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這樣的，位於雪山區域內的城市風凌城忽然受到暗霧魔怪侵襲，向城市發出警報，第一批支援隊伍已經前往，我們是第二批，奉命護送一批物資前往支援，抵擋暗霧魔怪。”
徐簡想了想，提醒道：“雪山是...
方恆站在裝甲車前，身後數百舔食者無聲列陣，灰白鱗甲在暗霧邊緣泛着冷光，利爪輕叩地面，發出細碎而整齊的“咔噠”聲。它們並非盲目躁動，而是如刀鋒般靜默——每一雙豎瞳都微微偏轉，精準鎖住蘇舟座駕的方向，彷彿早已被某種無形意志編織成一張活體羅網。
蘇舟跳下車，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敢多問，只是迅速揮手示意後車停下。十幾輛改裝卡車依次排開，車斗掀開，露出一箱箱密封的金屬罐、高能電池組、加固型防爆燈、三臺便攜式聲波驅散器——全是鏽城幫會配發給礦區的基礎裝備，卻也是眼下最實用的硬通貨。
“東西都齊了？”方恆聲音不高，卻壓住了風聲與遠處暗霧中隱約傳來的嗚咽。
“齊了！還有兩臺舊型號的脈衝震盪炮，剛從倉庫調出來的，就是……沒裝彈藥。”蘇舟擦了擦額角汗，“不過工程師說，加裝特製畸變結晶驅動核心後，能勉強維持十分鐘連續輸出。”
方恆點點頭，目光掃過車隊末尾那輛漆面斑駁的重型礦用運輸車。車身印着鏽城幫會的鐵鏽鷹徽，右側擋板上還殘留着幾道新鮮抓痕，像是某種大型畸變生物臨死前的掙扎刻印。
他抬手，指尖在空氣中虛劃一道弧線。
三百二十七隻舔食者同步邁步，前肢微屈，脊背隆起如弓弦繃緊。沒有嘶吼，沒有預兆，它們突然散開，以扇形陣列無聲插入暗霧——不是衝鋒，而是滲透。每一隻都沿着不同路徑疾行，速度極快卻不帶一絲風響，彷彿它們本就屬於這片混沌，是暗霧自己吐納出的陰影骨刺。
蘇舟呼吸一滯：“這……這是？”
“探路。”方恆轉身登上副駕，“走，去西礦區。路上把所有通訊頻道打開，我需要聽清每一個細節。”
卡車緩緩啓動，引擎低吼着碾過碎石路。車窗外，暗霧如活物般翻湧，時而聚成模糊人形，時而拉長爲扭曲絲線，卻始終不敢靠近車隊百米之內——不是畏懼燈光，而是畏懼那些在霧中穿行、卻未被吞噬的舔食者分身。
方恆閉目靠在椅背上，意識沉入精神鏈接。
三百二十七道感知同時鋪開。
他“看”到左側三百米外一棟坍塌加油站廢墟裏，三隻腐屍犬正啃食一具半融化的屍體，頸骨處嵌着一枚暗紅色結晶；他“聽”到右前方五百米處地下排水渠內水流異常湍急，水底淤泥翻湧，底下有重物緩慢拖行；他“觸”到正前方一千一百米處一片焦黑林地，泥土溫度比周邊低十五度，表層浮着薄薄一層灰白色菌膜——那是高濃度畸變孢子凝結後的死亡地毯。
這些信息未經篩選，全數湧入腦海，卻未造成絲毫混亂。熔爐煉體術初階帶來的痛覺閾值提升，已讓他習慣將海量感知如鍛鐵般投入體內熔爐，高溫灼燒、雜質剔除、核心提純。此刻他腦中浮現的，是一張不斷刷新的動態地形圖：危險區域標紅，資源點標藍，路徑阻塞點標黃，而所有標記之間，正被舔食者分身踩出一條條隱祕通道。
“停。”方恆忽然開口。
車隊戛然而止。
他推開車門，徑直走向路邊一截斷裂的水泥涵管。彎腰伸手探入幽暗管口，指尖觸到冰冷黏膩的苔蘚，再往裏半尺，摸到一塊棱角分明的硬物。
取出——一枚鴿卵大小、通體墨黑的結晶，表面佈滿蛛網狀裂紋，裂隙中滲出淡青色熒光。
【提示：發現畸變結晶·靜默之核（二階）】
