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舒城讓羅書全跟左永邦在一邊參觀,自己則是繼續去工作。
看到趙舒城不停的忙碌,一會兒跟導演商量一會兒要拍攝的內容,一會兒要去跟演員協調,還要去找道具組安排道具等等。
羅書全忍不住問道:“你看,曉白忙的跟個陀螺一樣,值得嗎?”
左永邦卻看着攝影棚內,一時間感覺很是荒誕。熒屏前呈現的是美輪美奐,精緻無比的場景,可現實中,卻空曠雜亂,充滿各種電線,模板,雜物的環境。
跟中央那一塊正在演員走位的地方比起來,其他地方彷彿垃圾場,簡直就是天堂和地獄的區別。
好不容易趙舒城有了休息時間,這纔來到左永邦他們周圍,說道:“等久了吧?”
羅書全問道:“你爲了個女人,這麼折騰自己,值得嗎?”
趙舒城笑了一下,說道:“誰跟你們說的,我這麼做都是爲了莫小閔的?”
“難道不是嗎?你要不是爲了她,至於來這裏喫苦嗎?”
趙舒城說道:“當然不是,我這是爲了體驗生活,汲取創作靈感。這個世界變化很快,每個人都在進步,思想也是不停變化的,所以我們寫小說的人也要與時俱進纔行,所以纔要不停接觸外界的一切。”
左永邦跟羅書全對視一眼,看到重新開始忙碌的趙舒城,只能先離開這裏。
在路上的時候,左永邦忽然開口說道:“他做的是對的。’
羅書全懵頭憎腦的看着左永邦,問道:“什麼?”
“我說,曉白做的是對的。我之前沒告訴過你們,我爲什麼跟瀟瀟的母親離婚。其實我們很早就結婚了,大學一畢業就結婚,跟着有了瀟瀟。那時候我們是真心喜歡彼此,也擔心外面誘惑太多,這個世界太混亂,所以爲了綁
定彼此,所以才一畢業就結婚。”
左永邦握着方向盤,看着擋風玻璃前面,實則不知道看向什麼,說道:
“可是那時候,我們纔剛畢業,接下來的生活可想而知,我只是一個小公司的實習生,一個月也沒幾百塊錢。那時候我還覺得沒什麼,畢竟大家都差不多。就算是有了瀟瀟,無非是多一張嘴喫飯而已。”
說着左永邦嘲弄的笑了笑,繼續說道:“想想那時候還真幼稚啊。等瀟瀟四歲的時候,瀟瀟的母親跟着一個有錢的男人跑了。對方是他們公司的老闆,他還把瀟瀟帶走了,說是不想讓瀟瀟跟着我喫苦。那時候她哭了,說我們
生活在一個現實的世界裏,跟着我,她哪裏也去不了。”
羅書全聽到後沉默了一會兒,問道:“那她不愛你了?”
“愛我,所以才能堅持五年,但是她已經堅持不下去了。”
“那現在......”
“現在,我們只是朋友,但是我也很感謝她,是她告訴了我這個世界的真相。在我不到三十歲的時候,用實際行動告訴我,男人一定要有自己的事業。要不然,我現在可能還是在一個小公司的小職員。但她用行動告訴我,一
個男人,沒有權利要求他愛的人跟着他一起喫苦。”
左永邦說着看了看攝影棚的方向,說道:“曉白就比我們都聰明,他早早的意識到這一點,所以失去的也會比我們少。”
“曉白應該沒想這麼多吧?他不是說了,他是爲了自己才這樣做的?”
左永邦搖了搖頭,說道:“他雖然不承認是爲了心愛的人,但是他一直都在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好。其實他原本在廣告公司也可以有不錯的發展,現在說不定也會有一番作爲,但是他一直在努力進步,所以才跳出公司,寫小
說,寫劇本。現在更是開始當導演,一步一個腳印的往前走,只會越來越好,而不會原地踏步,甚至喫老本。”
羅書全聽到這裏沉默了,他確實是見證了顧小白一路走來,也忽然覺得顧小白好像真的一直在進步。
他當初畢業後,進入一家軟件公司,還是看到顧小白一邊寫小說,一邊幫着劇組寫劇本,還在網上發博客。所以他也才又找了一份在教育機構的兼職,現在都要成爲自己的主業了。
莫小閔此時此刻正在參加一場時尚酒會,她穿着低胸禮服,正在跟艾米一起聊天。
艾米看着不停跟莫小閔打招呼的男士,忍不住說道:“看來你現在是越來越受歡迎了。”
“那當然,也就是顧小白不懂得珍惜我。”
“他怎麼不珍惜你了?”
