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務艙專屬通道也沒多長,討論到“藝術家”,唔,或許是“驚喜”和“樂趣”的時候,已經可以隱約看到盡頭處等待的哈梅茨等人。
那邊當然也能看到這裏。
此時,蔚素衣燦爛的笑容,仍未消散。
她故意的吧?
能夠看出來,這邊接機人員投向“老普”的眼神,明顯有變化,尤以經紀人哈梅茨爲甚。
卻不知,這位是因爲剛纔蔚素衣的笑容呢,還是從下一班次纔過來的費昂等人處得到了更早版本的消息。
哈梅茨倒也沒有多說什麼,只對蔚素衣道:
“行程保密到現在已經是極限了,佩厄姆的極端歌迷隨時可能找過來……我們不等昂教練他們,先回‘鉤沉星’。”
蔚素衣又恢復到日常的冷淡寡言狀態,微幅點頭,算是同意。
可她越是反差強烈,就越是將羅南架在火上烤。
羅南還能怎樣,只是維持着“老普”的人設,跟着一起走出貴賓通道。
這裏已經有輛擺渡車在等着。
羅南很自覺地走向主駕駛位,但那裏,已經有費賽坐着,打開車窗,對他呲牙一笑。
後面,哈梅茨的話音適時傳來:“老普,你傷勢還沒好利索,先歇兩天。”
羅南“哦”了聲,打開車門,坐到了副駕駛位置上。
蔚素衣、哈梅茨和其他接機的工作助理紛紛上車。
“千絲”樞紐是一整個人工星球,規模巨大,哪怕在載具銜接上安排再妥當,轉乘的時間成本也很高。
運氣不好的,花上大幾個小時,從星球這邊跑到那邊,也是常有的事。
不管怎樣,離開了“六號位面”,之前緊繃的心思都要緩解一些。
車上,哈梅茨打開虛擬工作區,給蔚素衣彙報了之後行程、住址等一些事項後,還有閒接上之前的話:
“老普,我聽智川講,你直接辦了出院手續,這不妥當,受了傷就要好好休養。”
羅南還要拿之前應付智川的話來搪塞:“我現在已經……”
哈梅茨沒給他講完整的機會,緊接着又道:“‘鉤沉星’上不好安排,不過天然衛星‘白梭’上有間不錯的療養院,趁着沒有行程,你正好去休息一陣子。”
羅南這回沒有立刻回應。
哈梅茨這安排,是直接拉開他與蔚素衣的距離,甚至一定程度上內將他排除在團隊之外的意思。
也就多聊兩句,笑了幾聲,防得這麼嚴嗎?
還是說,他哪裏露餡了?
後者也就罷了,最多是他僞裝不到位;可若是前者,便可證明,“沙盒文娛”乃至於“墮亡體系”,對蔚素衣一直是高度關注、防備的狀態。
不允許她身邊有任何超出掌控的元素存在。
羅南心裏思忖,也能夠感覺到,身邊駕駛室裏的蒙賽,正扭頭看他的反應。
因他沒有立刻回答,車子前半部,氣氛正變得凝滯。
也是此刻,後面本是閉目養神的蔚素衣,輕聲問了句:
“老普,你想要什麼?”
這話沒頭沒尾,卻是將所有注意力,又轉回到她身上去。
羅意下意識“哎”了聲。
就聽蔚素衣又道:“這次你幫我擋災,也讓一些人露了形跡,總要有些獎勵的,想要什麼?”
車上衆人再度側目。
尤其是旁邊的費賽,根本連路都不看了,只盯着他。
此時,車裏的詭異氛圍,連最後排那些工作助理們,都能察覺出一二,正努力縮起身子,當自己是空氣。
羅南不確定,是不是要繼續維持人設。
蔚素衣也沒有讓他太煩惱,繼續道:“我看你在外骨骼裝甲上也很擅長,多種載具精通並非虛言……有使用機芯的經驗嗎?”
嘖,蔚素衣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
還是那句話:成爲天人,行事風格就要改變。
於是,羅南驅動“老普”半扭過脖子,對仍是半閉眼睛的蔚素衣點頭:
“有的。”
這也不是說謊,目前“星盟”軍方風行的智械設備,和機芯技術近乎同源,老普這種駕駛專精、載具涉獵頗多的,確實接觸過。
本體那就更不必說了。
此時,羅南也順帶看到了哈梅茨的表情,這位一貫端方嚴肅的經紀人,反倒垂下眼簾,依舊面無表情,也沒有開口,似乎在看眼前的虛擬工作區,又似在想些什麼。
倒是駕駛室那裏的費賽,盯過來的眼神更凌厲了。
蔚素衣對車裏發生的一切,卻似全無所知,微偏過頭,對着哈梅茨道:
“先和‘界幕大區’萬神殿和警察總局報備。”
這是個完全不符合常規的展開,女經紀人怔了下,抬頭看她。
蔚素衣卻是示意哈梅茨,將其身前的虛擬工作區轉過來,要過權限,在上面寫了個名字。
“我要去探視這個人,一切按規矩來。”
哈梅茨下意識念出聲:“時繁?”
她還沒反應過來,前面駕駛室裏的費賽,還有羅南耳道裏已經沉默了一路的“剋星”,同時叫出了聲:
“時繁!”
“剋星”緊接着又大聲嚷嚷:
“我不去!”
它的聲音,除了聒噪羅南,也許還有蔚素衣,也沒有別的用處。
蔚素衣面色不改,繼續安排:“老普,你帶一架飛梭,和我走一趟。”
她平常從不當面安排事兒的,相關的權力,都讓渡給了經紀人哈梅茨。
可真如當下這般,沒有商量,直白髮令,哈梅茨想提出反對意見,卻也一時卡住,不好回應。
羅南眨眨眼,他聽到“時繁”這個名字,也很意外。
再想一想,蔚素衣與時繁,還真是同時代的人,哪怕“二星門戰役”時不認識,後續也有機會認識,按照蔚素衣的“盟友論”,搭上線很正常。
只是,上個說要爲他……爲紅硅星系的泰玉“引薦”時繁的,已經只剩頭骨了。
如今更現實的一點是:蔚素衣有了他這個“盟友”之後,對身邊這說是“團隊”、實爲“樊籠”的束縛,好像也不再忍讓。
問題是,這層“樊籠”,一定意義上也確實是保護。
說到底,下手的時機很重要,火候也很重要……但這是蔚素衣要把握的事。
羅南一個出生兩週的複製人,想太多也沒用,於是很沉穩地應了聲:
“好。”
直到這時候,哈梅茨才反應過來,想要勸阻:“這個人是‘星盟’重犯,目前正在監視居住……”
蔚素衣平靜回應:“所以我們走探視程序。”
不理會蔚素衣與自家經紀人的“交鋒”,羅南找“剋星”交流:“怎麼那麼大反應?”
“要去你們去,我不去!”
“剋星”反應依舊很大,“那個‘上載者’,已經在‘深淵’裏面了,我不想讓她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