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沿着鐵路邊的土路往南走,走了大約二十分鐘的時間,便拐進一片河灘旁的柳樹林。
春意盎然,柳條剛剛抽芽,嫩綠得發亮,就像是一串串沒來得及掛上的簾子,在春風吹拂下不斷搖曳。
“這地方咋樣?不錯吧。”
“不僅背風口,離水還近,這可是我特意挑選的野遊地點,我去看看我藏在地裏的叫花雞烤的咋樣了。”
在不遠處的空地上,有一堆將要熄滅的篝火,下面是牛大力提前埋好的叫花雞。
牛大力找了根小木棍,把那地裏的篝火給撥開,然後使用準備好的鏟子挖出來那一坨烤得硬硬的泥坨子。
“讓你們見識一下我牛大力的手藝,都別出去亂說啊,這可是我家的祖傳手藝,絕對不能泄露出去的。”
汪新聽到後,笑道:“你家啥時候有這種祖傳手藝啦?你爸不是火車司機嗎?在哪裏偷師的叫花雞啊?”
牛大力笑容憨憨的,他輕輕地敲碎那泥地,露出裏面的荷葉包,雞肉的香味透過荷葉包緩緩飄來。
姚玉玲點了點頭,她笑盈盈道:“牛大力,你這叫花雞看起來做得還不錯嘛,你不去當叫花子可惜了。
牛大力知曉他的玉玲最愛乾淨,弄完這些後,還特意跑到河邊洗了洗手,然後再撕開那一層層的荷包葉。
荷葉被撕開後,裏面是隻泛油光滿身、香味四溢的烤雞。
剛出來的雞很燙,牛大力嘴裏嘶哈嘶哈個不停,倒不是嘴饞,實在是這叫花雞太燙手。
馬燕將野遊的毯子鋪在草地上,這次出來還帶了不少零食,以及瓶裝飲料,在揹包裏碰撞發出清脆響聲。
牛大力準備了主食叫花雞;馬燕準備着汽水跟零食;汪新則是將家裏剩下來的散酒跟罐頭都拿了過來。
陸澤笑道:“我可啥也沒準備,今天就是過來喫白食的。”
姚玉玲聞言,當即舉手,她笑着說道:“我也一樣!”
馬燕感嘆起來:“這纔是野遊踏青的感覺啊。”
“在外面大自然的草地上喫着東西,跟在家裏的炕頭上喫東西,這感覺就是不一樣啊!”
牛大力將叫花雞分解完畢,他將其中一隻雞大腿直接遞給姚玉玲。
姚玉玲接了過來,看着雞腿,隨後在陸澤跟汪新兩人的臉上不斷轉來轉去,最終又看向牛大力。
“剩下那個雞腿,你要喫嗎?”
姚玉玲都不知道要將手裏的這個雞腿給誰,這實在太難抉擇,最好的結果是陸澤跟汪新一人一個雞腿。
牛大力當即愣住,面對着女神姚玉玲那略帶渴求的目光,他實在是難以拒絕,最終也只能搖了搖頭。
於是。
陸澤跟汪新手裏都多了個雞腿,而馬燕跟姚玉玲兩個女士則是各分配到一個雞翅。
最終就只留下風中凌亂的牛大力。
陸澤笑道:“大力哥,這雞腿還是給你喫吧,我這兩天開過好幾次葷,肚子裏油水太多可不好。”
他不等牛大力拒絕,當即就將手裏的雞腿塞到牛大力的嘴裏,後者憨憨一笑,不再拒絕。
衆人感受着春天的盎然,在溫暖的春風下享受美食,格外愜意。
汪新品嚐着鮮美的雞腿兒,卻察覺出不對勁兒的地方,他對着牛大力疑惑着問道:“這是野雞嗎?”
牛大力聞言,神色有些不自然,他點了點頭:“對呀,就是野雞,我在今天早上打的。”
汪新臉上泛着疑惑:“我喫着這雞腿咋那麼肥美啊,口感不太像是野雞,你用啥打得啊?”
汪新從小嘴巴就很刁,第一時間就品嚐出來這野雞的味道不對。
“彈弓啊。”牛大力緊接着還跟衆人講述他在捕捉野雞時的具體經過。
汪新的目光落在叫花雞身上。
他還是覺得這野雞的味道太像是家養的,野雞的肉質按理來說不該這麼肥美纔對,不過他沒去多想。
陸澤目光同樣在打量着牛大力。
其實,他在第一時間就看出來對方臉上的不自然,陸澤是專業警察,可不是汪新這種小年輕。
這隻雞,有大問題!
如果陸澤沒有猜錯,現在他們幾個人都已經成爲牛大力的共犯,受害雞是大院裏那隻鼎鼎有名的蛋王。
“享受啊。”
“這纔是生活的樂趣所在,沒有討厭的人跟討厭的事,只有陽光跟春風、大自然跟摯友,多好啊!”
汪新躺在草地上,神態輕鬆愜意,他口中那個討厭的人,當然就是馬魁。
但汪新卻忘記,今天還有馬魁的親閨女在場。
馬燕雖說平日裏總會開口去親爹,但畢竟是親女兒,此刻她的眼神頗爲不善,正盯着地上的汪新。
“啥意思啊?”
“誰是你討厭的人,哪件事情又是你討厭的事情呢?我很好奇。
"
馬燕似笑非笑地開口,汪新這纔想起來今天還有馬燕,忙不迭地起身,咳咳道:“當然工作後遇到的那些盜竊分子啊!”
“要是沒有那些違法犯罪分子,那我們乘務警的工作,肯定是會更加順心順意。”
陸澤聞言,笑着搖了搖頭:“非也非也。要是這個世上沒有罪犯,那我們警察就沒有存在的意義。”
“恰恰是因爲有壞人,才更加能夠凸顯出好人的可貴之處。”
“那些偷雞摸狗的,那些拐騙的打架的,都是社會的一部分。”
汪新點頭讚歎起來:“說得好啊!我與罪惡不共戴天!”說罷,他便繼續啃着手裏的雞腿。
衆人皆享受着此刻的愜意,牛大力近距離觀察着姚玉玲,甚至都能夠在春風裏聞到女神的香味。
唉。
如果今天就只有我跟玉玲出來野遊踏青,那又該多好啊!
直到傍晚時分,衆人方纔收拾離開,結束這場還算完美的踏青之旅。
“你們幹啥去啦?”蔡小年望着回來的衆人,眼神狐疑。
牛大力隨意道:“出去玩了唄。”
大家都沒提起野雞的事情,牛大力囑咐過大傢伙,不想要透露野雞出沒的位置,怕被人偷雞。
衆人各回各家。
第二天,衆人都睡到日上三竿,直到吳長貴媳婦尖銳的聲音在院內響起。
“我家蛋王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