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了。
蕭炎操控着虛靈吞炎,一點點的將那些象徵着淨蓮妖記憶以及靈智的血色霧氣從其本體中汲取而出,神情如視死人。
“不……不!”
感受着腦海中的空白,淨蓮妖火的心中驚恐萬狀。
身爲天地靈物,記憶與靈智就是他的全部,一旦這些被人剝奪,天地便會再誕生一朵新的淨蓮妖火”。
而他,也算是真正意義上的'死'了!
“老狗,說什麼拯救,沒有了記憶,沒有了神智,我又豈會還有所謂‘恕罪”的機會?!”淨蓮妖火的表情扭曲的幾乎已不成型。
“你之性情,暴戾無比,如今更是得到了我的精血與傳承,若是任由你闖破封印,必將是一場浩劫。”
淨蓮妖聖低嘆一聲,“此事因我而起,自然也要因我而結束……………”
“要恨,便恨我吧。”
“啊!!!”
隨着蕭炎掌中的黑蓮不斷吞噬,越來越多的血色霧氣,已是從淨蓮妖火中蛻生而出。
而那原本粉紅色的妖異火焰,競逐漸朝着純白的方向緩緩開始了蛻變。
赫然是新的淨蓮妖火!
死亡的威脅浮上心頭,淨蓮妖火心生大恐懼,兩股戰戰。
作爲曾經試圖抹除淨蓮妖聖存在的人,沒有誰比他更清楚,從世界中徹底消亡,究竟是何等懼怖的事情。
畢竟,在這世界上,若是連你的姓名身份都被他人頂替,活着又可曾還有任何意義?
淨蓮妖火心境幾乎破碎,見盡妖聖不爲所動,當即扭頭轉向蕭炎的方向:“小輩,不,蕭炎,救救我,我還有價值!”
“對了.......我可以與你們合作,我可以告訴你們虛無吞炎的所有弱點!”
它顫抖着嗓音道:“饒了我這一次,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蕭炎搖搖頭,“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嗡一一
淨蓮妖火幾乎是瞬間陷入了空白。
如針扎般錐心的話語,狠狠的刺入了那顆本就動搖不堪的心。
它終於崩潰了。
“啊!!!!”
瞧得淨蓮妖火的模樣,魂若若頓時將蕭炎驚爲天人。
嚯。
原本一直以爲這貨是個動手不動口的,沒想到竟然能如此語出驚人,還整上潮流語錄了。
這莫非就是主角的悟性?
沒去糾結蕭炎到底是真的文採飛揚還是從自己的記憶中看到了什麼,魂若若轉過頭,看向了那臉色複雜的淨蓮妖聖。
她知道,雖然看似是蕭炎掌握了主動權,但只要這位帝境靈魂尚存一息,對方就永遠擁有掀桌的能力。
想要煉化妖火,終究還是要徵求妖聖的意思。
“小妖,我並不恨你。”
半晌,妖聖幽幽一嘆。
“即使當年你反噬於我,但最終,我的心境卻只有解脫。”
淨蓮妖聖雖有‘鬥帝之下第一人”的美譽,但其卻並未如其他人那般建立族羣,相反,他一生膝下無子,唯一身邊之人,便只有淨蓮妖火。
這也是在他死後始終沒有一處像樣墓碑的原因。
“從始至終,你都是我最親近的人。”虛幻淨蓮妖聖溫聲道。
“但我恨你。”真實的淨蓮妖火恨聲道。
那與淨蓮妖聖如初一轍的肉身,猛的抬起頭,眼神血紅,猶如無盡深淵。
“從始至終,你都是我最痛恨的人!”
外圍的蕭晨等人見狀,面色皆是一變,這淨蓮妖火,未免太過暴戾。
聽得淨蓮妖火的錐心之語,妖聖的臉龐上不顯怒意,卻湧上了一抹淡淡的悲涼,一聲輕輕嘆息,朝蕭炎擺了擺手。
他的動作很僵硬,如同用盡了力氣。
從始至終,未發一言。
“交出本源之火吧。”
蕭炎面無表情,聲音如同最冰冷的裁決。
然而,魂若若卻是看出,在青年的眼底深處,卻是藏起了一絲極淡的怒意。
那縷怒意,並非源自對妖火的痛恨,而是......怒其不爭。
魂若若頓時一怔。
她忽然意識到,倘若當初自己未曾接受對方的善意,那麼眼前的妖聖與火的結束,或許會是自己與蕭炎的結局。
念此,魂若若忽然感覺很慶幸,也有些後怕。
‘日後,倘若那個男人當真要讓我作爲毀滅各族的統帥,我與他………………
魂若若抿住脣瓣,沒有再繼續想下去,而是微微握緊了身邊人的手掌。
蕭炎自然並未察覺出異常,他冷冷注視着淨蓮妖火,寒聲道:“既然不開口,便不必開口了!”
話落,他催動學中黑蓮,便要將火的所有本源盡數剝奪。
“哈哈哈哈哈哈!!”
倏然,沉默的淨蓮妖火爆發出一陣狂放的大笑。
“想起來了,本座終於都想起來了!”
對死亡的恐懼,對淨蓮妖聖的恐懼,以及對神智消散的恐懼,終於喚醒了淨蓮妖火所有塵封的記憶。
“本座逃了,那賤人也逃了,原來她與本座一樣,都不過是從那鬼地方逃脫的喪家之犬!”
他血眸死死盯着那朵黑蓮,獰聲道:“不過是拿本座當了擋箭牌,逃過了淨蓮妖聖的捕獲,你有何資格在本座面前作威作福?!”
