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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惡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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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與謝潯見面還是兩天前。

那天她從謝潯書房前路過,正巧碰見他會客,元衾水靈機一動,裝模作樣地停下來,給他行了個原本不必要的禮。

謝潯對着她隨意抬了下手,他身側的官員就勢寒暄起她是哪位小姐。

問都問了,謝潯只好停住腳步,簡短地介紹了元衾水兩句。

普通到不足爲道的小事,但依然會讓元衾水記很久。

記得與他說上了話。

而他似也完全沒有發現她的刻意。

這再好不過了。

長廊的紅柱被金黃的餘暉照的發亮,元衾水心情雀躍地跟在謝潯身後。

書房太遠,謝潯讓師青隨便開了間耳房,走進去對元衾水道:“坐。”

元衾水挑了個離謝潯近點兒的地方坐下,爲掩飾自己對他的非分之想,坐姿端正,目光極其純潔地看向他。

謝潯單手給自己倒了杯茶,開門見山道:“林雀是你跟方朧送回來的?”

元衾水愣了下,完全沒料到謝潯說的居然是林雀的事。

“是我們。”

“能複述一遍嗎。”

元衾水不知謝潯爲何這麼關注林雀。

上次就算了,這次林雀受傷,晉王看起來也並不忙碌,那難道不該是晉王出面嗎。

心中的興奮忽然減弱幾分,原本端直的脊背也卸了力,但元衾水依然照着自己的記憶事無鉅細複述了一遍。

“他的長相,你看清楚了嗎?”

“看清楚了,但他蒙了面,我不太確定。”

謝潯指尖點着桌面,沉吟片刻後道:“元姑娘,我記得你很擅人像。”

謝潯是要她幫忙嗎?

這個認知讓沮喪的元衾水又激動起來,畢竟在王府生活這麼多年,從來都是謝潯幫她,而她從未幫過謝潯。

雖然這次他大概是爲了給林雀出頭。

不過她很快又說服自己,也許謝潯只是熱心腸而已,畢竟林夫人真的很可憐。

她點點頭:“很擅長。”

“殿下,我現在就可以畫。”

元衾水對瞬間畫面的記憶力有着非同一般的天賦,當天之內完全可以做到無誤差繪製,這一點讓她忍不住想快點在謝潯面前顯擺。

而且這也意味着,謝潯會陪她作畫。

這簡直是夢裏的場景。

??雖然夢裏的謝潯是不穿衣裳的。

思及此,元衾水又怕謝潯嫌費時,立即補充道:“一柱香就好,我很快的!”

此時天色薄暮,丫鬟進來點燃了燈燭。

燈火悠悠映照少女一下變得明亮的眼睛,看起來很高興。

又在高興什麼?

謝潯偶爾會對她感到費解,從他見到她,再到此刻,短短一盞茶的功夫,眼前這個女人的情緒似乎已經來回變了數次。

不過他不會分神探尋,只順水推舟道:“既然如此,麻煩姑娘。”

元衾水:“不麻煩不麻煩。”

有了謝潯的准許,師青很快送來了紙筆,元衾水在燭火下鋪展宣紙,纖細筆頭沾了些墨,幾乎沒做思考就下了筆。

爲了方便繪圖,她站在桌前身體微傾,衣袖下滑,纖細白皙的小臂露出一截,在燭火下泛着層柔和的暖光。

顯而易見的,就算謝潯不擅丹青,也依舊能看出元衾水落筆的的精準。

細弱的手腕穩穩地控住筆桿,線條利落圓滑,沒一會就熟練地起了個人形。

謝潯一手撐着太陽穴,散漫地靠在椅背,靜靜看她作畫。

元衾水察覺到他的目光,忍不住抬頭看了謝潯一眼。

男人少見地閒適,平日慣常的冷肅漠然褪去幾分,目光輕飄飄地對上她的眼睛。

謝潯微微挑眉,問:“怎麼了?”