莫小閔忍不住苦惱的說道:“他都多久沒有聯繫我,跟我約會了?”
“你不是早就知道,顧小白去劇組實習了嗎?還說要去探望他,他這麼做可都是爲了你。”
“爲了我,你自己相信嗎?他要是真的爲了我,就不會這麼冷落我,爲什麼我都已經這麼出色,卻還要巴結她呢?”
“也算不上巴結吧?”
莫小閔說道:“可是現在你也看到了,追我的人比以前多多了。我爲了顧小白已經一一回絕,我對他夠好了,還要我怎麼樣,難道跪在地上求他不要離開我嗎?”
艾米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有些不認識莫小閔了,感覺對方變了很多。
“小閔,你不會是要跟小白分手吧?”
“當然不會,我憑什麼分手?讓位給你嗎?但是顧小白也別想這麼輕鬆就讓我原諒他,除非是他主動道歉。”
莫小閔覺得自己跟趙舒城開始的太容易了,所以趙舒城纔不會珍惜自己,真應了那句話:“有榮幸的人從來不珍惜,沒榮幸的人苦苦追趕着。”
艾米忍不住嘆息一聲,覺得莫小閔這麼折騰下去,她跟趙舒城之間遲早會有問題,甚至分道揚鑣。
“希望你不要後悔。”
“當然不會。”
這天。
莫小閔的經紀人帶着她去客串一部情景劇,她所飾演的角色就是一個新銳模特,跟莫小閔的身份很切合。
“小閔,我跟你說,這次雖然是我們客串的一場戲,一共也沒幾分鐘。但是這對於你來說很重要,可以拓寬你的領域。只要把握住這一步,那麼以後你就可以涉足影視圈,不再是單純的廣告模特......”
莫小閔點點頭,看似聽着,實則正在跟艾米通電話。
“艾米,是啊,我正在去片場的路上。他啊,還是沒什麼消息,只是偶爾發來的短信,他不理我,我爲什麼要巴結他。好,我知道了,要是真的看到了,我會………………”
說話間,他們已經到了市郊區的一家大型攝影棚,莫小閔被經紀人和工作人員牽引着,進入了這個攝影棚。
莫小閔進來之後,眼光就在四處尋找。
片場的一個角落裏,趙舒城正在幫着道具搬運東西,這是一個很重的東西,他也有些灰頭土臉的。
趙舒城忽然感覺有人在盯着自己,還以爲是劇組的工作人員,可對方一直沒有轉移視線,讓趙舒城有些好奇的轉頭,沒想到視線的主人居然是莫小閔。
莫小閔看到這樣子的趙舒城,忽然有些心疼,走過來問道:“你怎麼在這兒啊?”
“艾米沒跟你說,我在這個劇組當副導演啊。你呢,你是來探班的?”
莫小閔說道:“我經紀公司安排的,讓我來客串一場戲,一共也沒有幾句詞。我剛拿到劇本,是你寫的嗎?”
趙舒城說道:“你沒看到編劇署名嗎?”
莫小閔的眼眶卻忽然溼潤了,看着趙舒城說道:“顧小白,我已經知道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你就沒什麼想說的嗎?”
“我覺得沒什麼可說的,畢竟我已經厭煩了當一個自由職業者,也不想每天都悶在家裏碼字,所以纔來體驗生活,有什麼不好嗎?至於說我們聯繫少了,這隻能說我們都忙,也恰好說明我們都工作省會也越來越好,不是嗎?”
“曉白,你覺得這是我想要的嗎?你難道不知道我到底在乎什麼嗎?”
