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把鍵盤
川河大神可是有四千萬粉絲。四千萬是什麼概念?青陵的常住人口才一千多萬。相當於中國總人口的2.8%,也就是說每100箇中國人中約有3人是大神的粉絲。
不管是在微博還是某音平臺,乃至全網這都是頂級網紅的存在。娛樂圈的一些明星都望塵莫及。偌大的電競圈也就since大神和雲神穆流雲能與之相抗衡。
當然這四千萬粉絲裏不乏殭屍粉,但總體來說都是活粉,粉絲粘合度極其高。
這麼大的粉絲體量,大神居然能關注到自己最近一段時間沒上線,江溪竹幾乎都要懷疑人生了。
她的瞳孔驟然放大,好似夜空中炸開的絢爛煙花,完整倒映出不可置信的光芒。
她一瞬不錯地盯着漆亮的電腦屏幕,目光凝滯,整個人如冰封住一般,無法動彈。
巨大的震驚過後,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欣喜。四千萬粉絲,大神獨獨記住了自己。就像上次那樣,大神只給她一個人送了鍵盤。來自大神手製,獨一無二。
不僅如此,他還有問必答。每一次她給他發私信請教問題,他都會耐心解答。
這就說明她是四千萬粉絲裏最特殊的那一個。大神待她和其他粉絲是不一樣的。
這份認知足夠讓江溪竹歡呼雀躍,手舞足蹈。她內心狂喜,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臉頰因激動而泛紅。
她不自覺開始呢喃低語:“天吶……怎麼會……天吶……”
“等等……這是真的嗎?我不會在做夢吧?”
江溪竹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在書房裏踱來踱去,變得無比神經質。
冷靜冷靜,必須冷靜!
她拍了拍發燙的臉頰,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爲什麼呢?
大神爲什麼對她這麼好?這份特殊源自哪裏?
和其他粉絲相比,她有什麼不一樣嗎?
她既不是榜一大哥,一擲千金,又不是什麼大人物,能幫到大神。她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小客服,大神的粉絲裏一抓一大把,擱大馬路上就是毫不起眼的路人甲。
江溪竹想破腦袋也想不出自己究竟有什麼特質值得大神另眼相待。
百思不得其解之際,對話框裏再次跳出一行文字??
川河:【我還以爲你脫粉了。】
江溪竹:“……”
怎麼可能會脫粉,她可是要誓死追隨川河大神的,這輩子都不可能脫粉。
雙手覆上鍵盤,江溪竹噼裏啪啦狂敲文字,趕忙自證清白。
無情後媽:【川河老師,你放心,我是不可能脫粉的,我這輩子就賴上你了。】
無情後媽:【川河老師,我愛你!】
無情後媽:【我爲川河老師扛大旗,誓死追隨川河老師!】
江溪竹一口氣連發三條,生怕對方感受不到自己的誠意。
過去她經常給大神表白,在公屏上刷還不算,她還會發私信。不止她,很多粉絲都這麼做。給愛豆表白是粉圈最稀鬆平常的一件事。
過去做過無數遍,她從沒覺得不妥。可今天發完相同的內容,她居然有點不自在,這是怎麼回事?
“我這輩子就賴上你了”,這句話會不會太曖昧了?
江溪竹這邊正猶豫,不知道要不要撤回,幾下一耽擱,她就錯過了撤回時間。
這下板上釘釘,她也沒機會反悔了。
她再度瀏覽一遍私信,確實是粉絲給偶像發的,也沒什麼出格的內容,川河大神肯定不會在意的。
擱到平時,這樣的表白私信他能收到無數條,他壓根兒就不會回覆。
江溪竹也不指望他會回覆自己,自證清白後,她就準備下線了。
沒想到大神的回覆姍姍來遲??
川河:【嗯,知道了。】
江溪竹:“……”
江溪竹再次呆愣住,一股不知名的,異樣的感覺衝破心房,直衝頭頂,炸開一陣酥麻。
檯燈幽幽散發出橙黃暖光,光影搖搖晃晃,一抹金線正落在她顫抖的指尖上。
手指一寸一寸僵硬,她突然感覺臉好熱,耳根泛起一層不正常的潮紅。
她的思緒不禁有些發散,想起了自己看過的女追男短劇??
熱情大膽的女主孜孜不倦向男主告白,一口一句我愛你。
老幹部男主反應冷淡,一本正經地回答:“嗯,知道了。”
別看男主一臉平靜,不辨喜怒,實際上心裏不知道多高興,他早就被女主哄成了胚胎。
代入一下川河大神,他會不會也是這樣的?
光想一想,江溪竹就激動壞了。
天吶,她到底在想什麼啊?
雙手捧住臉,她快把自己煮熟了。
***
邊沿確實被哄成了胚胎。
他看着屏幕嘴角就沒壓下來過。
同樣都是表白,心境卻截然不同。之前看到這些話,他心如止水,看過就忘。現在卻挪不開視線,越看越開心。
後媽老師連續半個月沒出現在直播間,他幾乎以爲她脫粉了。
今晚突然看到熟悉的ID上線,邊沿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好不容易捱到下播,他立刻給她發了私信。
還好她只是工作太忙顧不上追直播,而並非脫粉。那他就還有機會。
邊澄推開書房們進來,一眼就看到她哥對着電腦笑得那叫一個春心蕩漾。
她發誓她這輩子都沒見邊沿這麼笑過。他用手背輕掩嘴角,雙眼彎成月牙,臉上的皺紋都變成了快樂的波浪線。
這笑容也太詭異了,她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哥,你看什麼呢,這麼高興?”邊澄神色好奇,雙眸自發轉移到屏幕上方,想要一探究竟。
“啪”一下,瞬間黑屏。
邊沿眼疾手快關掉了電腦,扯着嗓子一聲吼:“邊澄,你進我書房能不能先敲門?”
