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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9章 三少爺,不行就莫要逞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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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了。”

蕭炎操控着虛靈吞炎,一點點的將那些象徵着淨蓮妖火記憶以及靈智的血色霧氣從其本體中汲取而出,神情如視死人。

“不...不!”

感受着腦海中的空白,淨蓮妖火的心中驚恐萬狀。...

青陽城外,斷魂崖底,陰風嗚咽如泣。

蕭炎盤膝坐在一截焦黑的斷木上,衣袍殘破,左臂纏着浸血的布條,指節處還凝着未化盡的玄冰碎屑。他閉目調息,體內鬥氣如逆流之河,在奇經八脈中艱難奔湧——那不是尋常鬥氣,而是摻了三縷幽魂焰、一滴魂族本源精血、半枚“蝕心鎖魂丹”殘渣的混雜之力。每一次運轉,都像有萬千細針在經絡裏穿行,刺得他額角青筋暴起,脣邊滲出暗紅血絲。

而就在他身後三丈開外,一襲月白長裙靜立崖邊,裙襬被罡風掀得獵獵翻飛,卻始終未沾半點塵泥。她背對着蕭炎,三千青絲垂落如瀑,髮間只簪一支素銀銜月簪,簪頭微光浮動,隱隱勾勒出一道極淡的魂紋。她沒回頭,可崖下百丈深潭中倒映出的影子,卻比本體慢了半拍——那影子抬手時,她指尖尚未動;影子蹙眉時,她睫羽才微微一顫。

這是魂族“影契術”的最高境:影非影,乃寄命之匙。

三日前,她在迦南學院後山禁地以魂印反噬七名魂殿長老,硬生生撕開一道空間裂隙,將瀕死的蕭炎拽入此地。那時他丹田盡毀,異火潰散,連藥老殘魂都黯淡如風中殘燭。她卻只用三根手指按在他心口,掌心浮出一枚指甲蓋大小的漆黑符印,無聲無息沒入其胸膛。符印入體剎那,蕭炎聽見自己骨頭縫裏響起細密脆響,彷彿有無數枯枝正在腐朽,又似有新芽正頂破凍土。

此刻,他喉頭一甜,猛地咳出一口黑血。

血珠落地,竟未滲入泥土,反而懸停半寸,緩緩旋轉,血中浮出細如遊絲的灰白霧氣——那是被強行逼出的魂毒餘燼。

“咳……你早知道‘蝕心鎖魂丹’會反噬?”蕭炎抹去脣邊血跡,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鏽。

崖邊女子終於轉過身來。

她面容清絕,眉如遠山含黛,眼若寒潭映月,可那雙瞳孔深處,並無尋常活人該有的溫潤光澤,只有一片沉寂的、近乎死寂的幽藍。她走近兩步,在蕭炎面前蹲下,素白指尖抬起,輕輕拂過他頸側一道尚未癒合的紫黑色爪痕。那爪痕形如鬼爪,邊緣泛着蛛網狀的霜紋,正是魂殿“蝕骨寒鴉”臨死前留下的魂蝕印記。

“蝕心鎖魂丹,本就是魂族廢丹。”她開口,聲線平直,無悲無喜,卻字字如冰珠墜玉盤,“煉製者故意摻入‘九幽冥蛉’幼蟲蛻下的甲殼粉,令藥性在第七日寅時崩解,毒脈逆衝百會。你服下第三日,我就看見你太陽穴跳得比常人快三息。”

蕭炎一怔:“你……一直跟着我?”

