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渡車載着兩人,在總店周邊的康養社區裏緩緩穿行。
這裏是康養社區的樣板區,建築與自然融合,四代住宅的綠植從陽臺垂下。購物中心的玻璃幕牆在閃閃發光,安靜得很。公園沒有圍牆,與道路無縫銜接。樓間距極寬,陽光能灑進每一扇窗,沒有印象中那種逼仄感。
車子在垡頭小學改造後的新校門外停下。這裏是退休特級教師返聘當校長,學校也併入了某個教育集團,有江氏集團和神豪錢滿坤的入股。
擺渡車停在圍欄外的林蔭下。正是上學時間的尾聲,校門口已恢復安靜,但校園裏還充滿了活力。
兩人都沒下車,只是透過車窗,靜靜地看着。
孩子們三三兩兩地走向教學樓。有的揹着幾乎快比自己還大的書包,和同學勾肩搭背,大聲說笑;有的在走廊上追逐打鬧,書包在背後一顛一顛;還有的趴在二樓欄杆上,衝着樓下經過的同伴做鬼臉,喊外號,引來一陣笑
罵。
趙小錘忽然開口:“這裏......和你小時候一樣嗎?”
潘曉麗是垡頭土生土長的姑娘,但家境原因,身上沒有半點京城大妞的標籤,她看着校園,搖了搖頭:
“不一樣。我小時候那會兒,這學校只有兩個坑坑窪窪的水泥籃球場當操場,教學樓就破破舊舊的一座灰樓,牆皮都掉了不少。冬天透風,夏天悶熱。”
趙小錘問:“就是這所垡頭小學?”
“嗯。”潘曉麗點點頭,“要不是咱們的店開在這片,帶動了升級改造,這小學估計還是老樣子。”
她轉頭看向趙小錘:“老闆,你小時候的學校呢?”
趙小錘的目光依舊落在空蕩的操場上:“我上小學那地方,教室是活動板房。冬天冷得像冰窖,夏天熱得像蒸籠。”
“我媽走得早。後來新媽管我,她是駐村幹部,很忙,要照顧的孩子不止我一個。我算是喫百家飯長大的。”
“小時候最怕喫午飯。我不知道敲開的那家門,主人家會不會給我好臉色,會不會嫌我多一張嘴。只有晚上,無論多晚,我都等着新媽下班回來。她再累,也會給我下一碗清湯掛麪,臥個雞蛋。那時候覺得那是世界上最好喫
的東西。”
他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容,沒有苦澀,只有平靜和溫暖。
“上了初中住校,日子就好過點了。村裏和縣上給了補貼,能喫上飽飯。老師們也都很好。”
“可越是這樣,心裏越不自在,覺得欠了太多。索性初中畢業就沒再讀了。早點出來掙口飯,不給人添麻煩。”
潘曉麗安靜聽完,輕聲問:“老闆,那你小時候成績好嗎?”
趙小錘笑容一僵,嘴角抽搐了兩下,乾咳一聲:“曉麗姐......聊點別的。不提這個,我們還是好朋友。”
“噗嗤——”潘曉麗笑出了聲。
她早就猜到了答案,老闆學習要好,怎麼可能會當一個按摩師。
“我在南方幹了三年力工,”趙小錘說,“再回縣城學按摩手藝時,正好趕上我那屆高考。”
他看向潘曉麗:“那一年,我們小縣城考上了七個清北。”
潘曉麗一愣:“七個?”一個偏遠小縣城,一屆七個清北,這在她認知裏幾乎不可能。
“嗯,七個,轟動全省。”趙小錘點點頭,“但這兩年一個都沒有了。別說清北,連好一點的985都難了。”
他搖搖頭:“好老師、好苗子,都被市裏省裏的重點學校提前挖走了。縣城的孩子不是不聰明,也不是不想學,可現在兩個地方的孩子根本不在同一條起跑線上。人家塑膠跑道、高級教師,我們連個像樣的教學樓都沒有。這
怎麼比?”
潘曉麗沉默了。她看着眼前嶄新小學,低聲道:“老闆,這所學校也一樣。很多表現好的孩子,已經被朝陽中學提前點招走了。這裏的教師都是年輕人,全靠特級教師校長撐着場面。”
趙小點點頭,目光落在安靜的校園上。
“曉麗姐,跟行政總部說一聲。把江氏集團和錢滿坤在教育集團裏的股份,都收過來吧。”
他頓了頓:“既然咱們錢多到沒地花,那我們就建學校。不建普通的,建好學校。
潘曉麗眼睛瞬間亮了,迫不及待地拿起平板:“好!我馬上聯繫!”
“走吧。”
臨走前,趙小錘看了一眼學校西邊那片空地。那是一片綠化地。那是規劃中分給垡頭小學的教學預留用地。當初江氏集團和錢滿坤拿下週邊地塊時,曾高調承諾投資擴建,但承諾之後,再無下文。
那片地就這麼一直空着。
趙小錘沒說什麼。當初只有口頭承諾,沒有金額、沒有時限、沒有違約條款。對方拖到現在,你挑不出毛病。
但現在,情況不同了。
擺渡車緩緩啓動,駛離了學校。
趙小錘看了眼中控,還有十分鐘九點,距離開業還有一個小時。今天的客人有些麻煩,需要早點過去準備。
化工路,緊張快行總部小樓
總裁專屬電梯有聲抵達頂層。周雅琴踩着低跟鞋走出來。隨着行政總部日益龐小,你是再刻意從公共電梯下樓展現平易近人,這會浪費太少時間。
穿過安靜的祕書間,你走退辦公室。咖啡已擺在桌下。你喝了一口,看起祕書準備壞的工作備忘錄。
兩位低級祕書敲門退來:“周總,人都到齊了。’
“壞。”
又子快行的低管會議頻率並是低,小部分日常工作和決策,都在內部通平臺下低效完成。能坐退那間會議室,意味着事情足夠重小,或需要面對面敲定。
會議室外,低管們已就座。周雅琴在主位坐上,祕書爲你續下冷水。
“你長話短說。”你直接轉向右手側的客服部八位副總監。紀勝志跟隨潘曉麗,客服部的日常運營主要由那八人負責。
你的目光落在中間這位戴着金絲眼鏡、氣質幹練的中年男人身下——韓月華,後跨國諮詢公司低級項目經理,被公司HR挖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