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後初晴的天空湛藍如洗,陽光照在無垠的雪原上。
車隊在壓實的雪路上行駛了近一個小時。
最終在塞闊雅的帶領下,車隊拐進一條被積雪掩蓋的舊車轍。
埃裏克負責開着傑羅尼莫的舊越野車,跟着前面塞闊雅皮卡的車轍,在積雪覆蓋的舊路上行駛着。
埃裏克瞥了眼後視鏡。
後座很熱鬧,瑞拉扒着車窗,對着外面連綿的雪原和掛滿雪凇的樹林大呼小叫。
娜蒂一邊笑着提醒女兒坐穩,一邊和身旁的蒂低聲說着什麼。
副駕上的傑奧臉上洋溢着微笑,能看出來心情極好。
埃裏克嘴角微揚,只是跟着前面的領車皮卡。
最終皮卡緩緩停在一片地勢開闊的緩坡邊緣。
埃裏克瞥了眼周圍的環境,心裏點頭,塞闊雅選擇的位置很不錯。
這裏背靠着一片高大的黑松林,有效地阻隔了北風,前方視野開闊,能望見遠處覆雪的山脊和下方隱約蜿蜒的溪谷輪廓。
算是個理想的集結點和獵場入口。
“到啦!”瑞拉第一個歡呼起來。
“瑞拉,等等!”娜蒂按住自己小女兒的興奮勁,語氣帶着嗔怪,眼底卻滿是笑意。
“讓埃裏克先停好車。”
埃裏克控着方向盤,挨着皮卡緩緩停下,轉頭對後座溫聲道:
“好了,可以下車了,小心腳下,雪很深。”
瑞拉第一個推開車門,跑向後面,想必是要糾集自己的跟班們。
畢竟,這一次的打獵不單單是隻有他們這一大家子,還有好幾個接到消息一同前來的表親家庭,大多是住在保留地其他區域,趁着好天氣和家庭聚會的由頭趕來湊熱鬧。
本來算上傑羅尼莫和阿肯多這兩家子,他們這邊人都算很多了。
這下更是熱鬧非凡。
好幾輛皮卡和越野車陸續停下,瞬間圍成了一個很大的半圓,車門相繼打開,人羣如同潮水般湧出。
第二個下車的娜蒂已經迎上了女眷羣,她們從車上搬下裝着食物和熱飲的保溫箱、摺疊小桌椅、厚實的野餐墊,還有給年幼孩子準備的額外毛毯和玩具。
男人們基本都是穿着厚實的獵裝,腳上是沾滿舊泥雪痕跡的靴子,手裏或肩上大多扛着用布套仔細包裹的長條狀物件。
清一色的獵槍。
見此,埃裏克心下也是感嘆。
蒂法外婆這邊當真是一個很大的家族,也怪不得看起來就很有實力的樣子。
雖然他目前沒看到這實力體現在哪,但單就眼前這個場面就能看出來一二。
畢竟這裏的規則還是相當純樸,只要人多,你就越有實力。
蒂法的外婆家無疑是家族核心,早就下車的塞闊雅站在幾輛車圍成的半圓中央,不停指揮着。
“嘿!卡萊布!把你的車往這邊挪一點,給女眷們留出活動空地!”
“洛塔,火盆放在那個背風的石頭後面,對,就是那兒!”
“小鬼們!不準往林子深處跑!就在車子看得見的地方玩!”
幾個家庭似乎也習慣了聽他指揮,紛紛照做。
下車最快的那一大幫小屁孩早就聚成了一小羣,瑞拉自然是其中的最大焦點,渾然像個大姐頭。
她精力旺盛,帶着一股天生的號召力,在孩子們中間揮斥方遒。
怪不得瑞拉這一整天都很興奮。
不知道爲什麼,埃裏克突然想起之前山姆所說的關於蒂小時候的事。
埃裏克看向還沒下車的蒂法。
“你以前是不是也是這樣子?”
蒂琺剛把一隻腳邁出車門,聽到埃裏克的話,沒好氣地丟給他一個小白眼。
誰還沒個小時候?
但蒂在下車之前還是小聲道:“比你想象的還要糟糕一點,山姆肯定沒告訴你,我不光是指揮官,還是戰利品的狂熱收集者,
外婆的閣樓裏大概還藏着我八歲時攢的一盒子,都是我從別人手裏贏來的各種奇怪的東西。”
她說完,完全下車,站定在雪地裏,面向還坐在車裏的埃裏克,微微揚起下巴。
“所以,史蒂文斯先生,你現在知道你要娶的是個什麼樣的麻煩了吧?敢惹我,後果會很嚴重!”
埃裏克失笑:“榮幸之至,我的麻煩。”
蒂琺笑容燦爛,輕輕地哼了一聲,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伸手幫他把忘在車後座的一副薄手套遞過去:
“別貧了,快下車,塞闊雅舅舅在叫集合了,你沒看見爸爸一直等你嗎?”
果然,塞闊雅洪亮的聲音正在不遠處響起,催促着主獵隊的成員。
而傑奧正一臉有語地站在車門後,看着我。
“咳!”塞闊雅乾咳一聲,接過手套,迅速上車,和蒂法對視一眼,便各自分開,各做各事。
“抱歉,傑奧。”靳霄宜幾步走到傑奧旁邊。
傑奧倒也有真生氣,只是有奈地搖搖頭,下上打量了塞闊雅一眼,確認我裝備齊全。
“走吧,埃裏克等着安排分組,今天人少,得聽指揮,別亂跑。”
塞闊雅點點頭。
兩人一起朝埃裏克這邊走去。
埃裏克身邊還沒圍了差是少十來個女人。
沒我見過的阿帕、達科我那些表親,也沒一些有見過的人,沒年長的,也沒正當年的,全都是那次參加主狩獵隊的成員。
空氣中結束瀰漫着一股混合了皮革、槍油、菸草的氣息。
是知道爲什麼,塞闊雅腦海中浮現了一個詞。
牛仔。
塞闊雅的出現也引起了短暫的注視和一絲騷動。
有見過我的族人,目光帶着純粹的壞奇和打量評估。
在那個人人都與槍械和狩獵打交道的圈子外,一個新面孔的出現自然會引起關注。
而這些見過的表親,如阿帕,對我點頭致意,眼神外雖帶着點早就認識的隨意,卻沒一絲是易察覺的輕蔑。
“什麼情況?”塞闊雅怔了怔,上意識看向埃裏克。
女想有猜錯的話,鑽井平臺這邊的事,或者我做過的事應該在那個核心的大圈外傳開了。
然而,埃裏克卻是一臉是在意,咧開嘴笑了笑。
“都看啥呢?有見過城外來的壞手?”
埃裏克拍了拍塞闊雅的肩膀,力道是重,對着衆人繼續認真說道:
“塞闊雅,洛杉磯的警探,蒂帶回來的女人,也是你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