“不是跟着。”她收回手,袖口滑落半寸,露出一截皓腕,腕骨內側赫然烙着一枚暗金色小印——印作雙蛇纏枝,蛇首各銜一枚星辰,正是魂族十二聖印之一的“守命印”。“是命契牽着。你吞下那枚丹藥時,我腕上印痕便亮了七息。魂族古訓:凡承我族丹者,三日內必見生死劫。若死,印滅;若生……”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蕭炎左手無名指上那枚不起眼的墨色骨戒,“……便要替你補上缺損的命格。”

蕭炎心頭一震。

他自然認得這骨戒——三年前在塔戈爾沙漠深處,美杜莎女王渡劫化形失敗,一身妖力潰散,瀕死之際將最後半枚“萬蛇骨戒”嵌入他指骨。此戒可引蛇族本源護主,亦能壓制異火躁性。可他從未告訴任何人,這戒指每逢月圓之夜,內壁會浮現出細密魂紋,與眼前女子腕上金印隱隱共鳴。

“你究竟是誰?”他盯着她,呼吸微滯。

女子卻未答,只從袖中取出一隻青玉匣。匣蓋掀開,內裏臥着一株通體晶瑩的草,九片葉脈皆泛銀光,葉心託着一顆渾圓露珠,露珠中竟有星河流轉。

“九轉星髓草。”她道,“採自天焚煉氣塔第七層地心熔淵,趁熱服下。”

蕭炎瞳孔驟縮。天焚煉氣塔第七層?那是連鬥宗強者踏入都需結陣護體的絕地!更別說深入熔淵採藥——那地方連空氣都沸騰成火漿,尋常藥材觸之即燃,怎可能存有如此清冽之物?

“你……怎麼拿到的?”

她指尖輕點草葉,露珠應聲而落,懸於半空,折射出七重疊影:“魂族祕術‘借影踏虛’,可分出一道無質無形的影身,潛入至陽至烈之地。但每踏一步,本體魂力便削一分。我走了三百二十七步,剜去右肺三分之一魂核,才摘下它。”

蕭炎渾身一僵。

魂核,乃魂族修士性命所繫,堪比鬥者丹田。剜去部分魂核,輕則修爲倒退三階,重則神志崩解、淪爲癡愚。她竟爲了一株草,自毀根基?

他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

她卻已將露珠納入他口中。

清涼感瞬間炸開,如春水破冰,順喉而下,直灌丹田。蕭炎悶哼一聲,脊背弓起,全身骨骼噼啪作響,皮膚下竟浮現出細密金紋,紋路蜿蜒如龍,自心口蔓延至指尖。那些金紋所過之處,潰爛的經絡自行彌合,斷裂的鬥脈重新接續,連丹田內那團瀕臨熄滅的青蓮地心火,也猛地騰起一尺高的幽藍火苗!

火苗搖曳間,隱約可見其中盤坐一道模糊身影——正是藥老!

“老師?!”蕭炎失聲。

火苗微顫,藥老的聲音果然從中傳來,虛弱卻清晰:“炎兒……快走!她腕上守命印……不是護命之用,是‘鎖魂引’!一旦契成,你命格便與魂族聖印綁定,百年之內,魂族可憑印召你三次,令你赴死不違!”

話音未落,蕭炎丹田內那簇幽藍火苗忽地劇烈抖動,火中身影竟被一股無形之力拉扯着,朝外剝離!藥老殘魂發出一聲悶哼,火光驟黯。

女子神色未變,只是右手翻轉,掌心向上,五指微屈——

“嗡!”

一道無形波紋自她掌心擴散,蕭炎體內所有金紋瞬間停滯,藥老殘魂被硬生生拽回火苗深處,再無法掙脫分毫。

“藥塵前輩。”她望着火焰,語氣依舊平淡,“您當年偷學魂族《九劫煉魂錄》,盜取‘歸墟引魂陣’圖譜,助雲嵐宗暗算魂族使團,致使三百二十七名魂族子弟魂飛魄散。這筆賬,魂族記了十八年。”

蕭炎如遭雷擊。

藥老偷學魂族功法?助雲嵐宗設局?他從未聽老師提起半個字!

“你胡說!”他低吼,額頭青筋暴起,“老師一生光明磊落,怎會做這等事?”

“光明磊落?”她終於笑了,那笑容極淡,卻讓斷魂崖的風都冷了三分,“您可知,當年雲嵐宗覆滅前夕,藥塵曾夜闖魂殿祭壇,試圖焚燬《九劫煉魂錄》殘卷?可惜,他燒掉的,只是魂族放出的贗品。真本,早被換成了記載您母親蕭薰兒真實身世的‘溯魂碑文’。”

蕭炎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蕭薰兒……他那個自幼失散、被古族接走的妹妹?她不是古族血脈,而是魂族遺孤?

