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素衣也感應到了，移目看去。
但見那人，大概率是複製人吧，就在那裏輕擺了下頭，好像是對他們示意，隨後便邁步離開。
只是他擺頭的方向，與他所行方向完全不同。
羅南也給晃了一下，倒是旁邊的蔚素衣輕讚一聲：
“運氣不錯！”
說罷，她就朝着那個複製人擺頭指示的方向而去。
這其實是走了回頭路，前面就是他們抵達山谷所乘的電梯。
羅南不確定，蔚素衣收到的信息與他是否等同，但這種時候，輪不到他來操心。
他們確實回到了之前搭乘的電梯上，進入之後，都沒有按鍵，電梯便自選了一個樓層，隨即關門下行。
電梯門合攏的剎那，羅南看到費氏兄弟和滕芝，剛跑到山谷主街上，卻無論如何跟不上了。
羅南重新進入了這個轉動不停的大型結構中。
這次，“轉動”感要更強一些，速度好像加快了。
而且，電梯也不再是直上直下，中間有兩次明顯的平行位移，應該是從一個井道，挪到了另一處。
如此結構，說是個大型迷宮也沒問題。
蔚素衣適時給出瞭解釋：“這處‘半位面’與‘深層不穩定位面’的連接是非剛性的，時不時會有‘湍流’擾動。
“爲保證穩定，就需要從‘半位面’中借力；有時衝擊過強，也需要做一些傳導疏解。
“我們所在的‘功能區’，就是用來調和的……這不是我的專業範圍，但大致是這個意思，你聽聽就好。”
羅南點頭，沒有說話。
只是饒有興味地感應周邊機械和磁性裝置乃至空氣傳導過來的聲息震動，還有這裏微有起伏的溫差。
因爲“陷空火獄”的法門特質，這具“往生之軀”現在也算是“精神側”和“肉身側”同修。
不過，精神領域的感應範圍有些偏科，集中在“過渡層”，也就是生命層領域，對人心情緒變動高度敏感。
但在物質層面，洞察力還在，範圍卻縮了很多。
不過，“時空構形”什麼的，他熟；“半位面建構”領域也算專家，更有天量數據重構的豐富經驗。
有了蔚素衣的基本描述，便能想到一些結構可能性，正好可以與周圍傳導過來的信息交互印證。
出了電梯，後續的行程依舊很順。
時不時就會有個信號指示燈亮起，或者複製人指路什麼的。
彰顯出時繁……大約是時繁吧，對這處半位面的超強控制力。
便是這種控製程度，仍然是一個被拘役、監控的狀態，只能證明，上面有更強勢的力量，禁錮、掌控住她。
羅南無聲籲一口氣，以掩飾嘆息。
情緒上的些微波動，很快又壓下，隨後的穿行、次第收集的信息，讓他漸漸有了在“灰藍之眼”半位面的方向感。
確切地說，還要加上所謂的”深層不穩定位面”，甚至包括“鉤沉星”。
別覺得範圍太大……大了纔好把握。
本地時空、半位面和位面的連接，本就不能簡單以方向計，東南西北、上下左右，都沒有意義。
簡單些的，是位面空間之間的趨近和遠離；
更復雜的，則是確立參照系之後，系統內的存在狀態和活動軌跡。
羅南現在的認知，卻是在簡單和複雜之間。
隨着他所在的這處“轉動結構”速度變化，相應能量信息傳導特徵，讓他形成一個“位面趨近”的初步判斷。
這不只是感應和推導，也包括無數次經驗形成的參照和映射。
就好像是在“地球時空”，夏城來了場“地震”，羅南不需要感知全覆蓋，也能大致判斷出，那究竟是正經的“地震”，還是“披風下的三隻貓”，又或者“外地球”施加的影響。
這其實就是萬院長的“地震儀”想到達到的基礎效果。
但理想運行狀態下，是要撇掉“經驗”加成的。
偏是現在，羅南感知範圍收窄，經驗卻在，就相當於一架“人形地震儀”，專精於“時空地震”領域。
如此，形成了初步判斷後，認知有了標準，就可以進一步深化。
在相對有限的區域範圍內，位面時空存在狀態和活動軌跡，精確把握是不可能的，整體趨勢卻大致可測。
將這個趨勢，作用到羅南目前所在的大型轉動結構之上，還原成機械系統的能量信息傳導，就有了更現實的參照。
對、錯、錯、對……
羅南無聲判斷，互相驗證，期間蔚素衣看他幾眼，竟也沒有打擾。
如此一路前行，兩人間難得的沉默狀態下，幾分鐘路程過去，羅南的判斷，與所在的“大型轉動結構”的機械反應，差不多就是一路“對對對對”了。
對的太多，甚至有了些“即視感”。
這種時空位面的作用關係，好像在哪兒見過，卻又差一層。
本地時空、半位面、位面……唔，還要是不穩定位面的交互關係，羅南做的確實太多了。
最經典的就是“地球時空”“中繼站”和“霧氣迷宮”的連接和映射。
不過人的建構思路總會有些習慣，也可以說是個人風格。
目前感應出來的這種建構和連接方式，就明顯與他有差異。
可那種“既視感”由何而來？
羅南保持沉默，感受轉動，也要接受結構轉動帶來的複雜路線和增加的距離——正好可以讓他多想一想。
時間長了，思維自然有些發散。
由轉動，他想到了“球形”。
話說，“霧氣迷宮”裏的球形結構，真的不多。
“日輪絕獄”算是一個，另外……另外就是曾包裹梁廬頭骨、朽骨星碎片的那處“畸形星球”。
如今是“中繼站”半位面的存身之地。
話說，那邊的“球形”也是勉強，當初那裏甚至不算位面、半位面，只是運轉邏輯有點兒像。
根本上，還是受“淵照機關”放射的大君級規則力量影響，吸聚而成的神明規則碎片結成的實體；後面也成爲驅動“百峯君”行爲模式的“餌物”。
如今“淵照機關”被羅南拿走，“中繼站”嵌入之後，外層吸聚的“地殼”倒是越發削薄，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徹底崩掉了……哎？
羅南怔了怔，忽地抓到了一個關鍵詞：
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