【提示：該結晶具備抑制精神波動特性，可短暫屏蔽暗霧感知，持續時間約47秒】
【提示：是否立即吸收？】
方恆沒有猶豫，掌心騰起赤紅熱流，結晶瞬間熔解，化作一縷青煙鑽入皮膚。剎那間，他耳中所有雜音消失，連心跳都沉寂下去，世界變成一張無聲水墨畫。視野邊緣泛起細微漣漪，彷彿整片暗霧正被無形力場推開三寸——正是靜默之核的效果。
“繼續走。”他重新坐回車裏，聲音比剛纔更沉一分，“告訴所有人，接下來十分鐘，不準說話，不準開燈，不準觸發任何電子設備。違者，自行下車。”
蘇舟心頭一凜，立刻通過內部頻道傳達指令。車隊再度啓動，這次連引擎轟鳴都被調至最低檔位，輪胎壓過碎石的聲音都像被捂住了嘴。
十分鐘後，車隊抵達西礦區外圍。
遠遠望去，整片礦區已被一座巨型鋼鐵圍欄封鎖，圍欄頂部纏繞着泛着幽藍電弧的高壓電網，每隔五十米設一座哨塔，塔頂旋轉探照燈掃射不停。圍欄內，原本露天礦坑已被改造成半封閉式加工區，數十臺自動採礦機嗡嗡運轉，傳送帶將灰黑色礦石源源不斷送入中央熔爐——那裏升騰着濃烈黑煙，煙霧中竟夾雜着絲絲暗紫色光暈。
“獠牙商會……真敢。”蘇舟咬牙，“他們把整片礦區改造成畸變冶煉廠了！那些礦石根本不是普通鐵礦，是含畸變礦脈！他們在偷偷提煉畸變結晶！”
方恆沒答話，只盯着圍欄東南角一座獨立崗亭。崗亭玻璃後，一名穿皮甲的男人正叼着菸捲打哈欠，胸前掛着塊銅牌，上面刻着“獠牙-巴圖代理”。
“巴圖的印章，果然蓋在租賃合同上。”方恆低聲道，“但他沒蓋在熔爐控制權移交文書上。”
蘇舟一怔：“您怎麼知道？”
“因爲那座熔爐排氣口排出的廢氣成分，和鏽城幫會標準冶煉爐完全不同。”方恆指了指空中那縷紫煙，“硫化畸變素濃度超標七倍，這種爐子啓動超過十二小時就會引發局部畸變潮汐——他們根本沒申報，也沒備案。巴圖要麼不知道，要麼……在賭我們不敢查。”
話音未落，圍欄內突然響起刺耳警報。
“嘀——嘀——嘀——！”
紅光瘋狂閃爍。
崗亭內男人猛地跳起，抄起對講機大吼：“B區3號傳送帶卡死了！快去檢修！媽的別又堵在畸變結晶分離槽！”
幾乎同時，方恆身後三百米處，一隻舔食者悄然躍上高壓電網支柱，利爪精準扣住絕緣瓷瓶下方金屬支架，身體懸垂，舌尖彈出——那不是攻擊，而是釋放一滴渾濁唾液。
唾液落地，無聲蒸發，原地升起一縷極淡的灰霧。
三秒後，崗亭內男人猛然捂住喉嚨，眼球暴凸，皮膚下浮現出蛛網狀黑線。他踉蹌撞向牆邊急救箱，手指剛碰到箱門把手，整個人突然僵住，脖頸“咔”一聲歪向右側，軟軟癱倒。對講機滾落在地，傳出斷續電流聲：“……咳……B區……B區沒人應……”
圍欄內警報聲驟然拔高，變了調子。
方恆終於抬腳，走向圍欄大門。
大門是合金鑄就，厚重如城牆，門禁系統亮着猩紅讀取燈。他沒掏任何證件，只是伸出右手，按在冰冷門板上。
掌心熱流洶湧而出，不是灼燒，而是“溶解”。
門板接觸處泛起赤金色漣漪，金屬如蠟油般軟化、塌陷、重組——三秒鐘後，一個直徑兩米的完美圓形孔洞赫然出現，邊緣光滑如鏡，連一絲毛刺都沒有。
車隊緩緩駛入。
圍欄內景象令人窒息。
礦坑底部不再是裸露岩層，而是一片沸騰的暗紫色岩漿池，池面漂浮着無數結晶簇，每一簇都在脈動發光。上百名工人戴着防毒面具，在傳送帶旁麻木勞作，有人手臂皮膚已呈半透明狀，血管裏遊動着細小光點。
“他們在用活人做畸變催化劑。”方恆聲音平靜得可怕，“每十個人，輪換一次進入熔爐冷卻倉——那不是降溫，是讓人體組織與畸變能量強行融合。”
蘇舟胃部一陣抽搐。
