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時分,電閃雷鳴。
狂風裹挾着驟雨沖刷着門窗,各家各戶都在應對着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馬家客廳的窗戶被風給吹開。
驟雨隨即刮入客廳,同時伴隨着外面轟隆隆的雷鳴聲,馬魁連忙將窗戶關好,王素芳拿着臉盆在接水。
雨水從房屋棚頂滴落下來。
“燕子那屋咋樣?”
“還行,窗戶那邊有處滴水的地方,燕子都習慣了,不耽誤睡覺。”
老馬聞言,眉頭皺起,壓根沒想到家裏的房子這些年來都破落成這副模樣,一下雨屋裏就開始滴水。
“家裏總漏水,也不是個事,等我明天去跟領導說一說,看看能不能再給我們找個房子。”
王素芳連忙搖頭,道:“又不是天天下雨,能住就先將就住着。”
丈夫畢竟纔剛回來沒多久,就去跟領導要這要那的,傳出去的話,對馬魁的影響不太好。
馬魁看出妻子的想法,理直氣壯地道:“我又不是戴罪回來的,難道連這種合理的要求都不能提?”
“你就聽我的,別招惹閒話,咱們一家三口將日子給過好就行,哪怕換房,也得先等燕兒高考完再說。”
第二天,雨過天晴。
馬魁打算到市場上去,購買一些防水的材料,至少要先將房頂上那些漏水的地方給堵住。
老馬很快回來,只是上房補漏需要個人手幫忙,馬魁思索片刻,還是選擇找到陸澤,讓他到家裏來幫忙。
相較於另一個徒弟汪新,馬魁無疑是要更待見陸澤多一些。
在來到馬家之後,陸澤敏銳感覺到,這一家子的氣氛似乎有些古怪:“這是咋回事啊...”
馬魁沒好氣道:“咋回事,難道你看不明白啊?家裏漏水,需要補房頂,讓你來幹活兒的。”
“你還真想要跟我閨女一樣,在我家裏喫白食啊?”
陸澤聞言,呵呵一笑:“我每個月都給我師孃上交糧票的,這能叫喫白食?你請人幫忙就不會說好話。”
馬魁當即就想要跟陸澤過過招,這傢伙絲毫沒有將他這個師傅放在眼裏,真的要好好地敲打一番纔行。
最後,還是王素芳站出來,讓師徒倆人少拌嘴,趕緊幹活。
今天一上午的時間,陸澤跟馬魁都在房頂上面忙活着,院裏的那些鄰居們出門後,紛紛投來注視的目光。
馬家在這些年跟鄰居們的關係只能說是稀鬆平常,如同馬燕在學校被人孤立一樣,馬家的情況同樣如此。
馬家跟這些鄰里間的關係,算不得親近,直到馬魁的罪行得到平反以後,這種情況才稍有好轉。
“小陸還挺能幹的嘛。”
“老馬這個徒弟收的是真值啊,能說會道,幹活兒還勤快,最主要是模樣長得也俊。”
院裏的這些嬸子們聚在一起嗑瓜子,閒談話題五花八門,從國際新聞聊到家長裏短。
而陸澤跟馬燕倆人最近關係親密,這同樣瞞不過她們的火眼金睛,彼此交流時會露出莫名錶情。
八卦永遠是小院繞不開的話題,大家在討論起這種事情的時候,腰不疼腿不酸,聊的是熱火朝天。
同一時間,房頂上的陸澤正在感受着暴雨過後的清新。
他抬眼看向身旁的老馬:“這兩天有時間的話,您還是帶我師孃到醫院去好好的檢查一下吧。”
“她這段時間老咳嗽。”
馬魁聞言,當即愣住,在沉默片刻後,點了點頭:“行。”
哪怕因爲某些原因,老馬對陸澤總沒有啥好臉色,甚至他在昨天還警告美女,別頻繁地到陸澤家裏去玩。
但在此刻,馬魁還是從陸澤身上由衷感受到他真誠的關心,這種關心的態度使得馬魁不由感嘆萬千。
院裏那些人在私底下的議論,他之前就聽到過:“我馬魁能夠收到這樣一個徒弟,確實還挺幸運的。”
補房工作,在臨近中午的時候終於結束,雖然不能保證暴雨的時候不漏水,但至少能上一段時間。
陸澤中午便順勢留在馬家喫飯,他很快就解決完午飯,並且接過到國營商店給馬燕去送飯的任務。
“今天咋是你給我送飯?”馬燕滿臉狐疑地接過飯盒,往常都是母親給她送,老馬在休假時會偶爾來送。
陸澤笑道:“因爲我中午去你家蹭飯了唄,師父師孃想撮合咱倆,當然是要主動給我們創造獨處空間。”
“你放屁呢!”馬燕萬種風情的白了陸澤一眼,隨即打開飯盒,拿着筷子扒拉着酸辣土豆絲蓋澆飯。
“你還在這裏愣着幹啥?”
“中午沒喫飽?”
“等着喫我的剩飯呢?”
陸澤嘖嘖嘖的道:“你陰陽怪氣的模樣,跟你親爹是真像啊,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
“所幸你這模樣沒有繼承老馬,否則這以後找對象都不好找啊。
馬燕惡狠狠道:“滾蛋!”
陸澤回來的時候,剛好在小巷子裏碰到姚玉玲,以及跟在姚玉玲身邊的癡情種牛大力。
牛大力的手裏捧着個紙袋,裏面放着份豆餅,當看到陸澤以後,牛大力忙不迭地選擇將紙袋給收起來。
陸澤見狀,樂得不行:“你這是幹啥啊?這麼躲着我,你在防賊呢?趕緊拿出來,我看看是啥好玩意。”
在經過那天的醉酒對峙後,牛大力面對陸澤總是有些底氣不足,因爲他發現自己壓根就說不過陸澤。
至於打架...
他明顯更打不過。
牛大力這邊還沒開口,姚玉玲便主動告知:“是豆餅子。’
原來是綠豆在悶熟後烙的餅,搭配着白糖,格外香甜,回家以後在火上烤一烤的話,味道更美。
“好東西啊。”
“給我嚐嚐。”
牛大力梗着脖子道:“想得美,這是我特意給玉玲搞來的!”
“逗逗你,你看你,又急。”陸澤跟牛大力玩笑幾句後,跟姚玉玲揮手告別,後者卻忙不迭地跟了過來。
“陸澤,你等等我啊。”
姚玉玲甚至都沒在意牛大力,就追到陸澤身邊,臉上更是綻放着從來都未對牛大力露出過的盈盈笑容。
忽然間,蔡小年在背後出現。
他幽幽吟詩。
“有女不嫁司爐郎,三天兩晚守空房;有朝一日把家歸,帶回一包油衣裳...牛郎啊,你真別想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