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察覺到馬燕的不對勁,每次看到他的時候,都會故意去擺着一張冷臉,彷彿陸澤欠她八百萬一樣。
陸澤由衷地感到納悶,他心想這幾天也沒有得罪這個姑奶奶,總不至於還是因爲上次的間接接吻事件吧?
他倒是沒有放在心上,每天按部就班地幫着馬燕輔導功課,馬燕的水平在這段時間裏有了顯著的提高。
馬魁跟王素芳對此都看在眼裏,雖說他們夫妻倆人都沒有文化,可也能夠看出來閨女的學習狀態有提升。
至少,她後面都沒有再去偷摸看那些外國的偵探小說。
“老馬。”
“小陸還真是個不錯的老師,我感覺他要是給人當師父的話,肯定是要比你這個師父當得要強。”
王素芳看似是在說着玩笑話,但其實也是意有所指,暗暗地點明丈夫跟汪新之間有些不對付。
上次,汪永革到家裏來,一半是因爲當年的那樁舊事,另一半則是因爲他的寶貝兒子汪新。
馬魁當然能聽明白妻子的暗示,他的態度卻沒有變化,依舊強硬而倔強:“我只負責教徒弟做事。”
“至於能不能學進去,願意不願意去學,那就不是我要考慮的事,我也不會給任何人穿小鞋。”
“汪永革他就不應該來找我。”
“如果是因爲當年那件事,他不該來,如果是因爲他那兒子,那他就更不應該來。”
王素芳看着面前的丈夫,他的臉上遍佈着歲月的紋路,王素芳在心裏幽幽地嘆了口氣,不再選擇多言。
有些事,大家心裏其實都清楚。
王素芳便將話題轉移到閨女馬燕的身上,知女莫若母,王素芳這些年撫養女兒長大,太清楚她的性格。
這幾天,每次見到陸澤,馬燕都是不苟言笑,甚至連馬魁都認爲是他那徒弟得罪了自家閨女。
但王素芳卻知道,並不是這樣,馬燕其實是喫醋。
“年輕人的事情,就交給他們年輕人自己去解決,咱們哪怕真想管,恐怕都沒有人願意聽啊。’
短暫的假期很快結束,車組人員再度上車,姚玉玲低血糖昏倒的事情被衆人知曉,被列車長點名批評。
“身體是基石,是本錢!”
“不管是男同志還是女同志,都必須要調整好身體狀態,只有身體狀態好,才能更好地來參加工作。”
“聽說咱們播音組有位女同志,年紀輕輕的就想着要減肥瘦身,三天兩頭地不喫飯,還用糧票換布票。”
“甚至差點暈倒!”
姚玉玲聞言,迅速低下頭,心裏對此是幽怨且委屈,沒有想到自己低血糖的事情竟然鬧得衆所周知。
訓話結束後,車組的工作人員便開始陸續上車,牛大力是機務組的,卻是趕到這邊來,硬湊熱鬧。
他忙不迭地湊到姚玉玲身邊,低聲道:“玲兒,我給你準備了盒大白兔奶糖,你平時往裏塞上兩顆。
“下次要是再遇到那種情況,你喫顆糖保準就能沒事。”
自從姚玉玲低血糖後,牛大力就始終惦記着姚玉玲的身體狀況,特意買來這一小盒的大白兔奶糖。
姚玉玲當然不願接受牛大力的好意,而且她也不願意去喫這種很甜的東西,因爲太容易導致發胖。
但牛大力不等姚玉玲拒絕,直接就將盒子塞到她的手裏:“馬上就開車了,我現在得趕緊回去了。”
不久後。
月臺上滿是上車下車的乘客。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如此。乘客擁擠在車門前,大家都在爭先恐後地上車。
汪新和蔡小年站在車廂門外,蔡小年提溜着喇叭,提醒着喊道:“別擠了,一個一個上,都能上去車!”
有男乘客扛着大包,實在是擠不上去,汪新見狀,幫着把他的大包從車窗塞進車裏,又把他推進車門裏。
男乘客感激地看着汪新:“謝謝你啊警察同志。”
沒上車的乘客見狀,忙不迭地對着汪新求助起來:“小同志,你幫我一把,把我從窗戶裏塞進去唄?”
如果是之前的汪新,那他絕對不會同意這樣的要求,但他想到老馬這段時間的教導,竟是點頭同意下來。
汪新竟是幫着乘客爬到車窗裏,後面有年輕的孩童在有樣學樣,汪新趕上前,把小孩塞進車窗裏,小孩還不忘探出頭:“謝謝警察叔叔!”
汪新笑道:“不客氣。”
這時,老太太拖着個大包趕來,她來到車窗外,裏面有人朝老太太一邊招手:“媽,這邊!”
汪新見狀,迅速跑過來幫忙。
他接過老太太手裏的大包,塞進車窗,又直接抱起老太太的腿,鉚着勁兒將她往車窗裏塞。
直到老太太的上半身都進了車窗裏,她無奈道:“小夥子,我是來送站的,我不上車啊。”
而老太太的無奈吶喊聲,徹底熄滅了汪新熱心助人的熱情,只是在周圍留下一陣陣的笑聲。
中午喫飯的時候,衆人皆談論起這樁趣事,汪新成爲被大家議論的對象,大家都在捧腹大笑。
蔡小年繪聲繪色地描述着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最後可倒好,那老太太直接一屁股就坐在地上。”
“在車窗上掛了太久,肚子都抽筋痙攣啦!人家兒子氣得不行,直接從裏面跳出來,找新要個說法。
“汪新沒辦法啊,只能一個勁地給人家兒子道歉,最後給老太太買了點小禮物,這事纔算結束。”
汪新此刻的臉火辣辣的,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蔡小年見狀,終於是不再講述汪新的這樁英勇事蹟。
衆人都輕輕咳嗽起來,繼續埋頭喫飯,只有馬魁笑得是前胸貼後背:“我這些年都沒有聽到這種笑話。”
“這可比二人轉有意思。”
汪新聽着師傅刺耳的笑聲,他氣惱地盯着老馬:“我看,還是您看的笑話太少,明天我送您本笑話集。”
“你收藏起來,好好看,就是得注意一下,別笑出毛病來。”
餐車內的氣氛變得不對勁起來。
馬魁終於不再笑,扒拉着米飯,隨口道:“我笑出病來嘛沒事,你別將人家老太太弄出個好歹來就行。”
汪新猛然起身,死死盯着老馬。
陸澤見狀,不由嘆了口氣:“你看你,昨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