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把鍵盤
給萬千粉絲打遊戲看,怎麼不算遊戲代打呢?
邊澄覺得自己這樣說一點毛病沒有。
她哥馬甲捂得那麼牢,不論是當年電競圈的神話since大神,還是如今的遊戲主播川河,他從不輕易在公衆面前露臉。
以前打職業賽,面對鏡頭,他永遠戴着口罩。
作爲他的家人,邊澄自然不敢對外泄露他的馬甲。江知凡那傢伙是since的腦殘粉,她都沒向他透露隻言片語。
至於江溪竹她也只能先藏着,得等他哥同意了才能說。
她也不算故意隱瞞,反正後面他倆混熟了,有了實質性進展,江溪竹自然就知道了。
正思忖着,對面的微信又跳出來了。
江溪竹:【你幾點下晚自習,我來找你,給你買了份禮物。】
邊澄看見屏幕上“禮物”二字,眼睛霎時漆亮,如嵌流螢。
邊澄:【十點。】
江溪竹:【行,那就待會兒見。】
邊澄看着聊天記錄傻笑起來。說到底還是十六歲的孩子,一想到要收禮物就興奮得不行。
阿竹姐姐都給自己買禮物了,她當然要充分發揮她這個內應的作用。
她找到邊沿的微信,點開對話框敲字??
邊澄:【哥,等會兒下晚自習來接我,我不想走路回去。】
邊沿:【沒空。】
夠冰冷,夠絕情。
不過她瞭解他,這人就是嘴硬心軟,待會兒肯定會到點來接她的。
發完微信,邊澄躡手躡腳將手機摁滅,悄悄藏進書包裏。
學校嚴查手機,老師發現就沒收。可學生還是偷偷帶,屢禁不止。
她坐直身體,提起筆裝模作樣寫數學試卷。
卷面上一堆三角函數符號,跟八爪魚似的擠得滿滿當當的。邊澄和這些符號大眼瞪小眼,一個頭兩個大。
她忍不住想再過個十年,誰還記得sin和cos啊?
哪怕是晚自習,教室裏依然鴉雀無聲,同學們都在埋頭苦讀。
邊澄是父母找關係進二中的,回回考試班上墊底。她基礎差,完全跟不上進度。她自己也不愛學習,每天上課都神遊太虛。
父母就不該將她硬塞進二中,她一個差生和班上的其他同學格格不入。除了江知凡,她沒一個說得上話的,這日子委實過得煎熬。
好不容易捱到打鈴,邊澄麻溜收起一個字沒寫的數學試卷,一股腦塞進抽屜。一本書不帶,往書包裏裝水杯和雨傘,“江知凡,我先走了。”
聲音傳向最後一排,江知凡還在老神常在坐着。
男生個子抽條,原本寬鬆的校服愣是被他穿成了修身款。
“你哥今天又來接你了?”
他兩隻眼睛遠遠盯着少女纖瘦的後背,鬆散的馬尾垂在腦後,髮梢處挑染了一小撮紫色,張揚肆意。
邊澄回頭,嫣然一笑,“我嫂子來接我。”
??
江溪竹卡着時間來到二中。
她和學校的鈴聲同時到。刺耳的鈴聲響徹一方,學生們魚貫而出,熙熙攘攘。
邊澄高一,江知凡也高一,同一個年級的,不知道兩人認不認識。待會兒問問邊澄。
江溪竹不願跟這些家長擠來擠去,她退到賣炸串的攤子前等。
老闆娘見她過來,連忙招呼道:“小姑娘,來點什麼?”
她低頭看見攤子上紅紅綠綠的串串,一樣點了一串。
不知道邊澄喜不喜歡喫路邊攤,反正她挺喜歡的。
隔壁攤位是賣炒粉炒麪的,老闆掄着鍋鏟正炒得火熱,油鹽醬醋飛速下鍋,嗓門扯得老大,“帥哥,要辣嗎?”
