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以虛妄惑人,以毒惡橫行世間,那我便以雷霆破幻,以神雷淨萬毒。
“塵歸塵,土歸土,魔道虛妄,盡數歸墟。”
“此世,無需你這等陰邪魔物,今日,便送你徹底寂滅,永無輪迴。”
轟!!!
沒有多餘的嘶吼,沒有花哨的術法,凝練到極致的混沌神雷轟然墜落,徑直貫穿毒沼核心,狠狠砸在萬毒魔的身軀之上。
雷光所過之處,萬毒瞬間淨化,層層幻境寸寸崩塌,魔蛟賴以生存的一切手段,在這一道雷霆面前不堪一擊。
魔蛟發出最後一聲淒厲絕望的哀嚎,它引以爲傲的幻術、劇毒、心魔蠱惑,從頭到尾都未曾傷到李雲景分毫。
在絕對堅定的道心與霸道無匹的雷霆大道面前,它所有的陰謀詭計,都如同一個笑話。
漆黑的龍軀寸寸湮滅,魔魂在雷光之中徹底焚盡,連一絲殘魂都未曾留下。
瞬息之間,最後一頭太古魔神,徹底形神俱滅。
隨着萬毒魔蛟神魂徹底消亡,整片死寂昏暗的天絕谷驟然一震,籠罩山谷萬古不散的毒瘋狂翻湧,虛空之上裂開道道細密的光紋。
浩瀚磅礴的天瀾星本源之力傾瀉而下,化作漫天金色光雨,盡數朝着半空之中的李雲景匯聚而去,無一絲一毫外泄。
精純溫和的星界本源順着周身經脈瘋狂湧入李雲景四肢百骸,沖刷着他剛剛突破不久的修爲壁壘。
原本穩固在合體五重天初期的修爲瓶頸,如同薄冰遇烈火,無聲無息碎裂開來。
轟隆!
無形道音在識海深處響起,周身雷霆道韻再度攀升,混沌雷光在體表緩緩流轉一圈又歸於內斂。
合體五重天中期。
境界平穩突破,體內法力變得愈發凝練厚重,雷道與火道、五行大道的融合更加圓融,神魂也在本源之力滋養下愈發強橫,抵禦幻術與心魔的能力更上一層樓。
可李雲景睜開眼眸,眸中紫金雷光一閃而逝,臉上沒有半分突破修爲的欣喜,反倒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眼底掠過一絲明顯的意猶未盡。
他垂眸看向下方徹底清淨、毒瘴飛速消散的天絕谷,指尖輕輕摩挲,心中暗自評判。
焚心沙漠熔巖魔神,肉身強橫,本源自爆一擊足以重創同階修士,硬碰硬兇險萬分;葬龍淵太古魔龍,肉身無雙,腐蝕法則無解,戰一日一夜方纔將其擊潰。
唯獨這頭萬毒魔蛟,空有太古魔神之名,全程只敢依靠幻境與劇毒偷襲,不敢正面接他一招一式,肉身孱弱,本源薄弱,底牌盡數被雷霆大道剋制,從頭到尾,甚至沒能逼他動用全部戰力。
本以爲最後一頭魔神會是最難纏的大敵,能逼自己徹底放手一戰,打磨全部大道底蘊,沒想到交手全程波瀾不驚,勝負從一開始就毫無懸念。
“太過無趣。”
李雲景輕聲開口,語氣平淡,卻藏着幾分淡淡的不滿,“三大禁地收尾之戰,毫無壓力,甚至沒能讓我全力以赴。”
他本想藉着這頭魔神磨礪自身道心,試探自己如今合體五重天的真實戰力,可從頭到尾,魔的攻擊都無法破開他的雷體防禦,虛妄幻境絲毫撼動不了他的道心,這場戰鬥,更像是一場單方面的碾壓。
原本積攢的戰意無處宣泄,他難免心生失落。
“夫君,戰局可還順利?”
就在這時,一道溫和的神念傳音從虛空主宰號上傳來,是於韻怡滿含關切的聲音:“一切安好否?”
李雲景收回遠眺的目光,壓下心中想要再戰強敵的躁動,緩緩搖頭,抬手打出一道雷光訊號,回應戰艦之上衆人。
“下來吧,戰事結束。”
話音落下,他周身雷光盡數收斂,立於漸漸變得清澈的山谷虛空之中。
此刻漫天毒瘴徹底散盡,腐蝕萬物的毒沼慢慢乾涸,十二根鏽蝕的天絕神釘失去魔力支撐,轟然斷裂坍塌。
困擾蠻荒大陸萬古歲月的幻境毒域,徹底消亡。
一道道流光劃破天際,衆人盡數從戰艦之中掠出,落在谷底,看着眼前煥然一新,再無半分兇煞之氣的天絕谷,皆是鬆了一口長氣。
待到衆人盡數掠落谷底,付超快步上前,看着周遭徹底消散的毒瘴與幻境,一臉後怕又疑惑地開口:“也太快了吧!”
