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合各種元素,這種“不諧”其實很好分析總結:
第一個:“複製人”;
第二個:不同於正常逛商場的人;
第三個:與整體“社會場景”格格不入的人。
再做深層分析:商場裏的“複製人”不只他一個,不值得專門關注;但抱持着與“逛商場”完全無關的想法,甚至還有暴力傾向的,應該就不多了。
另外就是第三種……感覺和第二種“不諧”的情況類似,其實是不一樣的。
前面的“不諧”,只是將同一個社會面的人員,放到了不合適的“場景”中;
而第三種“不諧”,則是將“原始人”安排到了“現代社會”,哪怕將他打扮得與當代人一樣,也很容易察覺出問題。
這第三種,已經上升到“九大基本義”的層面,大概算是專屬於“潛入者”的敏感。
羅南頂着“小恐”身份,倒也不至於是“原始人”,沒必要胡思亂想,更重要的還是做一些“還原”。
於是,他就在電梯裏,吹起了漏氣的口哨,嘗試模仿重構的“時空場景”裏那段特殊樂句,加以驗證。
開始只是形似,但以羅南對形神框架的超卓控制力,很快就與“重構場景”中的相匹配,並開始嘗試物質與精神層面交互幹涉。
這個他倒也擅長,哪怕是反過來。
就這樣,“小恐”吹着半漏不漏的口哨一路向前,漸漸地與“剋星”演奏出的那段也沒什麼差異。
這樣的哨音挺悅耳,也挺低調,一路上,無論是在封閉的電梯轎廂裏,還是與人擦肩而過時,都沒有誰關注他,彷彿就該是天然的背景音。
就這樣,又經過一輪易形變裝,“小恐”來到停車場貴賓區外圍,本來應該是車輛往來的區域,已經有人反常聚集。
男女都有,三三兩兩,有的交頭接耳,有的還在搶位,偶有爭執,但聲音都不大,氣氛與其說是剋制,還不如說是“沉凝”。
這種情況下,“小恐”吹着口哨路過,實在是格格不入,以至於這邊很多人爲之側目。
嗯?怎麼之前的沒反應?
羅南也沒想到,“答案”來得如此之快——眼前這幫人,確實“不是正常逛商場”的人。
只是這樣的人也不少吧,那個“剋星”和“火女士”,也不至於每個人都要搭腔。
還有,這些人投射過來的視線,怎麼頗有敵意?
“小恐”一路口哨吹過來,還沒有這樣成爲集火對象過。
正奇怪的時候,有人攔住他:“喂,挑釁是吧?”
“啊?”
“這時候,這地方,你吹那個老太婆的‘小醜變奏’?”
“……我在商場裏聽到的。”
“現在誰還會放這種老掉牙的歌?”
“呃,你怎麼會知道?”
場面一度尷尬,眼看那人生惱,後面的同伴卻是叫住她:“你還有閒情管這個,活動還能不能舉行都不好說!”
另外的人也嘰嘰喳喳:“還活動呢,現在問題超嚴重好吧,瓦當……”
話沒說完,又有人跳腳:“你胡扯什麼,他和那個鬼地方已經切割了!”
“你才鬼扯,你個僞善者,不要把你用鋼絲球刷過的屁股放到我們這邊來!”
“小恐”也不吹口哨了,就看着這些提前幾個小時便來卡位的鐵粉,朝着“互毆”模式一路滑落。
好像確實應該出什麼問題了。
也是此刻,“小恐”專用的聯絡器震動,已經長時間進入靜默狀態的展朗,主動與他聯繫:
“出狀況了,你在哪兒……撤回來!”
距離預定的商業活動不到三小時,“小恐”和懵懂狀態的基甸回撤到了距離高空商業區至少有一小時車程的落腳點。
再耽擱一下,行動就徹底沒戲了。
嗯,這般來回折騰,也不像是會有戲的樣子。
路上,展朗也沒有說是什麼原因,等他們回到這邊,基甸問起,他纔給予說明:
“瓦當活力會不知怎地,得罪了某個邪教組織,好像是和祭品爭奪有關,兩邊爆發激烈衝突,活力會高層短時間內就沒了一半兒,實力大損,整體收縮。
“佩厄姆雖不是高層,卻是該組織核心成員,也是搖錢樹,不可能再冒風險去參加公開活動……所以,那個開業活動取消了。”
基甸目瞪口呆,下意識搜索相關信息,可灰色地帶的衝突,哪怕再激烈,也很難及時進入公共輿論場,自然沒有收穫。
末了,只能期期艾艾迴應:
“這麼巧?”
“是哪,哪有這麼巧!”
已經忍了很久的“庫提少爺”,終於是忍不住了,一腳踹翻了椅子,很是氣急敗壞:
“馬上就要完成任務了,來這一套,不是故意針對我吧?”
基甸偷瞥他一眼,收回視線,這回不用“理智基甸”分析,他也覺得:
雖然是個豪強二代、三代,但你好像沒這個份量。
展朗相對來說更冷靜些,給出分析……或者說是勸慰:“瓦當活力會在‘六號位面’很有些名頭,在‘界幕’大區,甚至都勉強算一號。
“偌大的‘界幕’,不知有多少個‘瓦當’,能夠短時間內滅掉他們一半的高層,實在不是尋常勢力所爲。
“這應該也在‘導演組’的預料之外。”
“小恐”眨眼:“什麼叫‘不知有多少個瓦當’?”
這個問題,提的很不是時候,不過大家都知道他“年紀小”,也不介意。
展朗順勢解釋了一句:“瓦當活力會很多基層成員,都以‘瓦當’爲名。一些人便是沒有關係,也借它的名頭,稱自己爲‘瓦當’,但現在,應該很多人要改名了。”
基甸還是有些恍惚,情緒上則很急迫:“接下來怎麼辦?任務是取消,還是……”
展朗搖頭:“如果確定‘註冊任務’場景無法呈現,‘導演組’肯定會有調整,但是任務難度,大概率會提升。”
基甸表現得比“庫提少爺”還着急:“憑什麼啊?”
展朗搖頭:“這是一貫的作法,運氣不好,就要付出代價。”
正說着,有通訊切入。
“小恐”注意到,來自另外的聯絡器。
“庫提少爺”皺起眉頭,將那玩意兒從上臂處摘下,扔在地上。
聯絡器開了外放,更像是任務系統的宣告:
“證明你是一個極端狂熱的歌迷——殺了佩厄姆,並宣告是爲了蔚素衣而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