淨蓮妖火口中的賤人,自然便是虛無吞炎了。
聽他的意思,莫非當初淨蓮妖聖要收服的火焰,本來應該是虛無吞炎不成?
魂若若等人的臉色都有些異樣,倘若當初虛無吞炎未曾逃脫,那淨蓮妖聖,豈不是要改名虛無妖聖了?
妖聖的臉色同樣一怔,這纔回想起,當初尋獵異火時,的確在遭遇淨蓮妖火之前,遇到了一團極爲微弱的黑色火焰。
只是,相較於淨蓮妖火的狂放桀驁,那黑炎卻顯得極爲脆弱渺小,根本不像是異火該有的模樣,這才被他忽略了去。
沒想到,那黑炎竟是虛無吞炎僞裝而來?
“倒是孽緣。”妖聖難得露出一絲苦笑。
“孽緣個屁!”
自知必死,淨蓮妖火再無任何顧慮,嗤笑一聲,竟是直接譏諷出聲:“淨蓮妖聖,你莫以爲自己便是那拯救我的聖人,你根本不配!”
“那老鬼將我與虛無那賤人煉化,是爲了壯大實力,破境異火榜一,我雖恨其貪婪,卻懼其魄力,而你......”
他一指朝向妖聖鼻子,毫不掩飾憎恨的諷刺道:“口口聲聲要淨化我的戾氣,想出的手段竟是將我抹除?”
“難怪你這老狗一輩子成不了鬥帝!”
親近之人,口中的話往往更爲誅心。
聽得妖火此話,饒是淨蓮妖聖的定力,臉龐都不禁微微一僵。
“莫說你現在已經死了,哪怕就算你起死回生,也絕不可能再觸碰到那讓你夢寐以求的境界!”
他獰笑出聲,眼底的暴戾已是歸於平靜,森然開口:“而我,便是你一輩子無法洗清的夢魘!”
與魂帝一派的鬥帝不同,淨蓮妖聖並不主張效仿天道捨棄情感,反而認爲七情六慾纔是天道養育人類的本因。
而當他決定抹除淨蓮妖火神智,讓對方迴歸天道無情的一刻,屬於他的道途,便已然崩塌到無法挽回。
這是真正的玉石俱焚。
“殺了我,你的宏願,註定只能是個被人踐踏在地上的渣滓!”
“呵哈哈哈哈哈!”
伴隨着淨蓮妖火瘋狂而憎恨的笑聲,天地間的巨大火蓮,終於在此刻崩潰。
靈魂,鬥氣,情緒......屬於淨蓮妖火的一切,都在此刻如潮水般褪去。
而那具被鳩佔鵲巢的妖聖肉身,也如同喪失了全部的生機,瞳孔緩緩歸於黯淡。
“轟!!!”
望着那毀天滅地的能量狂潮,蕭晨面色大變,趕忙一手抓住一個後脖頸,將蕭鼎蕭厲飛也似的拎出了爆炸範圍。
“小子,別愣着,帶上若若速退!”蕭晨咆哮一聲。
聞言,原本還有些脫力的蕭炎,頓時猛的打了個激靈,一把攬住女孩纖腰,將其狠狠接進了懷裏。
“唔!”
魂若若嬌軀受襲,俏臉猛的一個,羞怒道:“喂,我自己又不是不能走!”
蕭炎哪管得了那麼多,使出喫奶力氣便開始悶頭狂奔。
風暴席捲天地,無窮無盡的岩漿海域,直接開裂出一道百萬丈的巨大裂隙,猶如深淵之眼,僅僅一瞥便讓人心中生寒。
不知過了多久,待逃到一處相較安全的位置,蕭晨才終於停了下來。
他大手一揮,將蕭鼎蕭厲隨手丟了出去,旋即猛的轉頭看去,神情焦急。
“若若呢,他們在何處?!”
話落,一道輕盈優雅的倩影,忽的自遠方閃爍而來,雙翅一綻,穩穩落在了地面之上。
而在她手上,則是一道明顯脫力的身影,配上女子那悠閒的表情,顯得格外古怪。
“三少爺,不行就莫要逞強嘛,若若又何時嫌棄過你?”
魂若若笑嘻嘻的拎起蕭炎的後脖頸,悄聲軟語。
“時間短一點,也很可愛哦。”
“妖女,你——”
蕭炎的臉幾乎肉眼可見的漲紅了。
未等他開口,一旁的蕭晨便已迅雷不及掩耳的衝了過來,老臉狼狽,甚至顧不得擦額頭的血汗。
“若若,你們沒事吧?”
聞言,蕭炎如同聽到什麼不可思議的話語似的,神情愕然:“呃,老祖宗,您,您這是......?”
“問你小子話了麼,磕磕巴巴的,像什麼樣子!”蕭晨瞪了他一眼。
蕭炎徹底傻眼了。
一旁,蕭鼎蕭厲從地上爬了起來,摸着脹痛的屁股,臉上卻都帶着一抹微妙。
“咱們這便宜老祖宗,貌似有點言不由衷啊。”蕭厲嘿嘿一笑,眼底卻沒了當初的反感。
魂若若眨了眨眼,小臉驚訝:“前輩,您剛纔叫我什麼?”
“當然是....”
蕭晨脫口而出,然而,還未等他說完,便猛的發現了其中的不對。
霎時間,蕭晨的臉色幾乎肉眼可見的變得僵硬。
自己堂堂蕭族二把手,竟然會下意識的主動關心起一個魂族妖女了?!
病毒性流感還沒好利索,這章有點太晚了,抱歉or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