元衾水又被迷住,她喉嚨滾動,興許是數日夢境困擾,或是此刻世子殿下的聲音聽起來平和清緩,她一時鬼迷心竅:

“殿下,您能站起來一下嗎。”

謝潯:“爲何?”

元衾水兀自撒謊:“那個男人個頭比您低上一寸左右,肩也略厚一些,有您做參考,我畫起來會容易一些”

謝潯臉色看不出喜怒,只提醒道:“元姑娘,你只要把臉畫清晰就好。”

元衾水面不改色地爭取:“那廝蒙了面,單憑眉眼恐怕難以辨認,我想將他身體特徵一併畫給您。”

謝潯脣角繃直,一時沉默。

元衾水的膽量到此爲止,她很快就慫掉,正想說算了時,謝潯卻站起身來。

他穿着玄黑衣袍,緩緩朝元衾水走近幾步,高大挺拔的身形投下一片陰影,輕易籠罩住纖薄嫋娜的元衾水。

好近。

元衾水僵在了原地。

真至此時,她忽然又無措起來,她根本不敢看他,欲蓋彌彰地捏着畫紙不敢抬頭。

謝潯垂眸道:“元姑娘,還看嗎?”

元衾水心一橫:“……看!”

她幾不可聞的吸了口氣,然後讓自己直起腰來朝謝潯走近。

一時間,兩人只隔不到二尺距離。

元衾水視線上移,她已習慣暗中窺伺,偶爾就算跟他說話時,眼神也是小心的。

但此刻,她不知道自己哪來的膽量。

她光明正大地望他的臉,視線流轉在他的完美的五官,最終停留在他的脣瓣。

想親,想舔。

她在心裏這樣想。

但是醒醒,元衾水。

這是真人,這不是畫,不能碰的。

要不假裝碰一下?

比如裝作丈量他的肩長。

可他會覺得冒犯,她不能做這種事。

所以還是算了。

可是話又說回來,雖然冒犯了,但她實打實地碰到了,似乎也不太虧。

正糾結時,那雙薄脣忽然動了動。

“元姑娘。”

元衾水頭皮一麻,如夢初醒,瞪圓眼睛神情緊張地看他。

謝潯眉目平靜,聲音也是,“難道我的臉跟他也有相似之處嗎。”

“……沒有。”

謝潯不再開口,但他的意思很明顯??那你在看什麼?

“對不起殿下,我剛剛在發呆。”

男人眉峯動動:“嗯?”

元衾水絞盡腦汁半天,最終一本正經道:“殿下,我在想晚膳喫什麼。”

氣氛略有些凝滯。

片刻後,謝潯短促地低笑一聲,大概是懶得在這種小事上跟元衾水計較,他退後幾步,同她拉開距離道:

“那比完了嗎,元姑娘。”

元衾水小聲:“比完了。”

她很心虛,說完後就灰溜溜地又坐回去,這次再不敢亂分心了。

半柱香後,元衾水完成畫像。

她整整衣裙站起身,拿着畫慢吞吞朝謝潯挪去:“殿下,我畫好了。”

謝潯抬手去接。

殷勤如元衾水,立即躬身雙手奉上。

夏日衫薄,元衾水穿衣又力求舒適,所以總青睞輕薄的紗或緞,今日她穿的就是件廣袖對襟粉色紗裙。

只是摔了一跤後,腰上繫帶微松。

燭火幽幽中,她就這麼毫無防備地對謝潯彎下腰來,對襟的紗袍自然垂下,心口布料空蕩,露出一片雪白的皮膚。

越往下越幽深,素白小衣露出一隅,緊緊的貼合她的胸口,邊緣陷進軟肉裏。

那片白太晃眼,謝潯多看了兩眼。

自然而然的,他注意到另一處。

肩頭與鎖骨連接處,隱約露出一小塊惹人遐想的紅。

這是一枚指印。

謝潯接過畫,道:“辛苦。”

元衾水遞完畫也沒走,磨磨蹭蹭地杵他面前道:“……不辛苦,殿下你還有旁的要問我嗎?”