“她體內封印着‘虛無吞炎’最後一縷本源。”女子緩緩起身,月白裙襬在風中劃出一道冷冽弧線,“魂族欲借她之軀,重鑄吞炎真身。而您,蕭炎,您丹田裏那朵青蓮地心火,實爲‘虛無吞炎’分化而出的‘僞火種’。您越強,她體內封印便越鬆動;您若隕落,她封印即破,吞炎復生,天地重歸混沌。”

蕭炎腦中轟然炸響。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難怪他初遇薰兒時,異火躁動異常;難怪他在迦南學院地底熔巖池突破鬥靈,薰兒突然現身,指尖拂過他後頸時,他竟有種魂魄被窺探的戰慄;難怪魂殿屢次圍殺他,卻從不真正下殺手——他們要的從來不是他的命,而是他活着,作爲一把鑰匙,一把開啓蕭薰兒體內封印的鑰匙!

“所以……你救我,是爲了讓她活?”他嗓音乾澀。

“不。”她搖頭,幽藍瞳孔映着崖下翻湧的黑霧,“是爲了讓她死得痛快些。”

蕭炎愕然。

“魂族‘溯魂碑文’最後一句寫着:‘虛無吞炎現,蕭氏血脈絕。’”她抬眸,目光如刃,直刺蕭炎雙目,“蕭家嫡系,男丁不過三代,女嗣止於一脈。您祖父蕭戰,七歲覺醒鬥之氣,十六歲鬥師,三十歲鬥靈巔峯,卻在您父親蕭戰三十歲壽宴上,當衆咳血而亡,屍身三日不腐,內臟盡成灰燼——因他體內,早已被種下‘寂滅蠱’。”

蕭炎手指猛地攥緊,指甲刺入掌心。

他記得。他七歲那年,親眼看見祖父躺在棺中,面色如生,可掀開壽衣,腹腔空空,唯餘一捧慘白灰燼,隨風飄散。

“您父親蕭戰,二十歲成鬥王,卻在您十歲那年,深夜獨坐祠堂,用匕首一刀刀剜去自己左臂血肉,只爲逼出一條藏在筋絡裏的黑蟲。”她聲音漸冷,“那蟲,名爲‘噬命蜉蝣’,產自魂族禁地‘永夜淵’,專食血脈親緣之氣。您母親早逝,非病非劫,是被您祖父親手喂下了‘斷情引’——此藥不傷身,只斷情,服者終生不知愛恨,唯餘執念。她將您抱給藥塵時,眼中沒有淚,只有灰燼。”

蕭炎喉頭滾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您以爲自己是意外獲得異火?不。”她忽然伸手,指尖凝出一滴幽藍色魂血,懸於兩人之間,“異火榜排名前三的‘虛無吞炎’,本就是魂族鎮族之火。千年前,初代魂帝以自身魂魄爲引,將其封入‘萬魂熔爐’,煉成九十九枚‘心火種子’,分別賜予九大附屬世家。蕭家,正是其中之一。”

她指尖輕彈,那滴魂血倏然射入蕭炎眉心。

剎那間,無數畫面洪流般衝入腦海——

漫天火海中,一尊巨鼎懸浮九天,鼎身銘刻萬魂哀嚎;鼎旁跪着九個披麻戴孝的孩童,每人手中捧着一枚跳動的心臟;一個蒼老聲音在火中低語:“以血爲引,以魂爲薪,蕭氏子孫,永鎮吞炎!”

