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髮絲垂落,鬢角的發尖吹打在蕭炎的臉龐,將深紅的天空盡數染成她的顏色。
溫柔繾綣的語氣,卻道出了世間女子無人敢於啓齒的大膽話語。
這大概是蕭炎這輩子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做送命題。
身體緊繃......思想混亂......唯獨意識卻出奇的清醒,彷彿肉體和靈魂已經先於他一步做出了決定——
他不能拒絕。
也根本無法拒絕。
蕭炎的頭極不情願地動了動,似是恥於自己面對妖女時毫無還手餘地的窘迫,雖然這問題本就無解。
“點頭也算同意麼?”
魂若若兩顆虎牙尖尖,露出明晃晃的亮光,“說出來。”
“喜歡。”
似是不滿總被對方牽着鼻子走,蕭炎又補充了一句,“我從沒說過不喜歡。”
“真的?”
魂若若雙眼一亮,如同找到了最鐘意的玩具,“講講感受?”
“感,感受?!"
“沒聽明白?就是......唔,當你用下巴抵着我的脖頸,用手臂鉗住我的小腿肚,還有.......”
“夠了,夠了!”
蕭炎面色臊紅,立即打斷:“用不着說那麼詳細,我當然知道你在問什麼!”
那可比把刀架在脖子上都更讓他如坐鍼氈!
“既然如此,那夫君爲何裝作不知?”魂若若一臉無邪,歪頭問道。
明知故問。
當然,蕭炎是肯定不能這麼回答的。
“真要聽實話?”蕭炎嘆了口氣。
魂若若微笑不語,態度卻已然表達了一切。
“好吧。”
蕭炎嘴角抽了抽,斟酌良久,最終才悶着頭道:“我怕你......不喜歡。”
很樸實的回答,也並不出人意料。
倒也不怪蕭炎會這麼想,從二人相遇,再到如今有了夫妻之名,雖然看似都是魂若若在出言調戲,但每次在情感上主動的一方,卻始終都是蕭炎。
少女情感的缺失,造就了那堪稱自我矛盾般的性子。
正因如此,從那時起,蕭炎就已是暗中下定決心。
“你不喜歡的事,我不會做。”
蕭炎撓了撓頭,似是有些羞於啓齒:“當初在魔獸山脈的時候,我就已經承諾過了。
魂若若罕見沒有回應。
若非當初藥老以留影石記錄了那段對話,她恐怕都不清楚蕭炎口中的承諾究竟是什麼。
自己被困於山頂,而蕭炎卻趁機英雄救美,本來是個畫本中俗套到不能再俗套的橋段,他卻沒有得了便宜還賣乖,反而對此頗爲沮喪。
因爲那是自己不喜歡的事。
所有不安,恐懼,抵抗,怨懟,將自己一直以來塑造的完美形象的支離破碎,而見證了自己脆弱一面的蕭炎,自然也就開始爲之徹底傾心了。
其實哪有什麼所謂的承諾呢?不過是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年,背地裏偷偷跟自家師尊吹噓的大話罷了,甚至連姑娘本人都不在場。
對於在現代生活過的魂若若來說,什麼甜言蜜語,什麼山盟海誓,只不過是小男生青春期荷爾蒙大爆發的產物罷了,它甚至不能稱之爲一個靠譜的保證。
但蕭炎卻覺得那就是承諾。
“你現在,似乎就很不安。”蕭炎深吸了口氣,忽的恢復了平靜,心明眼亮。
“......自以爲是。”魂若若俏臉閃過一絲陰鬱,卻沒有反駁。
“在進入結界之前,你分明對陰陽調和頗爲羞恥,但自打剛纔你我見面,卻主動的出奇,我想,真正的原因,大概就在這段時間之中吧?”
蕭炎試探性道:“是因爲蕭玄老祖宗他們?”
蕭族的確亟需新鮮血液,再加上蕭鼎蕭厲這些主脈弟子始終不婚,容不得蕭玄不心急。
再加上一些好事之人的煽風點火,難免會讓魂若若那本就極薄的臉皮難以承受。
“雖然他們大抵沒有惡意,但既然此事困擾於你,我自然沒有替他們求情的打算。”
蕭炎試圖緩和氣氛,打趣道:“好歹也是族長了,要不,回頭我去說說他們?”
“用不着!”
魂若若反應莫名激烈,旋即像是意識到似的,忽然收斂,語氣有些不自然:“他們願說,就讓他們說去吧,反正孃親那邊也一樣,被誰唸叨不是唸叨.......況且有孩子又不是不好………………”
“有……………孩子?”
瞧得魂若若那欲蓋彌彰的模樣,蕭炎雙眼瞪大,腦海裏逐漸產生出一個不可置信的想法——
若若她,該不會...…………..
