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沈墨聽到電話裏傳來的哭訴聲時,她當即愣住,腦海裏隨之浮現出這些年來的陰鬱,不堪跟痛苦。
終於,一切都煙消雲散。
沈墨開口寬慰着大娘:“在年底的時候遇到這種事情,您心裏肯定很難受,等我過完年,回家看您去。”
電話那頭的哭訴還在繼續:“你大爺的酒量我是知道的,他平時就是一瓶啤酒的量,怎麼可能掉下去?”
在大孃的講述裏,沈墨腦海裏浮現出沈棟樑遭遇意外的細節,是酒後駕駛,開車經過盤山道時墜崖。
公安局那邊已經定性是意外。
沈墨瞬間鬆了口氣,沒有想到小軍的動作竟然這般迅速,而且也沒有留下任何的破綻。
沈墨輕輕道:“大爺喝酒了。”
“他啥酒量我最清楚,盤山道那個彎,他閉着眼都能開過去,怎麼可能出現這種意外?”
“墨墨。”
“咱們家的天塌了啊!”
大娘聲音變得驚恐:“你說,他會不會是被人害死的?你大伯一輩子是個體面人,咋就落得這樣下場。
沈墨繼續安慰:“您多想了,沒人害大伯,大伯他也沒有仇人。”
“咋就碰上這種事情啊!現在家裏正是要用錢的時候,大娘我啊,本來身體不好,小輝還要讀書上學。”
“以後的日子該怎麼過啊?”
“墨墨,你爸媽他們死得都早,要是沒有我家的話,那你...”
“而且,我們家沒有虧待過你,既供你讀書,又讓你學彈琴。”
沈墨聽着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她的語氣真摯誠懇:“我知道,如果沒有你們的話,我只能進福利院。”
“錢的事情,您不用擔心,這兩天我就往家裏打點錢。”
大娘這纔不再提及往事:“大娘知道你是個厚道孩子,這陣子家裏確實有太多需要花錢的地方。”
“雖然公安局那邊定了性,但你大爺的檢驗結果啥的,我也都留着。好在你現在學醫,有能幫得上忙的地方,你也幫幫忙,使使勁。”
沈墨微笑點頭:“嗯嗯。”
正當她準備掛斷電話的時候,卻仍聽到電話那頭在欲言又止。
只聽見大娘含糊着道:“有些事情,你千萬別放在心上啊墨墨,你大爺啊,他喝了酒就容易犯糊塗。”
“最終也死在這個酒上面。”
沈墨輕笑道:“這您儘管放心,我都忘啦,而且他都是個死人啦。”
掛斷電話。
沈墨沒由來地感到身體輕鬆,她抬頭看着湛藍的天空上耀陽高懸,樺林冬日的陽光肆意照在雪地上。
如此好的陽光,以後的她每天都能夠看到,生活可真好啊。
“死了是件好事啊,至少你不需要再去養活你的老婆跟孩子,你欠我的,現在都還清了,我也會將這些年欠你們家的錢全部都還回去。”
“終於兩清了。”
沈墨拉上陸澤,到超市買菜,說是要打算好好的慶祝一下:“我們在家裏喫火鍋吧,就我們兩個人。”
兩人在超市選購很多食材,沈墨很是自然的挽着陸澤手臂,兩人一起推着小推車,裏面都堆積成了小山。
陸澤笑道:“今天這麼高興?”
“是啊,遇到值得慶祝的事情,總是會很開心的。”此刻,少女笑顏如花,她從未像今天這般的暢快過。
採購結束後,兩人回到沈墨的臨時住所,那是間兩室一廳的筒子樓,裝修簡單但五臟俱全。
伴隨着電視裏的音樂聲響起,餐桌上的電磁爐冒着縷縷白煙,沈墨將酒打開,給他們兩個人的杯子倒滿。
那盞並不刺眼的白熾燈照亮着客廳的角角落落,隨着食材入鍋,沈墨已經幾杯酒水入肚,臉頰泛着紅潤。
陸澤並未開口詢問沈墨究竟發生什麼值得慶祝的事情,他大致都能猜得出來,應該是棟樑那邊出了事。
“今天,我大娘跟我打了電話,說是我大爺酒後駕駛,出了車禍。”沈墨用略顯迷離的眼神望着陸澤。
她將事情經過如實告知給陸澤,沈墨很清楚,這件事情看似是意外,實則是弟弟傅衛軍的手筆。
陸澤舉杯:“乾杯。”
沈墨喫火鍋的時候,她非常鍾愛辣鍋,哪怕被嗆到眼淚都流出來,都不能停止對於辣鍋的熱愛。
這種偏激性格深入骨髓,直到聽到沈棟樑的死訊之後,沈墨她才能夠變回正常人:“好辣。
“看來以後我還是得少喫辣。”
陸澤這裏剛好也有喜事要告知沈墨:“我今天也接到了一個電話,是盧文仲打來的。”
沈墨停住筷子,安靜聆聽後文。
陸澤笑着說道:“宋玉坤是個軟骨頭,剛剛被帶走調查,他在裏面就將什麼事情都給招了出來。
“盧文仲還是被牽連到了,雖然他背後有着嶽家撐腰,但在以後再想要進內地做生意,怕是不太現實。”
“他還有些隱形資產沒有被查出來,今天他就打電話過來,說是想要將剩下的那些資產贈予給我們。”
“加起來估計能有個二十萬。”
沈墨聽完後,當即就愣住:“姓盧的那個傢伙,怎麼會這麼好心?”
陸澤點了點頭。
“主要是他在擔心,畢竟我們在他身上沒有得到任何實質性的好處,他心裏會不安,會驚懼。”
“盧文仲的這種狀態,跟當初宋玉坤姦情被我爹撞破時差不太多,而且,他剛在家裏生了個大胖小子。”
“所以,他就想着將那些東西當成禮物送出去,堵住我們的嘴,這就是盧文仲眼中的‘江湖規矩”。”
陸澤對於人性的細緻解析,使得沈墨聽得如癡如醉,這恰恰是她最迷戀陸澤身上的一點。
放在幾十年後,屬於是智性戀。
但是,今晚的沈墨明顯不是想要跟陸澤探討詩和遠方,隨着她的臉頰愈發紅潤,沈墨的眼神就越顯迷離。
她盯着陸澤。
“我想要獲得重生。”
“所以,我需要你幫我完成這最後一步,我想嘗試一下,那究竟是種什麼樣的感覺,你....可以幫我嗎?”
外頭,爆竹聲響起。
屋內,燈光很快暗下。
春色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