“方纔屏幕裏幻境鋪天蓋地,看着嚇人至極,結果這麼快就結束了?”
“我們全程都沒等到補刀的機會。”
衆人聞言紛紛附和,方纔隔着水晶屏幕,他們只看到層層恐怖幻境鋪天蓋地,本還滿心擔憂,沒想到轉瞬之間,危機便徹底解除。
李雲景聞言,淡淡頷首,直言道:“不必出手,這頭魔徒有太古魔神之名,實力遠不如熔巖魔神與太古魔龍,乃是六大禁地魔物之中最弱的一尊,不堪一擊。”
此言一出,全場皆是一愣。
他們本以爲壓軸登場的最後一頭魔神,會是三大禁地之中最強的存在,沒想到反而最弱。
“最弱的魔神?”
付超瞪大雙眼,咂舌感慨,“你斬殺魔神如同切菜,得恐怖到什麼地步啊?”
李雲景沒有作答。
他如今修爲已達合體五重天中期,戰力冠絕中千世界,即便是回到“天元大世界”,也僅次於大乘期、真仙。
甚至一些初入大乘期的修士,可未必能夠奈何得了他。
這樣的修爲,幾乎算是大乘期下第一人。
甚至不侷限於“天元大世界”,而是三千大世界大乘期下第一人。
這一點,李雲景還是有自信的。
可想起熔巖魔神臨終前提及的、天庭衆仙都爲之恐懼的地底之物,那份躁動瞬間消散。
尚且不夠。
哪怕輕鬆碾壓眼下最弱的太古魔神,他的實力,依舊遠遠不夠應對潛藏的終極危機。
“三處外圍禁地魔患盡數清除。”
李雲景收回目光,看向在場所有人,聲音沉穩響徹山谷,“此地事宜了結,即刻返航,迴歸棲梧山莊。”
“接下來,閉關穩固修爲,籌備飛昇上界諸事。”
“遵命!”
衆人齊聲領命,一行人轉身騰空,重回銀白色的虛空主宰號之上。
戰艦調轉船頭,劃破蠻荒大陸的長空,朝着棲梧山莊的方向疾馳而去。
“終於結束了。”
“虛空主宰號”中,付超長出一口氣,“這幾仗打下來,我是真累壞了。”
“你累壞了?”
馬興遠翻了個白眼,“你就在戰艦上看着,連補刀都沒輪上,你累什麼?”
“我精神累!”
付超振振有詞,“你不知道,每次老李下去拼命,我在這上面看着,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那可不叫累,那叫擔心。”
馬興遠嘿嘿一笑,“你直接說你擔心李兄不就得了。”
“我......我當然擔心!”
付超瞪了他一眼,“老李是我兄弟,我不擔心誰擔心?”
衆人聞言,都笑了起來。
“行了,知道你擔心。
李雲景也笑了,拍了拍付超的肩膀:“不過,都過去了。”
“接下來,就是飛昇了。”
“飛昇………………”
馬興遠搓着胖手,眼睛放光,“終於要飛昇了!我做夢都想去上界看看!”
“到了上界,你可不能這麼喫了。”
付超看着他那一身肥肉,嘴角抽搐,“再這麼喫下去,我怕你連飛昇通道都過不去。”
“我早就減肥了!”
馬興遠拍着圓滾滾的肚皮,一臉正氣,“最近我喫得可少了!”
“吵?”
付超嗤笑一聲,“昨天晚宴,你一個人喫了五個人的量,這叫少?”
“那是......那是慶祝!”
馬興遠漲紅了臉,“慶祝勝利,多喫點怎麼了?”
“行了行了,別吵了。”
李雲景擺了擺手,“都回去準備吧。”
“飛昇之前,還有很多事要處理。”
“是!”
衆人齊聲應道。
回到棲梧山莊,已經是傍晚時分。
夕陽西下,晚霞滿天,將整片神霄山脈染成了金紅色。
李雲景站在七星峯頂,俯瞰着這片熟悉的土地,心中湧起一股感慨。
九大禁地,全部解決。
接下來,就是飛昇了。
“夫君,在想什麼?”
於韻怡走到他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
“在想上界的事。
李雲景轉過身,看着她,“我在上界重建了神霄道宗,建立了山門。”
“那裏靈氣充沛,法則完整,修行條件遠勝下界。”
“你們去了那裏,修煉速度會更快,突破更高境界的機會也更大。”
“我們跟你走。”
於韻怡靠在他肩上,“你去哪裏,我們就去哪裏。”
“好。”
李雲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們一起走。”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遠處,靈竹沙沙作響,靈泉潺潺流淌,一切都是那麼寧靜,那麼美好。
翌日清晨,李雲景斬殺萬毒魔蛟、徹底清除九大禁地隱患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傳遍整個天瀾星修行界。
“聽說了嗎?雷法真君又斬殺了一尊太古魔神!”
“天絕谷的那頭萬毒魔蚊?那可是上古時期禍害蠻荒大陸的兇物啊!”
“三頭魔神,全部斬殺!雷法真君太強了!”