“嗯?”魂若若停下唸叨,眼神微寒,“夫君,似乎在想什麼失禮的事情?”
“沒,沒有!”
蕭炎連忙打消了念頭,同時狠狠罵了一遍這心靈共享的狀態。
連腦海中的一個念頭都會被妖女洞察,那自己豈不是永無翻身之日了?!
“哼......夫君自認擺出一副深情架勢,就能逃避問題麼?”
魂若若手掌撫過他的胸膛,一路向下,“可惜,你的態度雖是誠懇,身體卻出賣了那你呢~”
蕭炎:“......”
只能說不愧是妖女,蕭炎只覺得渾身痠麻,竟是罕見生出了幾分無力感。
蕭炎一直覺得鬥氣大陸與現代十分接近,就連很多共識也不例外,就好像現代的男人總是會將自己珍視的寶貝稱爲命根子,用來形容它的貴重程度一樣,鬥氣大陸也並不例外。
而事到如今,他又哪還有什麼翻盤的機會?
‘難道,當真要淪爲妖女的玩物了麼........蕭炎心中難掩悲憤。
“哧哧,當若若的玩物難道不好麼?”
魂若若面生粉,嘴角勾勒出一絲近乎病態的弧度,“莫要說這鬥氣大陸,哪怕是天外異界,無窮宙虛,夠資格成爲我玩物的………………”
她湊近了些臉,混雜着女子體與褻衣清香的味道無孔不入的鑽來,在耳邊呢喃迴響:“也唯有......你一人啊。”
“滴答。”
一滴輕到無法察覺,卻又極爲刺耳異樣的聲音,自死寂般的結界中傳來。
僅僅只一瞬,便被急促的呼吸與心跳所掩蓋。
然而,這一閃而逝的聲音,卻令陷入絕境'的蕭炎,猛然驚醒。
‘那是......水漬?'
他抬起頭,目光對視上若若略帶潮紅的面頰,那凌亂細碎的髮絲,以及上下起伏的胸脯,無不證明着此刻女孩的情動。
‘是了........
‘和當初在迦南學院時一樣,現在的她,同樣也在緊張!’
意識到這點,蕭炎的眼神終於變了,不再放棄抵抗,而是再度燃起了鬥志。
“咦?還不死心?”
魂若若見狀,也不擔心,就這麼慵懶的貼在青年的胸膛之上,任憑身前半露的雪脂擠壓出炫目的風景線。
“夫君還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這麼快便是忘了,你我此刻的念頭,可是共享的。”魂若若笑眯眯說。
此刻的她不但能夠讀取蕭炎的內心,更是直截了當的掌握了對方的把柄,不管是肉體,亦或是靈魂,對方都沒有絲毫能反抗的餘地。
換而言之,她,纔是騎在上面的那個!
“呵呵,若若雖是能讀取爲夫的內心,但不要忘了,此刻的我,同樣也能讀取到你的內心。”
蕭炎淡笑,眼神卻帶上了一絲狠勁。
“那又如何?”魂若若不以爲然。
“不如何。”
蕭炎強行忍耐着本命武器落入他人之手的煎熬,咬牙道:“我蕭炎征戰半生,所遇勁敵無數,令我難望項背的大能也頗多,但他們無一例外,都是被我超越了過去。
“唯一的例外,便是你。”
魂若若眨了眨眼,這是什麼龍傲天式的發言,這貨終於意識到自己是天命之子了麼?
“所以呢?”
“所以,我自然要和薰兒一樣,將你視爲畢生大敵。”
蕭炎呲着牙,罕見爆發出了一抹兇狠:“即使你是我蕭家的媳婦。”
“你,你要幹什麼?”魂若若俏臉微變,隱約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這貨,明明只是要騎在他上面而已,怎麼搞的像是要決一死戰了一樣?
他到底懂不懂情調?!
魂若若不敢多做停留,生怕這榆木腦袋抽風,就要起身離去。
然而,下一刻,一隻如鐵壁般的大手,已是牢牢鉗制住了她,猛的拽回了地面。
“哎喲!”魂若若喫痛出聲,小屁股疼腫難耐,眼淚都快飆了出來。
“反覆撩撥我的人是你,反覆激發我衝動的是你,甚至我說出實話的也是你。”
蕭炎雙眸發紅,語氣卻平靜得出奇:“既然如此,要是再不滿足你的願望,怕是有些太不遂人願了。”
話落,他猛地站起了身。
魂若若驚呆了,近乎如被定身一般癡傻的望着這一幕。
“蕭族的尊嚴,不容踐踏!”
這下,玩脫了.......
(淨蓮妖火:“怎麼感覺好像沒我的事了,可以和解了嗎?”)
ps:勉強過審,其實這些本來是打算一張全寫進去的,但是現在只能被迫拆成三章,下一章搞定,很快就可以開新劇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