看到趙舒城不想說什麼,莫小閔直接拉着趙舒城的手,說道:“你要是真的害怕,那麼沒有自信,我可以回去啊,回到原來你碰到我的地方。”
趙舒城卻搖了搖頭,說道:“小閔,你可能誤會了什麼。你回去幹什麼,繼續賣化妝品,你在想什麼?你現在一天賺到的是你之前一個月的工資,甚至一個月比你一年賺的都要多,爲什麼要放棄,回到原本的位置上?”
莫小閔忍着淚水說道:“可我不想你這麼拼命,也不想你這麼辛苦,我們都回到最初的地方,一切都不沒有變,也不會變。”
趙舒城卻笑了,說道:“小閔,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是一成不變的,《易經》有雲:“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社會在變,生活在變,人也在變。而且這種變化,是無時無刻,每分每秒的。”
說着趙舒城看了看莫小閔,繼續說道:
“至於你說的最初的地方,你最初的時候並不在我身邊,而是在其他地方,其他男人那裏。你從那裏走到這裏,已經是一種變化。未來走向哪裏,誰也不清楚。”
看到莫小閔有些着急的想要說什麼,趙舒城擺了擺手,說道:“不要說你不會變,也不要說你哪裏都不去,我就算是相信,也不可能真的能做到。”
莫小閔問道:“你是對我沒有信心,還是對你自己沒有信心?”
趙舒城說道:“當然不是,我相信你現在說的是真心的,我也對自己有信心,但是正如我之前的話,人都是會變的,不可能一直維持過去的模樣。現在你可以繼續去當化妝品銷售,我也可以繼續回家碼字,但是誰能保證自己
未來不會後悔呢?”
"......"
“小閔,誰都不能保證自己的未來如何,也不要輕易許下任何的承諾,做出任何的保證。現在你確實是不會,但是一年兩年之後呢?你到時候還拿着一個月幾千塊的工資,想起自己當初放棄了日入幾千的光明大道,難道你就
一點也不會後悔嗎?”
莫小閔有些着急的說道:“曉白,你相信我,我不會......”
“我說了,不要說不會,因爲誰也沒辦法保證。就如同我聽你的話回去繼續寫小說,可不代表某一天我不會怪你讓我放棄成名的機會,也不會怪你壞我的前程,這都是不可知的事情。”
說着趙舒城直接抱着莫小閔,說道:“小閔,我們不可能原地踏步,因爲世界在變化,如果我們不變,只能被時代拋棄。我們要做的是不停的往前走,讓自己變得越來越好,而只要自己變得足夠優秀,那麼永遠不會沒有魅
力,我也相信我們的感情是經得起考驗的。”
莫小閔靜靜的靠着趙舒城,任由眼淚流了下來,說道:“那你爲什麼不怎麼聯繫我?”
“我這段時間剛剛參與進來,一切都是從頭開始,確實是很忙碌。但是等忙完這段時間,把一切都理順了之後,我們以後還可以跟之前一樣,出去逛街喫飯,煲電話粥。”
說着趙舒城看到一邊其他人都在看着他們,鬆開莫小閔,摸了摸她的頭髮,說道:
“好了,其他人都在等我們了,你這來客串的,也不能太大牌了。好好拍戲,這可是我的心血之作,總不能毀在我女朋友身上。
“那好,我會好好拍的,不過說好了,晚上要給我打電話,或者視頻也行。’
“沒問題,我保證做到。”
莫小閔這才哭着笑出來,走到一邊讓化妝師給補妝。
趙舒城這邊也走到導演身邊,對方卻看着趙舒城說道:“曉白,這場戲你來拍。”
趙舒城愣了一下,問道:“導演,你就這麼放心我,我可是才學了不到一個月呢。”
“去你的,這劇本都是你寫的,你能不清楚?再說了,你這光看着有什麼意思,還是要上手纔能有進步啊。”
趙舒城看着導演,說道:“你知道了?”
導演翻了翻白眼,說道:“你以爲我真除了拍攝,什麼都不懂嗎?你一個大編劇忽然來劇組實習,不就是不滿足於只當一個編劇,希望轉行當導演嘛。但是你記住了,我只給你一場機會,要是拍的狗屎一樣,那你還是哪裏來
回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