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鐘聲終於敲響,王響跟龔彪都喝得酩酊大醉,兩人的心裏都懷揣着對於過去歲月的緬懷。
王響是緬懷樺鋼巔峯時的模樣,而龔彪則是思念跟麗茹的美好時光,兩人推杯換盞,嘴裏的胡話一大堆。
“俱往矣。”
“數風流人物。”
“還看今朝!”
最終,這倆人都趴倒在桌上,完美錯過電視機裏的春晚倒計時,陸澤跟沈墨坐在沙發上,嗑着瓜子。
羅美素心臟素來不好,今晚也沒有喝酒,她敏銳地察覺到兒子跟沈墨這小姑娘之間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這就是女人兼母親的恐怖直覺。
“嘖嘖。”
“臭小子,動作還挺快的嘛。”
“我就說嘛,你上趕着幫人家墨墨在咱們家屬院這邊租房,合着就是想要近水樓臺先得月?”
“不過...年輕人得注意安全。”
羅美素有些犯困,打着哈欠,她聽着電視機裏傳來的倒計時,望着陸澤跟沈墨,心想兒子確實是長大啦。
家裏的時光在明年肯定會更好。
“5、4、3、2...1!”
“新年快樂!”
黑夜天空閃爍燦爛煙花,整片神州大地都淪爲歡慶的海洋,無盡的煙花在樺林這座小城的上空絢爛綻放。
沈墨沒空看後半場的春晚,她拉着陸澤來到陽臺,冬夜寒風刺骨,少女美眸含星,望着那璀璨夜空。
她將雙手置於嘴前做喇叭,朝着煙花跟繁星吶喊道:“新年快樂!”
陸澤寵溺一笑,揉了揉她的頭。
兩人都沒有顧及還在客廳裏的長輩們,他們自顧自地沉浸在此刻的喜悅裏,煙花寄託着人們的新年願望。
沈墨的願望很簡單,希望在新的一年能夠心想事成,學業順遂,多多兼職掙錢,希望陸澤跟小軍都平安。
回到客廳以後,陸澤幫着將老爹跟彪叔倆人攙扶到臥室去,龔彪今日肯定是要在這邊睡下。
陸澤的房間留給老媽住,他只能委屈一下,跑到沈墨那邊將就一夜,羅美素給陸澤使着眼神。
“注意安全啊。”
雖然羅美素女士很着急抱孫子,但畢竟兒子跟墨墨的年紀還小,現在這個年紀還是需要格外的注意。
沈墨聞言,臉頰微紅。
新年第一天,陸澤便跟着沈墨同牀共枕起來,兩人直到清晨才睡着,低聲談論着些過年期間的瑣碎事。
這一夜,沈墨睡得格外安穩。
新年假期在眨眼間結束,春節到元宵節這半個月時間,在悄然間就從人們的指縫中溜走。
沈墨回到醫學院,這個寒假假期對於她而言意義非凡,沈墨完成了屬於她的蛻變,跨入了全新階段。
學期開始,不論是室友、同學還是老師們,都感受到沈墨身上的氣質變化,她變得自信,變得落落大方。
沈墨沒有再回到維多利亞兼職,而是在學校圖書館內找了份管理員的兼職,薪水雖然不高,但環境更好。
沈墨開始專注在學業上面,而不是去兼職掙錢,這得益於盧文仲在年節之前的那份‘饋贈’。
過完年後,陸澤離開樺林,按照盧文仲之前電話裏留下來的地址,將那些東西接收,並且短時間內變現。
陸澤給沈墨留了一份錢,足以幫助她支付大學五年的學費跟生活費。
維多利亞娛樂城依舊繁華,只是卻沒有陸澤的存在,葛總在年後甚至又找到陸澤,想要請他重新迴歸。
“回來吧。”
“咱們維多利亞真的需要你!”
陸澤笑着拒絕:“下次一定。
陸澤帶着老媽前往首都大醫院,檢查心臟病的病根,在調養半年後,羅美素便在首都又做了次手術。
這算是從根源徹底解決了問題。
樺鋼廠在之前拖欠的手術費,在今年春天的時候終於是償還乾淨,羅美素的這一心病終於除去。
宋玉坤爲首的那些傢伙,在今年的刑期都陸續被敲定,邢建春要比宋玉坤早好幾年從牢裏面出來。
陸澤按照之前的計劃,開始進行着小規模的創業,他在新舊世紀的交替之際,選擇留在首都進行發展。
在這個大時代的風口,真正能夠掙到錢的人還是極少數,陸澤無心拓展商業帝國,只想着掙錢後就養老。
陸澤在創業第一年回家的時候,便坐上嶄新的轎車,不論是王響還是羅美素,對此皆是始料未及。
“兒子現在是真有出息了啊。”
羅美素想起這些年來的不容易,甚至都喜極而泣,王響脊背挺直,甚至遠遠超過當年當選勞模時的樣子。
“王師傅。”
“你以後可是要享福啦。
面對着這些羨慕之語,王響儘管心裏美滋滋的,但臉上還是保持着平靜:“兒孫自有兒孫福啊。”
“當年我就不想讓我兒子進廠,年輕小夥兒就該出去闖蕩,我兒子出去闖蕩那年,就跟我背詩呢。
“孩兒立志出鄉關,學不成名誓不還。王陽有志氣,是我的種啊!”
故事當然不是王響描述的那樣,但是隨着陸澤功成名就,王師傅的故事自然要酌情修改劇本。
這年,王家一家人終於是從狹小的家屬樓搬出來,陸澤給家裏在市中心購置了套一百五十平的大平層。
羅美素笑得都合不攏嘴。
“這裏可真好啊。”
“甚至在小區裏就有公園,在喫完飯下樓轉上一圈,真享受啊。”
王響揹負着雙手,如同雄獅在巡視自己的領地:“確實還不錯,等我退休,可以在這邊應聘保安隊長。”
王響一直都有個警察夢,哪怕是退休,都是閒不住的性格,王師傅想要在保安崗位上繼續去發光發亮。
陸澤笑着點頭:“您加油啊。”
醫學院。
陸澤跟沈墨並肩走在小路上,沈墨跟傅衛軍徹底斷聯,後者不想再跟沈墨聯繫,要將所有罪責都扛下來。
沈墨走在陽光下,而沉默寡言的衛軍則要生活在黑暗當中,這便是姐弟二人的不同人生。
“晚上。”
“我們去維多利亞坐一坐吧。”
餐廳內,鋼琴聲悠揚響起,今天的沈墨不再是彈奏者,而是聆聽者。
沈墨看着面前的陸澤,她總是會想起在醫學院報道的那天下午,沈墨含笑鼓掌:“彈得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