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觀裏面的醫術,那就是道醫的書了嘛!”老和尚最先說道。
他在早年的時候,可是修道的,號稱無病道人。
他的道家內功和武術,還有醫術都是在這個時間學的。
聽到居然還在當地道觀裏找到了藏書也感覺是有些不可思議,要知道之前好些年這些玩意兒那可是能燒就燒,能砸就砸了。
能夠留到現在那必然不知道是藏在什麼隱祕的地方了。
當小彭打開他的行李箱,把裏面雜七雜八的土特產拿出來的時候,裏面果然用牛皮紙裹着兩本書。
打開過後,能夠看到一個很新的封面,用很漂亮的毛筆字寫着:道家醫案處方集。
“看起來有點新啊!”方言皺起眉頭說道。
其他人看到後也感覺,何止是有點新,簡直就像是幾天前才寫的。
“哦,這個封面是因爲之前的壞了,他們重新裝訂好的,裏面的內容還是之前老的。”小彭對方言說道。
衆人聽到這裏才恍然大悟。
方言從小彭手裏接過後翻開了書頁,看到一眼是一張老道士的畫像,畫得不咋樣,只是能看的出來是個道士,下面還寫着成書的年份,和方言想的老舊年不太一樣,這本書成書的年份居然是在六十年代初,也就是十幾年前。
寫這本書的是一個姓朱的道士,全真龍門派的。
老和尚過來看到後,有些驚訝的說道:
“我之前的師父也姓朱,也是全真龍門派的。”
方言問道:
“難道是一個人?”
老和尚看了看畫像搖搖頭說道:
“感覺不像。”
“字也不太像。”
方言說道:
“那有可能是師兄弟吧?”
老和尚點點頭,方言則是繼續往後面翻去,接着就是目錄了。
第一部分是肝膽系統醫案。
目錄細分中分爲少陽頭痛、偏頭痛、頭暈、少陽瘰癧、膽石症、乳氣痛、厥陰癲眩、厥陰腹痛、厥陰病多夢、肝炎、筋惕肉瞷、風木、面肌痙攣、癲癇,痹症、月經不調、閉經不孕、妊娠腹痛、產後乳少、呃逆,最後還有狂
犬病。
方言發現裏面還分的挺多,起碼有70多個。
然後他翻到了狂犬病這一項。
要知道之前他可是找到了用下瘀血湯治療狂犬病的手法,他想看看這裏面治療狂犬病到底是什麼辦法。
結果翻到過後,和他預想中的並不太一樣。
李人醫案並不是治療好狂犬病,而是打了狂犬病疫苗過後,出現了咽喉痙攣、聲音嘶啞、無法下嚥,這上面寫了解決方案。
而且這個解決方案也並不是那種玄之又玄的手法,而是很普通的用藥材就解決的醫案。
方言又重新翻到了目錄上,翻到第二大章,心腦系統醫案。這裏麪包括了心悸、怔忡、自汗、失眠、欲寐、胸悶、胸痛、隱形冠心病、風心病、肺心病、心衰。頭暈、口歪、口眼歪斜,腦梗死、腦炎後遺症、麻木、靜脈曲
張。
接着是第三部分脾胃系統醫案,有目扎、脣繭、口腔潰瘍、口臭、面萎黃、食少、泛酸、心下痞、胃痛、潰瘍、太陰病、陽明不降、便祕、勞倦、痰飲、寒溼、肥胖症、內傷發熱、長熱、消渴。
然後在第四部分的時候,方言除了看到咳嗽、鼻炎、煤氣、肺結核,還看到了間質性肺炎。
方言翻到那一頁,查看後發現是在60年代的時候,發現後的一個醫案,但是是間質性肺炎,不是特發性肺間質肺炎。有意思的是,在這裏方言發現,這個人居然跑到了廣州,他在廣州寫的這個醫案。
這時候的海燈大師也注意到了這個現象。
他說到:
“他好像是被各種人請着去看診的,這些病人並不只侷限在江油附近,甚至江油的病人都很少,這,不是在成都,就是在廣漢,要不就是已經跑到了漢中,這裏更是跑到了廣州。”
方言眼神順着書頁上的地名一路劃過,眉頭微舒,心裏漸漸有了數:
“嗯,這就說得通了。這位朱道長是走方的道醫,有點像是我一個同學的爺爺,也是到處飄,他這是一路被人請去看診,足跡踏遍川北、漢中,最遠到廣州,不是坐守道觀的出家道士。”
老和尚湊過來盯着書頁看了半晌,然後用手敲了敲地名:
“我師父朱智涵老人,道號智涵子,也是全真龍門派的,一輩子在川中一帶行醫治病、傳武授徒,人稱“朱老道”。我當年跟他老人家學武學醫,聽他提過,師門裏有個師侄,性子野,坐不住道觀,常年揹着藥囊雲遊四方,走到
哪看到哪,醫案記了厚厚幾大本。算年紀、算輩分,寫書的這位,多半就是他了。”