謝潯站起身將畫擱置一旁,到此刻,才真正上心將面前少女從頭到尾仔細審視一遍。

烏髮微亂,衣襬沾着灰塵,手腕裏側有一塊不明顯的擦傷,衣服裏面有沒有其他傷處暫未可知。

“元姑娘,你受傷了。”他聲音平靜

元衾水:“啊?”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有胳膊有腿全須全尾也沒流血,見到謝潯後,她身上確實不太疼了。這會也感受不出來到底哪不對勁,她剛剛是摔坐在地上,難道是屁股受傷了,但謝潯看不見她屁股啊。

她小聲困惑道:“哪裏呢?沒有吧。”

“殿下你看錯了嗎?”

“你……”

少女仰着白淨的臉蛋,目光如灼地望着他,謝潯一垂眸就對上她的熱烈的視線。

謝潯話音停頓片刻,分神想起了旁的。

他發現,好像自裸畫那晚,平平無奇又膽小怯弱的元衾水,因撕開了第一層表象,在他身側的存在感突然強了起來。

以至於他開始偶爾能感覺到,那幾乎如影隨形的灼熱注視。

謝潯有時會認爲,元衾水這般毫無顧忌的盯着他,是一種自作聰明地曖昧暗示。

但每每他看向她時,她又總能及時低下頭,揪着衣角生怕被他發現。

這意味着,她大概只是單純的笨拙。

因爲緊張,元衾水的臉龐慢慢泛出一層粉,她試探着對他開口:“……殿下?”

謝潯居高臨下地觀察着她。

他總是很忙,懶得關注不相乾的人,但閒暇時他偶爾也會生出一些無聊且惡劣的心思??

原本要提醒的話轉了個彎,謝潯隨手指了指她的側頸:“這裏。”

元衾水抬手摸過去,“啊,哪兒?”

那枚指印因她的動作露出更多,莫名與這張乖巧的臉龐相襯,透出一股糜麗。

謝潯波瀾不驚道:“找不到嗎。”

他忽而抬手,中指指尖慢條斯理地挑了下她的下巴,元衾水下頜被迫抬起,對上男人居高臨下的眼睛。

隨即,她感受到,男人的拇指若有若無地擦過她頸側的一片肌膚。

“這裏。”

元衾水頓時驚詫地睜大眼眸,根本沒聽見謝潯說什麼,整個人就這麼僵在原地,她難以置信地看向謝潯,臉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粉紅。

而謝潯則很快收回手,冷淡的臉龐一如往常,甚至略帶意外地問:

“元姑娘,你臉紅什麼。”

元衾水根本說不出話:“我…我……”

謝潯坦然反問:“因爲我?”

元衾水立即道:“不是!不是因爲你,我只是……有點熱。”

笨拙,牽強,柔弱可欺。

謝潯揚了揚脣角,笑了。

不過他並未就此耗太多時間,看了她一會後便後悠悠退一步同她拉開距離,然後召來了師青。

師青恭恭敬敬地行至謝潯面前,“殿下。”

謝潯先是吩咐:“拿些治擦傷的藥膏送到元姑孃的院子。”

隨即纔將畫遞給他,簡潔道:“派人去找。”

師青應下,垂眸看了一眼。

他方纔在外面聽了半晌,對房內情況已大致知曉,更是早知元衾水擅長人像,但此刻看到這幅圖時依然忍不住愣了一下。

沒記錯的話,元衾水只用了一柱香。

而這副畫裏,除卻那栩栩如生,特徵明顯的眉眼,甚至連腰帶紋路都清晰可見。

他不由意外地看了元衾水一眼。

但元衾水早已將顯擺畫技這事拋之腦後,她控制不住臉上的溫度,更絲毫沒注意師青的目光。

滿腦子都在想,謝潯居然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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