就在此時，礦區中央熔爐轟然震顫，爐頂壓力閥噴出一股濃稠黑焰。焰中浮現出一張扭曲人臉，張口無聲咆哮——那是被強行封入爐心的畸變意識殘片。
方恆腳步未停，直奔熔爐控制室。
控制室門前守着六名持槍壯漢，見車隊闖入，立刻舉槍瞄準。爲首者剛吼出“站住！”，方恆已抬手。
不是攻擊，只是輕輕一握。
三百米外，一隻舔食者猛然撲向熔爐排氣管道。它撞進管道瞬間自爆，血肉與畸變能量混合炸開，衝擊波順着管道倒灌而入——控制室內所有屏幕同時炸裂，六名守衛耳鼻飆血，軟倒在地。
方恆推門而入。
室內牆上掛滿監控屏，其中一塊正顯示着巴圖本人的實時影像——他坐在繡城幫會總部頂層辦公室，正端着紅酒杯，對着鏡頭微笑。
“歡迎來到鏽城。”巴圖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帶着戲謔，“看來你們比我預想的……早到了兩個小時。”
方恆走到主控臺前，手指劃過操作界面。屏幕上跳出數十個選項：熔爐溫度調控、結晶分離速率、廢氣排放閥啓閉、員工生命體徵監測……他點開最後一項。
列表滾動，三百二十七名工人姓名與狀態一一浮現。其中二十一人標註爲【畸變融合度＞90%】，生命倒計時正在飛速跳動：00:04:21……00:04:20……
他按下【全部解除融合協議】。
屏幕閃了一下，所有倒計時歸零，二十一人身上發光血管驟然黯淡，癱倒在地，卻開始大口呼吸。
巴圖笑聲戛然而止。
“你……你怎麼能……”他聲音第一次帶上驚駭，“那是‘蝕骨協議’！只有我的密鑰才能終止！”
方恆關掉揚聲器，轉向蘇舟：“去把工人帶出來。每人發一支抗畸變血清——就在控制檯左邊第三格保險櫃裏。順便，把這份文件打印出來。”
他調出一份電子文檔，標題赫然是《鏽城幫會西礦區非法畸變冶煉調查報告》，署名單位：聖裁所第七監察組。文檔末尾附着三枚鮮紅電子簽章，其中一枚，正是巴圖親筆授權的監察委任書掃描件。
蘇舟愣住：“這……這哪來的？”
“剛纔舔食者在崗亭裏‘撿’到的。”方恆淡淡道，“巴圖的私章，藏在他情人公寓牀頭櫃暗格裏。他以爲沒人知道那地方——可惜，他的情人，上週被獠牙商會滅口了。”
蘇舟渾身發冷。
就在這時，礦區上空傳來尖銳破空聲。
三架武裝直升機撕開暗霧，機身噴塗着裂土協定盟的狼首徽記，機腹武器艙緩緩開啓。
方恆抬頭望天，嘴角微揚。
“來了。”
他忽然抬手，將掌心剩餘最後一枚畸變結晶按在控制檯主芯片接口上。
熔爐驟然發出龍吟般的咆哮。
整座礦區地動山搖，暗紫色岩漿池沸騰翻湧，無數結晶簇炸裂升空，在半空中凝成巨大符文——那不是文字，而是三百二十七隻舔食者臨死前最後的精神烙印，交織成一道遮天蔽日的血色陣圖。
陣圖中央，緩緩浮現一行燃燒的字：
【站穩腳跟·進度+37%】
【檢測到主線任務關鍵節點突破】
【觸發隱藏分支：鏽蝕之證】
【警告：裂土協定盟已將你列爲S級威脅目標，全境通緝令將於三小時內生效】
方恆拍了拍蘇舟肩膀：“現在，去告訴巴圖——我們不是來要礦場的。”
“我們是來收租的。”
話音落下，他轉身走向礦區大門，身後三百二十七隻舔食者踏着熔爐轟鳴，列隊相隨。暗霧在他們周身退散，彷彿不敢沾染那身沸騰的血與火。
而遠處，三架直升機懸停半空，機槍手手指緊扣扳機，卻遲遲不敢扣下。
因爲他們看見——那個獨自走入暗霧的男人，此刻正緩步而來，身後跟着的，不是喪屍，不是怪物。
是三百二十七柄，正在燃燒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