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剎那的對來自“松本清長”視線的覺察,高遠抬眼,轉而迎上目暮警官的目光,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苦笑:
“目暮警官也太抬舉我了。畢竟我跟工藤也經常有分析,說不定他是會有思路的。”
這樣的,高遠算是回應了一下剛纔目暮警官的那句話。
見此,“松本清長”表情也沒有什麼反應,但他心中的疑慮並未完全打消——
至少從各種細枝末節來看,明智高遠和工藤新一作爲事實上的鄰居,且還是作爲偵探,如果他們之間有聯繫,是絕對有可能的。
而且,如果工藤新一真的像警方認爲的那樣,失蹤這麼久是在各地調查案件,那麼此刻在場的警界人員也覆蓋了不少地方,但看起來他們也並不太知道最近工藤新一有什麼動作,要是連他們都不知道,那工藤新一是跑什麼地
方去調查案子了?
他調查的又是什麼案子?
忽然的,當“松本清長”思路至此的時候,一個順理成章的思路就油然而生——
他在調查組織的事情!
甚至,他大概已經調查到了什麼,所以很清楚組織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勢力,所以在有決定性的證據之前,他連將情況告知給警方都不敢,所以只能隱藏起來。
而這樣的話,他身邊的那些偵探......
明智高遠跟毛利小五郎,真的是對於工藤新一的狀況完全不知情嘛?
如此的,“松本清長”心裏已有懷疑。
最終,會議又持續了約半小時,討論了其他一些瑣碎的線索和後續排查方向,但始終沒有突破性進展,最後,由目暮警官宣佈會議暫告一段落,之後等有了新線索再說吧。
於是,衆人紛紛起身,收拾東西,三三兩兩地離開會議室,或去抽菸,或去自動販賣機買飲料。
其中,高遠也就整理好面前的資料,正準備起身離開,卻聽見旁邊傳來“松本清長”低沉的聲音叫住了他:
“明智偵探,請稍等。”
高遠動作微微一頓,心中似有所料的,側過頭看去,只見“松本清長”已經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着自己,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卻有着不容拒絕的態度說道:
“有點事情,方便單獨跟你聊聊嗎?”
來了...……
高遠心中一凜,面上卻露出適當的疑惑,隨即點了點頭:
“自然沒問題,松本管理官。”
就這樣,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會議室,來到走廊盡頭一處相對僻靜的窗邊,“松本清長”轉過身,面對着高遠,由於他比高遠實際身高略高一些,此刻像是帶着一種上級對下級的審視感。
“關於這次這個案子………………”
“松本清長”開門見山,聲音壓得較低的直接說道:
“你剛纔說,認爲兇手還會繼續動手,這一點你還有什麼想法?或者......不方便明說的猜測?”
如此說着的同時,他的獨眼緊緊盯着高遠的眼睛,似乎在捕捉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這一點我也說不好,只是其在現場留下特定標誌的行爲,帶有很強的儀式性或宣告性。我猜測,兇手可能有必須完成的‘序列'或者'名單’。”
一些細枝末節的分析,高遠表現的很是凝重的訴說道:
“目前,我們還沒有找到死者之間的聯繫,因而很難確認兇手的下一個目標具體會是誰。但,已經發生的幾次事件,死者屍體的發現地點,很多都不是第一案發現場,而是很明顯在被殺害後特意移屍在那個位置的......
“所以,我在想兇手特意將屍體放在那些地方被人發現,是不是這些地點之間有什麼聯繫?
“只是,這樣的話,唯一有問題的便是小田原市高速公路、早川收費站被發現的那位叫龍崎的死者,這位是明確其駕駛的車輛衝過收費站後,被工作人員發現時還有殘存意識,因而他的遇害地點究竟能不能算是兇手安排好的
呢?”
聽到這,“松本清長”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消化這個分析。
然後,這位管理官的話鋒一轉,語氣聽起來像是隨意提起:
“那......對於工藤新一......你對他瞭解多少?我調閱過一些舊卷宗,他的推理風格,和你似乎有些相似之處,但卻各有千秋。這次的事情,如果他能參與,或許我們的思路也能更開闊一些,不知道......你能不能聯繫上他?”
聽到這話,高遠的臉上卻露出思索的表情:
“嗯......工藤
面對着“松本清長”的話題,高遠略作斟酌的回應了一下:
“我會試着聯繫一下,但不確定能不能聯繫上他。”
“這樣啊......”
“松本清長”聽到高遠這模棱兩可的話語,顯得有點遺憾的回了句,然後則像是隨意的補充了一句:
“哎,工藤新一這位高中生偵探也算是幫了我們警方很多大忙,結果最近卻如此低調,讓人感覺很不尋常......不知道,他是不是遇上了什麼脫不開身的麻煩………………”
“嗯………………這麼說的話,確實有點。”
面對“松本清長”有點刻意的詢問,高遠如此的附和道,臉上適當地流露出一點關切和困惑:
“我也很想知道原因。工藤他......作爲偵探,思維非常敏捷,觀察力也驚人,而且有時候行動力很強,甚至有點.......
“冒險。也許……………
“他真的因爲在調查什麼可能有危險的隱祕事情也說不定。但他一直沒說什麼,我也不方便細問。”
這般的,高遠沒有直截了當的否認“松本清長”話語中透露出來的一些猜測,只是這句話說得頗有深意,既回應了問題,又沒透露任何具體信息。
而聽到這個回答的,“松本清長”的獨眼微微眯了一下——
明智高遠的回答算得上滴水不漏,甚至他給出的一些可能也跟自己的猜想不謀而合。
這是他的真實所想,還是......刻意爲之?
想到這的,“松本清長”決定再試探一步,換了一個看似更無關的角度——
“哦!對了,還有毛利偵探身邊那個叫柯南的孩子。”
“松本清長”狀似無意地說道:
“我聽說他很聰明,有時候甚至能注意到大人都忽略的細節。聽目暮說,不少案子這孩子都偶爾會點出一些案件的關鍵點......哎,也不知道這孩子這次能不能幫上忙......”
說着,“松本清長”這般像是感慨一般的吐露了一句後,纔像是有點抱歉的說道:
“啊,不好意思,我可能......是有點異想天開了,這麼重要的案子卻指望一個孩子的胡言,這真是......”
說到這的,“松本清長”略顯疲憊的扶額搖了搖頭。
“柯南啊......”
而見到“松本清長”的這般反應,高遠臉上卻是露出一絲自然而然的,略帶無奈的笑意——
“那孩子確實早慧得驚人,好奇心旺盛,總喜歡模仿偵探遊戲。毛利先生和小蘭小姐也很寵他。有時候,小孩子天馬行空的想法的確能提供不一樣的視角……………”
說到這的,高遠頓了頓,像是隨口補充了一句,語氣帶着點感慨的說道:
“有時候看着他,甚至會讓人產生一種奇特的錯覺…………”
“哦?什麼錯覺?”
“松本清長”略顯隨意的追問,但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聽到這,高遠抬起眼,目光側過、轉而看向邊上的窗戶之外,似乎透過窗戶回憶着什麼一般的,用一種略帶回味和模糊的語氣說道:
“就好像......看到了一個還沒完全長大的、思維和觀察力卻已經銳利得像刀一樣的......工藤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