“不要辣。”
驟然浮出的一道聲線,低沉中透着一絲冷冽,猶如磁石般緊緊攥牢江溪竹的聽覺神經。
太陽穴猛地一跳,她循聲望去,捕捉到一抹意想不到的側顏。
清晰而俊朗的輪廓,精緻的五官在燈下愈發深刻,結合他身上深沉冷肅的實質,組成了江溪竹所熟悉的人。
邊沿照舊一身黑,黑襯衫,黑西褲,悠閒自在地站在炒粉攤前,手裏把玩着手機,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
他身上的這件襯衫四千塊,而鍋裏的炒粉十塊。
明明身陷人間煙火,卻偏偏與芸芸衆生格格不入。
這一幕同現實割裂,給人一種怪誕魔幻的感覺,分外不真實。
江溪竹簡直看呆了,半天挪不開眼睛。
她偷偷掏出手機,對着不遠處的身影拍了張照片。
周圍光線昏黃,男人的側顏定格在鏡頭裏,不用任何美顏和濾鏡,原圖就已經足夠驚豔。
純天然優質美男就是上鏡。
她立刻將照片發給閨蜜宋元音。
閨蜜那邊秒回??
宋元音:【!!!!!!!!!這也太好看了吧!極品啊這是!】
一連串的感嘆號都不足以表達閨蜜的驚豔。
江溪竹無比自豪,她的眼光自然是極好的,要追就追那個最帥的。
她咧開嘴角笑得那叫一個燦爛,眼角眉梢蓄滿消息,
對方好似有所感應,不期然回望過來,於一片昏黃淡薄的光線裏,兩人的目光隔空相觸。
須臾之間,萬籟俱寂,萬物靜止,衆生皆成背景板。
女人睫毛纖長,被風吹得輕顫。她的笑容即刻僵在臉上,眼神慌亂,有片刻的無措。
一縷青絲不服氣地從髮間溜出來,貼在臉上。她小指勾住,安置到耳後。
她的反應還算迅速,舉起自己的爪子朝對方揮了揮,“好巧呀,邊沿!”
邊沿:“……”
男人濃眉緊蹙,眼底流露出一絲不耐煩。
妹妹突然發微信讓他來學校接她放學,他就知道這裏頭有貓.膩。可他還是來了,畢竟是親妹妹。只要不是太過分的要求,他一般都有求必應。
現在看到江溪竹,一切就說得通了。
她倆早已“狼狽爲奸”,密謀好了一切,只等他自投羅網。
他邊沿是那種坐以待斃的人嗎?
顯然不是。
“帥哥,炒粉好了。”老闆將一份打包好的炒粉遞給邊沿。
他道了謝,伸手接過來。
與此同時,江溪竹點的炸串也炸好了。
邊沿只捕捉到一截白色裙角,眨眼睛人就到了跟前。
她今日穿了一條白色蛋糕裙,層層疊疊的裙襬,像是湧動的麥浪。
女人舉起炸串獻寶似的往邊沿跟前一送,“喫嗎?”
邊沿:“……”
男人的眉毛擰得更死了。
他瞟一眼打包袋,裏面紅紅綠綠十來串,有葷有素,孜然和辣椒麪撒得到處都是,濃郁的香氣直衝鼻尖。
他鼻子發癢,差點打噴嚏。
他自發往後退了兩步,沉聲拒絕:“不用了,謝謝。”
江溪竹沒看到他臉上的抗拒,以爲他是不好意思,忙不迭說:“你別跟我客氣,本來就是買給澄澄的,你快嚐嚐。”
邊沿:“……”
這才幾天啊,這姑娘就喊上“澄澄”了,那樣熟稔,那樣自然,就好像是她的妹妹。
邊沿竟不知道她和邊澄已經混得這麼熟了。
他揉了揉發癢鼻子,“我不喫辣。”
說完,還不忘補充一句:“邊澄也不喫辣。”
江溪竹:“……”
這就尷尬了啊!
江溪竹不死心,接着問:“一點辣都不喫嗎?”