“當年破4J的時候,道觀裏的經書,醫書燒了大半,我還以爲這些東西都沒了,沒想到居然藏起來了,留到了今天。”他說着嘆了口氣,語氣裏既有慶幸,也有幾分唏噓,“龍門派的道醫,講究·醫武同源”,用藥不挑名貴藥材,
專找山野裏的尋常草藥,針法、灸法、導引都用上,最是適合給老百姓看病。”
方言點點頭,翻回間質性肺炎的那頁醫案仔細看。
方子不復雜,核心就是益氣養陰、化痰通絡,用的沙蔘、麥冬、絲瓜絡、穿山龍這些尋常藥,卻剛好踩中了“肺絡痹阻,氣陰兩虛”的核心病機。
和他現在研究的特發性肺纖維化雖病因不同,最終落到肺絡損傷的病機上,竟是殊途同歸。
方言說道:
“這本書值錢就值錢在不是書房裏編出來的醫書,是走方醫的臨牀記錄。病人都是普通老百姓,病種雜,治法接地氣,不用名貴藥材,基層大夫拿過去就能用。尤其是肺系病、脾胃病、痹症這些常見病,醫案裏記的全是真因
地制宜的經驗,非常適合民間鄉村使用。”
小彭在一旁聽得直撓頭:“山裏道觀的老道長還懂疫苗?我以爲他們只會畫符唸咒呢。
“傻小子,讓你讀書你要去走捷徑。”老範這會兒笑着拍了他一下,“我給你說吧,道醫也是醫,講究的是治病救人,大多數時候是不搞玄虛的。”
“真要到了搞玄虛的地步,那估計也是一般人都沒轍的事兒了。”
說罷他好奇地問道:
“對了,這玩意兒是在道觀裏啥地方找到的?”
小彭說道:
“哪吒墳頭的石板下面。”
“乾元山啊?”老和尚問道。
一旁的謝老爺子繃不住插話道:
“啊?什麼東西?又是哪吒又是乾元山的,怎麼搞成封神演義了?”
這光聽名字一下就感覺玄學起來了。
老和尚聞言哈哈一笑,他給謝老爺子解釋:
“謝老您別笑,這可不是說書的編出來的。乾元山是真有其山,就在江油城西三十多裏,是川北有名的道教道場,早在唐代就有道士在金光洞修道,《江油縣誌》裏都記着的。哪吒的傳說在這一帶傳了上千年,老百姓叫‘太子
神”,比《封神演義》成書早得多,不是小說裏憑空冒出來的。”
“啊?真有這地方?”謝老是湖南人他聽到這個解釋有點震驚,還以爲是畫本裏面編出來的地方呢。
老和尚繼續說道:
“我小時候上山砍柴還路過那地方,半山腰有個土墳,老輩人叫哪吒肉身墳,旁邊壓着塊舊石板,說是早年的碑座。地方偏,荒草叢生,平常沒人去,也就山民採藥、趕山路的偶爾歇個腳。”
“我看這書能夠留下來,應該是搜道觀都奔着大殿、神像,經書去,誰也不會去刨一塊荒坡裏的舊石板。
“我想起來了,師父智涵道人當年也常去乾元山金光洞掛單,和這位師侄最是投契。這人姓朱名教玄,道號雲遊子,是全真龍門派的傳人,一輩子坐不住道觀,揹着個藥囊走遍川北、陝南,給山民看病不收錢,遇上窮人家還
倒貼草藥。他常說·醫案是活人書,藏在道觀裏容易遭災,藏在煙火氣裏才能留得住'。”
他嘆了口氣,指尖撫過泛黃的內頁:“我還以爲當年動盪的時候,他這些醫案全都燒了,沒想到竟託道觀裏的人藏在了哪吒墳的石板底下。荒墳一塊,誰也不會往那想,反倒成了最穩妥的地方。這哪裏是藏在神話裏,是藏在
老百姓的口耳相傳裏啊。”
謝老爺子捋着鬍鬚連連點頭,眼神裏滿是感慨:“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方言這時候繼續往後面翻,發現了腎系統醫案,有耳鳴、耳聾、耳痛、咽痛、面黧黑、口齒冷、腿腫、泄瀉、痛瀉、遺尿尿崩、二便失禁、腰痛、太陽虛化症、少陰病、龍火上奔、虛陽外越、兩感症、腎結石、腎炎、尿毒
症、甲減、再障。
這些病就稍微比前面的要硬核一些了。接着,方言繼續往後翻。
神色逐漸變得有些奇怪起來,因爲他看見了多例腫瘤醫案。
腦瘤、鼻咽癌、腮腺瘤、甲狀腺瘤、乳癌、乳腺癌、肺癌、食管癌、胃癌、肝癌、肝癌轉移、胰尾癌、胰頭癌、椎管內腫瘤、腸癌、前列腺腫瘤,宮頸癌、骨癌、皮癌。
和前面的接地氣相比,這後面難度增加的不是一星半點。
看到方言的表情,衆人也朝着他翻的地方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