,衆臣眼眸裏皆閃爍着難以置信的神態。
一品?!
武夫一品境?!!
大奉朝立國無數載,上一任一品武夫還是當年的武宗皇帝,以武鎮國,將頹然的大奉王朝拯救於水火之間。
時隔這麼多年,大奉終於再度出現可以被稱作是‘護國神’的絕頂武夫。
“而且。”
“巫神教大祭司薩倫阿古,死在陸先生之手,巫神教下屬三國必亂,朕決定不日便發動對於巫神教的國戰。”
懷慶聲音堅定:“此戰,必要揚我國威,徹底將東北邊境禍患扼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