男人冷冰冰拋出兩字:“不喫。”
江溪竹:“……”
早知道就提前問問邊澄的口味了。
不過沒關係,邊澄不喫辣,她就自己喫。她多少能喫點辣。這炸串看着撒滿辣椒麪,鮮紅一片,其實不算太辣,在她的接受範圍內。
她能喫多少辣,取決於食物好不好喫。只要是美味的食物,中辣、特辣也不是不能接受。
兩人站在一起還沒說幾句話,邊澄遠遠朝他們跑了過來。
“哥,阿竹姐姐!”
少女身穿統一的紅白校服,揹着藍色書包,嗓音如銀鈴般清脆,由遠及近,清晰可聞。
書包拉鍊上的草莓熊玩偶隨着她緊湊的步伐一晃一晃的。
待她停下腳步,故作驚訝地問:“你倆怎麼湊一起去了啊?”
江溪竹:“……”
邊沿:“……”
妹妹,咱這戲演過了哈!
江溪竹簡直汗顏。
邊沿賞給妹妹一記白眼,那眼神就跟看智障一樣。
邊澄無視她哥的白眼,笑吟吟地看着江溪竹手中的炸串,一臉期待地問:“阿竹姐姐,這是買給我喫的嗎?”
江溪竹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澄澄,真是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不喫辣,早知道就讓老闆別加辣了。”
邊澄朝他哥看了看,拿起一串炸年糕就啃,“誰說我不喫辣的,炸串就是要有辣味兒纔好喫呀!”
邊沿:“……”
她啃得那樣帶勁兒,一臉滿足,像是在喫什麼山珍海味。
邊沿記得這姑娘之前可是說路邊攤是垃圾食品的。
呵呵,雙標不要太明顯!
見邊澄喫得狼吞虎嚥的,江溪竹趕緊將剩下的炸串都拿給她。
她莞爾輕笑,“你喫慢點,沒人跟你搶。”
喫完一串炸年糕,邊澄嘴脣通紅,鼻頭冒汗,口乾舌燥的。
這個辣度她勉強能接受,不過滋味兒並不好。
“哥,替我買瓶水去。”
邊沿覷她一眼,覺得她純屬沒苦硬喫。
“等着。”他沒好氣地扔下話,徑直走向學校對面的小超市。
等男人頎長英挺的身影拐進超市,江溪竹從帆布包裏取出一隻精美的紙袋,上頭印着L家熟悉的logo。
她將紙袋遞給邊澄,“澄澄,這是給你的禮物。”
邊澄定睛一看,驚喜萬分,“是口紅噯,我喜歡!”
“杏粉奶茶色,很溫柔的顏色,特別適合你。”
“你眼光真好哦!這個顏色我好喜歡。”邊澄迫不及待拆開包裝,取出口紅欣賞,“謝謝姐姐!”
“你肯這麼幫我,是我該謝謝你纔對。”
邊澄笑嘻嘻道:“咱們合作共贏。”
沒一會兒邊澄就拎着三瓶礦泉水回來了。
三人一人一瓶。
江溪竹握牢瓶身,手指壓着瓶蓋,用力擰一下,瓶蓋竟紋絲不動。
她加大力度,第二下還是沒擰開。
奇了怪了,今天這瓶蓋怎麼這麼緊?
她正準備擰第三下,面前突然伸來一隻男人的手主動拿走了她手裏的礦泉水。
礦泉水握在男人手心裏,她看見手背上蜿蜒起伏的青筋,好似橫在美玉上方的天然紋路。
壓住瓶身的手指勻長有力,骨節分明。
只一下,瓶蓋就開了。
邊沿將擰開的礦泉水送到自己面前。江溪竹小聲道了謝,低頭?一口。
“這瓶蓋特別緊,我真擰不開。”她忍不住替自己解釋一句。
她是真擰不開,而不是學那些綠茶婊故意擰不開。
“不重要。”邊沿抬眸看她,眼裏映滿細碎的燈火,明暗無輒,“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我沒心思談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