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舍不但是“智械專家”，還是一位“織魂衆”，拿捏當下的紀懷，當真全不費力。
後者精神受控，已不具備任何抵抗力，當真是問什麼答什麼，上去就開始吐露“陷空火獄”在“六號位面”分部的各種信息。
一個個羅南都很熟悉的名字，從紀懷嘴裏出來，包括但不限於：
宗炬、斯帕蒂、薇洛……當然還有“火女士”。
這只是剛說起“組織架構”方面情報，就已經將這邊所有高層信息翻了個底掉，完全沒有猶豫。
而且相關信息，顯然不只是包廂裏這些人知道，而是直接與總部共享。
那邊也是一直在調兵遣將，以至於包廂這裏的人員，也越來越少。
每離開一些人員，就代錶針對“陷空火獄”的針對性打擊，又有強化。
這種針對性，針對的是“陷空火獄”這個組織，不過在當下的大環境裏，還要圍繞“泄壓”“漏點”的主題，莫舍不免就要問一問：
“陷空火獄”最近，是否藉着“泄壓”做了什麼陰私之事。
在這點上，紀懷給出的答案，多少不太“配合”。
根據她的說法，“陷空火獄”還真沒有在“漏點”上動什麼念頭，畢竟他們現在最重要的工作是“神降儀式”。
只是“培養神降容器”就已經很耗費心力了，根本沒有閒情去管其他的事兒。
“神降儀式？‘血獄王’的神降嗎？”
莫舍好像真不知道這個事兒，但又很懂裏面的門道，表現出了異常的興趣。
也是到這時，羅南才記起：“思想星團”的“上載者”，與“陷空火獄”理論上都是“六天神孽”麾下，這樣互相拆臺真的好麼？
哦，莫舍現在已經是“墮亡體系”的人了。
如今的紀懷，就是爲了滿足莫舍的興趣與疑惑存在的，當下就開始陳述相關信息。
理所當然的，除了主導此事的“火祭司”以外，那個“天賦驚人的複製人小恐”，也成爲了這些信息的一部分。
“一個複製人，被選爲‘降神容器’？”莫舍明顯更感興趣了，“他現在在哪兒？”
“他被派去潛伏到那個歌星蔚素衣的手下，爲日後更高層級的‘血祭’做準備。”
“蔚素衣？”
莫舍訝然扭頭，看向羅南。
羅南也很驚訝的樣子：“血祭？”
面上是疑惑，心中卻是“篤”的一聲響，恍惚中好像有一層本來模糊的隔層，變得透亮。
“陷空火獄”那場要將蔚素衣作爲“祭品”的高層次“血祭”，就以這樣一種方式，光明正大又理所當然地呈現在人們面前。
可以想見，這個消息必然會以極快的速度，嚮應有的圈層擴散。
而無論從哪個立場、哪個角度看，蔚素衣都是以一種“受害者”的形象出現在其中。
莫舍重新去看紀懷：“那個……”
問話纔開頭，紀懷抬起臉，空洞的眼睛也看向他，喃喃回應：
“血祭。”
莫舍微怔，隨即警覺：“不好！”
也就在他驚呼的空當，紀懷身外，本已經被抽拉出來的“火種”，倒卷而回。
剎那間，紀懷從斷了電的“人形燈球”，變成爲爆燃的“人形火球”。
一直空洞的眼眶裏，卻是閃耀光芒，冷冷環視周遭，在莫舍還有羅南臉上掃過。
然後，火焰便從眼眶、嘴巴等處噴射出來，還有就是大量細碎又或半融化的“智械”殘片，破空有聲。
室內其他人紛紛躲避，很是狼狽。
火光碎片所過之處，包廂內易燃物紛紛起火，溫度驟升。
但這些火光碎片到了莫舍眼前，卻似受到無形磁力影響，明顯偏轉，繞向他背後。
至於側後方的羅南，則是“腐血領域”作用，致命性碎片距他還有一臂之遙，便速度驟降，如陷泥淖，墜地都沒多少聲音。
就這麼一耽擱，“紀懷”燃燒的身軀，便整個地向內塌陷，徹底被焰光吞噬。
也是此刻，火光煙氣瀰漫的包廂整個地塌下來。
這倒不是“紀懷”的手筆，而是“時空剪影”切下來的“斷層”，是張網捕雀式的伏擊。
問題是，陷阱激發，全封閉的時空中，只剩下莫舍、羅南還有那些抓捕人員……還有就是火光中紀懷已經碳化的身軀。
除此以外，另無他物。
紀懷此時，連靈魂架構都給燒成灰了，哪怕“墮亡體系”可以讓死人開口說話，也休想再從她這裏得到消息。
“陷阱”失敗，羅南就看莫舍，先發制人：“‘火種’不是已經抽出來了麼？怎麼回事兒？”
好像他纔是現場負責人一般。
莫舍盯着紀懷仍然燃燒的軀殼，嘴角卻是微微咧開：
“不奇怪，這場‘血祭’應該是非常重要且關鍵，是不可爲外人所知的紅線，哪怕是預先抽出‘火種’，也有暗伏的機關起作用。”
說話間，“時空剪影”架構鬆解，他們又回到了現實時空中。
也就是一進一出的空當，羅南明顯感覺到，外間嚴密近乎窒息的“天淵靈網”權限約束，已經覆蓋了“金屬視野”這邊。
狂躁的音樂和人聲，都被按了暫停鍵，他們這裏除了火焰燃燒的“嗶剝”輕爆，竟是再無別的雜音。
莫舍的嗓音也顯得格外清晰：
“剛纔已經確認了，‘陷空火獄’在‘六號位面’的負責人宗炬，是紀懷的‘火種’上線，出了問題，肯定是由他來處置。
“之前紀懷說不清宗炬在哪裏，但有這一出，完全可以藉機追蹤。
“這一位，上面自有安排，我們先去處理其他人。”
說話間，莫舍眼珠也盯住羅南：“普組長，你與蔚素衣女士關係匪淺，對‘陷空火獄’埋伏過去的人員，有印象麼？”
羅南搖頭：“近期團隊沒進什麼新人。”
不等莫舍再說，他先一步問道：“‘血祭’之事，非同小可，還有那個潛伏人員，也是古怪……我要和蔚女士通個氣。”
莫舍擺擺手：“先等等吧，目前抓捕行動已經全面展開，後續應該還會有新情報。這時候通氣，萬一那個潛伏人員有所異動，就說不清楚了。”
兩人看上去都是平心靜氣，你尊重我，我信任你，完全看不出之前那威逼利誘、大搞臺下交易的模樣。
好像二樓卡座那邊的言語，盡數忘記。
莫舍還主動邀請：“這形勢，北區指揮部肯定都要動起來……普組長，咱們也算有了默契，接下來一起行動？”
羅南無可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