邊澄:“……”
邊澄當即一愣,脫口而出:“誰說我沒敲門的?我敲了半天沒人應啊!”
她望向漆黑的屏幕,滿頭疑慮。
她哥到底在幹嘛?怎麼神神祕祕的,反應還這麼大,看都不讓她看一眼。
就他這反應,邊澄很難不想歪,她哥該不會在看毛片吧?
想想她哥都一把年紀了,女朋友也沒一個,平時生理需求都靠自己解決,可不得看毛片找找感覺嘛!
這樣一想,邊澄看向對方的眼神都變了。
邊沿皺了皺眉,下意識問:“邊澄,你這什麼眼神?”
邊澄一副瞭然於心的模樣,朝他眨了眨眼,笑眯眯道:“哥,都是成年人了,我懂的。”
邊沿:“……”
男人的眉毛擰得更死,“你懂什麼了你懂?”
邊澄“呵呵”兩聲,嬉皮笑臉地說:“那玩意兒哪個男的不看,我都懂的。”
邊沿:“……”
知道妹妹想歪了,邊沿抬起右手賞給妹妹一記毛慄子,沒好氣道:“你想哪裏去了,老子犯得着看那玩意兒。”
邊澄剜他一眼,“你連女朋友都沒有,鬼信啊!”
邊沿:“……”
邊沿懶得跟妹妹瞎扯,也不是多光彩的話題。他戰略性清了清嗓子,收斂神色問:“找我什麼事兒?”
邊澄這纔想起自己忘了正事。她趕緊將手頭一張數學試卷遞過去,清秀的小臉上堆滿討好的笑容,“哥,幫我籤個字唄!”
這周學校剛組織了月考,成績公佈了,試卷也已經發下去了。數學老師要求把試卷帶回去讓家長簽名。
爲此,班裏一片鬼哭狼嚎。
這次是年級主任出題,難度係數太高,班上不及格的學生一大把。
不過這對邊澄沒什麼影響,她的數學成績很穩定,穩定倒數。
“你都讀高中了,又不是小學生,你們老師還要找家長簽字?”邊沿深覺不可思議。
提起這個邊澄就一肚子牢騷。
“我們數學老師是班主任,事媽一個,動不動就請家長。就連小小的月考還要叫家長簽字。”
自打邊澄分班以後,邊沿確實接到了好幾個來自班主任肖老師的電話。
小妮子不省心,天天上課神遊太虛,回回考試班上墊底。肖老師說也說了,罵也罵了,孩子壓根兒聽不進去。電話打到家長這裏,讓家長配合老師一起教育。
邊沿口頭應下,私底下毫無作爲。
這個年紀的孩子正值叛逆期,誰的話都聽不進去,你越管,她越煩你。萬一把她惹毛了,她來個離家出走,他都沒法向爸媽交代。
年輕的男人緩緩抬眸,沒什麼情緒地瞟一眼右上角的紅色分數,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他冷淡出聲:“邊澄,你考四十分也好意思找我簽字?”
邊澄笑嘻嘻解釋:“這次題目難,好多人沒及格。”
邊沿犀利的眼風甩過去,毫不客氣地戳破她:“題目難不難對你有區別麼?你不都考這點分數?”
邊澄:“……”
他快速將數學卷子瀏覽一遍,也就選擇題蒙對了幾個,後面大題比臉還白,簡直慘不忍睹。
老母親要是看到這張卷子,非得氣暈過去不可。
男人捏着卷子,冷哼了一聲,“我閉上眼睛考也不止這個分數。”
邊澄:“……”
“行了,知道你厲害,求求您老快籤吧!”邊澄杵在邊沿跟前,遞給他一支黑色簽字筆,睜着一雙大眼睛眼巴巴望着他。
她現在有求於人,也不敢反駁邊沿,只求他趕緊把字簽了,她好交差。
要不是肖老師會給家長打電話覈實,她還真不願找邊沿簽字,還得被他數落一頓,她自己籤不香嗎?
邊沿伸手接過筆,摘掉筆帽,半天籤不下去。
妹妹考這麼點分數,他實在沒法向老母親交差呀!
邊澄見他不籤,臉一拉,心一橫,冷冰冰道:“不籤算了,我找阿竹姐姐給我籤!”
邊沿直接被逗樂了,他老神在在地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抱臂,姿態閒適非常。
他輕挑眉梢,下意識問:“人家憑啥給你籤?她是咱傢什麼人嗎?”
邊澄梗着脖子,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我把她當嫂子,她怎麼不能給我簽了?”
聞言,男人靜默數秒,嘴角不自覺浮起一抹溫柔的弧度,似乎心情很不錯。
只見他曲起細白手指輕輕敲扣桌面,施施然道:“行吧,你找她給你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