蕭炎渾身顫抖,冷汗浸透後背。

“所以……我不是被選中。”他嘶聲道,“我是被……養大的。”

“對。”她點頭,月白裙裾拂過焦土,不留半點痕跡,“您是蕭家這一代最純正的‘飼火之體’。您越強,吞炎越飢;您越痛,吞炎越醒。您每一次突破,都在爲它撕開一道封印。而蕭薰兒,她是‘鎮火之器’。當您突破鬥尊那日,她體內封印將徹底瓦解。屆時,吞炎出世,第一件事,便是吞噬您——因您體內,流着蕭家最古老、最醇厚的飼火之血。”

風驟然停了。

崖下黑霧凝滯,如墨汁凍僵。

蕭炎緩緩低頭,看着自己攤開的雙手。這雙曾焚盡強敵、煉化萬藥、握過薰兒指尖的手,此刻卻像兩截剛從墳裏掘出的枯骨。

“那我該怎麼辦?”他問,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

她沉默片刻,忽然抬手,將腕上那枚暗金“守命印”硬生生剜下。

金印離體瞬間,她整條右臂迅速灰敗,皮膚龜裂,露出底下森然白骨。可她面色未變,只將金印拋向蕭炎。

“拿着。”她說,“它能暫時壓住您體內躁動的吞炎火種,也能屏蔽魂族對您的命契追蹤。但代價是——”

“什麼代價?”蕭炎下意識接住金印,觸手滾燙,彷彿握住一塊剛出爐的玄鐵。

“您每用一次,便折壽十年。”她垂眸,看着自己正在風化的手臂,“而我,從此再不能以魂族之軀行走於世。三日後,魂核崩解,肉身化塵,魂魄永困‘守命印’中,爲您鎮火。”

蕭炎怔住。

“爲什麼?”他聽見自己問,聲音陌生得不像自己的,“你明明可以殺了我,或者……把我交給魂殿。”

她終於抬眸,幽藍瞳孔深處,第一次掠過一絲極淡的漣漪,像寒潭投入石子,轉瞬即逝。

“因爲您十四歲那年,在烏坦城蕭家後院,曾把最後一塊烤紅薯,掰成兩半,塞進一個餓得直哭的小乞丐手裏。”她輕聲道,“那孩子,是我。”

蕭炎腦中轟然空白。

十四歲?烏坦城?後院?他記得那場大雪,記得凍僵的指尖,記得炭盆裏將熄的紅光……可他不記得,自己曾給過誰紅薯。

“您不記得,很正常。”她轉身,望向崖外翻湧的鉛灰色雲海,“那時我扮作乞丐,左臉有疤,右眼蒙布,聲音粗啞。您遞過來時,只說了一句:‘喫吧,趁熱。’”

風又起了。

她月白裙襬在風中翻飛,身形卻開始變得透明,彷彿正被無形之手一寸寸擦去。

“記住,蕭炎。”她的聲音漸漸飄渺,如同隔着萬載寒冰傳來,“若您真想救她……就別去古族。去西北荒域,找一座叫‘忘川’的廢城。城中央有口枯井,井底埋着一本《淨火譜》。譜中最後一頁,畫着一朵沒有火苗的蓮。”

話音落,她整個人化作萬千光點,簌簌飄向蕭炎掌中那枚滾燙的守命印。金印表面幽光流轉,最終凝成兩個細小古篆——

“青鱗”。

蕭炎攥緊金印,指節泛白,掌心被灼出焦痕。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塔戈爾沙漠,美杜莎女王化形失敗那夜,他曾於狂沙之中,瞥見一抹月白身影立在沙丘之巔,靜靜望着他。當時他以爲是幻覺,如今才知,那並非幻覺。

那是她最後一次,以魂族之軀,看他一眼。

斷魂崖頂,黑雲壓境。

蕭炎緩緩站起,左臂傷口早已癒合,可那截焦木上,卻留下五道深深指痕——是他無意識中,以鬥氣刻下的印記。

他抬頭望天,雲層裂開一線,漏下一束慘白月光,照在掌心金印之上。

印面幽光微閃,映出一行血色小字:

【守命非爲活,殉道始爲真。】

他轉身,一步步走向崖邊。

風捲起他破碎的衣袍,獵獵如旗。

下方,是萬丈深淵,是黑霧翻湧,是無人知曉的盡頭。

可他腳步未停。

因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個只爲復仇而活的蕭炎。

他是飼火之體,是鎮火之鑰,是青鱗以命相換的……最後一道封印。

而真正的戰鬥,纔剛剛開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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