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把鍵盤
什麼叫驚喜?
大概就是出門喫個夜宵偶遇了男神。
沒有邊澄這個內應提前通風報信,江溪竹居然還能偶遇邊沿,她這運氣都能去買彩票了,沒準就中大獎,一夜暴富了。
她上一秒還驚喜萬分,下一秒透過窗戶玻璃看見自己素着一張臉,連眉毛都沒畫,她就笑不出來了。
臨時接到閨蜜電話,她撤掉面膜就出門了,哪裏還顧得上化妝。
偏偏就是在自己最醜的時候,她遇到了邊沿。
跟第一次去邊沿家提鍵盤一樣,素面朝天,根本沒?飭自己。
她怎麼就是不長記性呢!
她暗暗發誓以後出門一定要化妝,哪怕下樓丟個垃圾也得美美的。畢竟誰也猜不到會在什麼時候遇到男神。
江溪竹的心路歷程無比漫長,情緒忽高忽低。可真要折算成時間,也就簡短的幾秒鐘。
兩人的視線隔着一層昏黃燈火交錯,邊沿的表情同樣幾經變化,他渾身散發出一種生人勿近的疏離感,側臉輪廓鋒銳而冷硬。
江溪竹並未察覺到他臉上的不悅,迫不及待向他發出邀請,“邊沿,相請不如偶遇,咱們一起吧?”
偶遇?
邊沿冷冷一笑,他可不相信這是偶遇。
他犀利的眼神落在穆流雲身上,同好友對口型:“咱倆出來喫夜宵,你告訴邊澄了?”
“沒有啊!”穆流雲朝他攤攤手,一臉無辜,“這麼點小事我犯得着告訴咱妹妹嘛!”
生怕對方不信,他信誓旦旦道:“我發誓!”
雖說穆流雲這傢伙在邊沿這裏沒什麼信譽值。不過他姑且相信好友,就當這次是偶遇。可這並不代表他會同意和江溪竹坐一桌喫夜宵。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江溪竹存了什麼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邊沿現在壓根兒就不準備談戀愛,只想努力搞錢。既然不想談戀愛,那就不要給人姑娘一點希望。
“不用了。”邊沿生硬拒絕,指了指身側的穆流雲說:“我朋友喫相太難看,我怕唐突到兩位美女。”
穆流雲:“……”
穆流雲一頭問號,真是好大一口鍋從天而降,砸得他暈暈乎乎的。
邊沿這招禍水東引玩得挺溜呀!
他拿眼瞪邊沿,咬牙切齒地說:“我招你惹你了?”
不等穆流雲發作,邊沿立馬就將他拽走,找了個空位置坐下。
穆流雲一坐下就開始罵罵咧咧:“你拒絕人姑娘就拒絕人姑娘,幹嘛拿我當擋箭牌呀?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會讓我很沒有面子的。”
堂堂雲神被說喫相難看,這要是傳出去,他還混不混了?
邊沿睨他一眼,輕飄飄來一句:“我說的不是事實?你喫相很好看?哪次喫東西不是跟餓死鬼投胎似的,也就嚴老師不嫌棄你。
穆流雲:“……”
穆流雲梗着脖子反駁:“哪個男的喫東西那麼斯文,又不是娘娘腔。”
邊沿冷哼一聲,“你以爲天下男人都跟你一樣啊!”
“是是是,就你不一樣,就你最斯文。”穆流雲從不藏着掖着,一向當面陰陽,“咱這種粗人哪能跟川河老師比啊!”
他學着女孩子的口吻,嗲聲嗲氣的,“這麼有原則的偶像,想談。”
邊沿:“……”
邊沿眼皮一抖,二話不說,反手就是一肘擊。
穆流雲嗷嗷大叫:“君子動口不動手,你是不是玩不起?”
“就是玩不起怎麼滴?”
“出息!”
兄弟之間拌嘴家常便飯,穆流雲也從不是記仇的,轉頭就忘。
玩鬧過後,邊沿捧起菜單,輕聲問:“喫點什麼?”
穆流雲脫口而出:“菜根香。”
所謂菜根香就是香菜根、大蒜根,小蔥根,好幾種菜根一起涼拌。這是饒州人夏天常喫的涼菜,酸辣開胃,清爽解暑。饒州還有一家老字號以“菜根香”命名,遠近聞名。
穆流雲是地地道道的饒州人,雖說定居青陵多年,可口味還是沒變,就好這口喫的。
邊沿還不餓,硬是被穆流雲拖來喫夜宵。他乾脆把菜單遞給好友讓他自己點。
點完菜,穆流雲就逮着邊沿八卦:“阿沿,那姑娘誰啊?”
一時間邊沿還不真知道該怎麼介紹江溪竹,思索一瞬纔回答:“澄澄的朋友。”
穆流雲明顯有些意外,“她比澄澄大吧?”
邊沿“嗯”了一聲,臉上沒多餘情緒。
“怎麼認識的啊?”
“鹹魚賣鍵盤認識的,這姑娘是買家。”
穆流雲:“……”
這也行?
穆流雲繼續問:“人姑娘在追你?”
他音色寡淡,“嗯。”
“你小子豔福不淺啊!人姑娘這麼漂亮。”穆流雲面露不解,“挺好一姑娘,你幹嘛不試試?你也老大不小了,總不能一直單着吧!”
“債都沒還完,我現在哪有心思談戀愛。”邊沿一副不願多提的樣子,“人家一聽我欠這麼多錢,轉頭就跑了,何必呢!”
提起這個,穆流雲的拳頭都硬了。
他惡狠狠唾棄道:“老丁那傢伙真特麼不是人,押着你賠了那麼一大筆違約金。”
“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他。”邊沿面色很淡,情緒也很淡,不起波瀾。
真正的鄙視就是連生氣都不屑。
穆流雲禁不住勸他:“實在不行,你就接接廣告唄!又不是沒有商家找你。咱也跟那些主播一樣,掛個小黃車,你有四千萬粉絲,那帶貨能力可不是蓋的。光靠你現在直播打遊戲,賺賺打賞錢,你要還到猴年馬月去啊?”
“帶貨那麼麻煩,還要選品啥的,我懶得折騰。”邊沿這人一向圖省心,帶貨不在他考慮範疇內。
“你要選啥品?誰給錢多,你就帶誰的貨,哪有那麼複雜。”
“不想掙昧良心的錢,我要帶貨肯定得精挑細選,產品首先得過關。我目前沒這個精力。”
穆流雲安靜聽完,忍不住嘆了口氣,“你這人就是太有良心,不然也不至於賠天價違約金。”
??
小酒館氣氛很好,光線溫柔得恰到好處,歌聲伴着美酒,讓人身心放鬆。
兩人的位置隔了好幾個卡座,從江溪竹的角度她正好可以看見男人精緻的側顏。
他的坐姿並非中規中矩,而是慵懶散漫,肩背閒適靠着座位,一隻手隨意搭在桌上,另一隻手舉着酒杯,正有一搭沒一搭的喝着酒。
黑色襯衫撐起寬闊英挺的身影,鋒利的髮尾襯出流暢分明的後勁骨骼線,五官浸潤在燈光下,雅緻且松泛。
旁人光看着就覺得賞心悅目。
因爲這點距離,江溪竹可以放心大膽地偷看邊沿不被發現。
她眼睛就黏他身上了,半天挪不開。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隻女人的手悄無聲息探過來,酒紅色的指甲在她眼前晃,“可以了寶,咱回神了!”
江溪竹被一秒拽回注意力,一掀眼就對上閨蜜戲謔的目光,似笑非笑。
她也不害羞,一臉坦然,“多看兩眼帥哥怎麼了嘛!”
“你那是多看兩眼呢?”宋元音瞅着她笑,“你那飢渴的眼神就差沒給人家生吞活剝了,咱好歹也收斂一點好不好?”
江溪竹:“……”
江溪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了兩聲,“有那麼明顯嗎?”
宋元音:“真該拿面鏡子給你照照。”
宋元音一直知道江溪竹有個crush,正在努力追人家。可她從沒見過照片,也不知道對方長啥樣。眼下見到邊沿,她也不得不承認閨蜜眼光就是好,找了個仙品。
可惜不太好追,一看就知道是塊硬骨頭。
“寶,這麼難啃的骨頭,你後面打算怎麼辦呀?”
剛被邊沿無情拒絕,江溪竹正沮喪呢!
她搖搖頭,深深嘆了口氣,“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她給自己制定的追男神計劃實施到沒半點卵用。邊沿油鹽不進,她不是被拒絕,就是在被拒絕的路上。這人絲毫不顧及她面子,拒絕的那叫一個乾脆利落,不給她半點機會。
他可比她的前男友難追多了。
“像你這樣的大美女追他,他都不爲所動,這人怕不是個gay吧?”宋元音腦洞大開,語出驚人。
江溪竹:“……”
“咳咳咳……”
江溪竹嘴裏那口酒差點噴出來。她的臉漲成豬肝色,一連咳嗽了好幾聲。
“你說你,這麼激動做什麼?”宋元音趕緊給閨蜜遞上紙巾。
江溪竹擦了擦嘴角,胸腔劇烈起伏,她緩了好半晌。
“不可能!”她矢口否認,“你看他一臉正氣的模樣,往那兒一站就是兵,怎麼可能會是gay。”
邊沿那麼陽剛,身上沒半點gay的氣質。江溪竹公司有個男同事是gay,跟邊沿完全不同,天天穿得特騷包,翹着蘭花指,一天到晚圍着女同事打轉,和她們打成一片,簡直就是婦女之友。
“狹隘了不是,萬一他是攻呢!也不是所有的gay都是娘娘腔的。”
江溪竹:“……”
宋元音提醒她:“我勸你還是問問他妹妹,私底下多觀察觀察,保不準就是彎的。”
江溪竹一開始根本不信邊沿會是gay,可閨蜜說得煞有其事的,她忍不住將目光轉向了對面。
兩個男人人手一杯清酒,相談甚歡。不知聊到了什麼,他朋友哈哈大笑。而邊沿姿態放鬆,嘴角始終掛着一抹淡笑,如沐春風。
幾次見面,邊沿總是冷着一張臉,表情嚴肅,甚至還帶着明顯的不耐煩。她還是頭一次見識到他這般隨和風趣的樣子,褪去一身棱角,盡顯溫雅。
再看看這兩人的穿着,一黑一白,黑色冷峻,白色溫潤,像極了一對雙生子。
江溪竹也是看過幾本耽美小說的,這不就是現成的攻和受嗎?
晴天霹靂!
她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暈眩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