“何止三頭?加上之前斬殺的,雷法真君歸來數年,已經連斬數尊太古魔神了!”
“天瀾星有雷法真君坐鎮,何愁魔患不除?”
一時間,整個修真界爲之震動。
各大宗門的掌教、太上長老紛紛前來神霄道宗,送上賀禮和問候,言語間滿是敬畏與討好。
那些原本還對李雲景心存疑慮的修士,此刻也徹底閉上了嘴。
連續斬殺太古魔神的戰績,足以堵住任何人的質疑。
然而,真正讓整個天瀾星修行界震驚的,不是李雲景斬殺了多少魔神,而是他要帶人飛昇!
“什麼?雷法真君要帶人飛昇?”
“帶人飛昇?這怎麼可能?飛昇通道不是隻能一人通過嗎?”
“雷法真君有小乾坤界,可將人收入其中,再以本尊之身穿過飛昇通道,便可繞過天道法則的限制!”
“這......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雷法真君不僅自己要飛昇,還要帶身邊的人一起走!”
“太讓人羨慕了!那些跟着雷法真君的人,真是上輩子積了大德!”
羨慕、嫉妒、崇拜、敬畏......
各種情緒在修真界中蔓延。
所有人都知道,飛昇上界是每一個修士的終極夢想。
但飛昇太難了。
無數天資橫溢的前輩,都在這一步上折戟沉沙,或隕落於天劫之下,或被困於瓶頸之中。
即便僥倖飛昇,也不過是孤身一人,在上界舉目無親,一切從頭開始。
可李雲景不僅要自己飛昇,還要帶人飛昇。
這不是一個人飛昇,而是一羣人。
這是天瀾星有史以來,從未有過的事情。
“聽說雷法真君的六位夫人,都要跟着飛昇。”
“還有他的老師秦九霄、五行真君,還有付超、馬興遠,還有他的三個弟子………………”
“聽說連天帝古星的五位返虛真君,也要跟着飛昇!"
“天哪,這麼多人?雷法真君的小乾坤界,能裝得下這麼多人嗎?”
“雷法真君可是合體大能,他的小乾坤界,方圓百萬裏,裝多少人裝不下?”
“太讓人羨慕了!我也想跟着雷法真君飛昇!”
“你?你有那個資格嗎?雷法真君帶的人,都是他的至親好友,是他信得過的人。”
“唉......要是當年我也能結交雷法真君就好了......”
“誰說不是呢?"
神霄道宗的山門前,賀客絡繹不絕,送來的靈材、丹藥、法寶堆積如山。
林軒忙得不可開交,既要接待各方來使,又要安排宗門事務,還要爲最後的飛昇做準備。
李雲景卻沒有理會這些應酬。
他將所有事務交給林軒處理,自己則閉關穩固修爲,同時研究飛昇方案。
靜室中,李雲景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合體五重天中期的修爲,在體內流轉不息,每一縷法力都蘊含着雷霆和混沌的氣息,精純而浩瀚。
他引導着法力,在經脈中循環往復,鞏固着剛突破的境界。
同時,他也在規劃着飛昇的事宜。
“小乾坤界已經準備好了。”
他低聲道,“方圓百萬裏,靈氣充沛,法則完整,足夠容納所有人。”
“飛昇通道的座標,也已經確定。”
“天元大世界,接引仙城………………”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璃殤,我回來了。”
神霄道宗,後山。
秦九霄負手而立,望着遠處的雲海,目光深邃。
“老師,您在想什麼?”
李雲景走到他身邊,輕聲問道。
“在想你的事。”
秦九霄轉過身,看着他,“雲景,你真的要帶這麼多人飛昇?”
“是。”
李雲景點頭,“他們都是我的至親好友,我不能丟下他們。
“也好”
秦九霄點了點頭,“你重情重義,這是你的優點。”
“只是......”
他頓了頓,“飛昇之後,上界的局勢,你可有把握?”
“有。”
李雲景目光堅定,“我在上界經營了小百年,已經站穩了腳跟。”
“神霄道宗,也重建了山門。”
“到了上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那就好。
秦九霄拍了拍他的肩膀,“爲師相信你。”
神霄道宗,演武場。
付超正在練刀,刀光如匹練,在晨光中劃出一道道凌厲的弧線。
“老付,你可別把演武場拆了。”
馬興遠站在一旁,啃着靈果,笑嘻嘻地看着。
“拆了也不怕!”"
付超收刀,擦了擦汗,“反正馬上就要走了。”
“也是。”
馬興遠點了點頭,“到了上界,你可得好好練。”
“上界不比下界,那裏的強者多如牛毛。”
“放心!”
付超拍了拍胸脯,“我付超什麼時候怕過?”
“到了上界,我倒要會會那些所謂的天才!”
“看看是他們厲害,還是我厲害!”
“好!”
馬興遠豎起大拇指,“有志氣!”
棲梧山莊,涼亭中。
六位夫人圍坐在一起,品着靈茶,聊着天。
“韻怡姐姐,你說上界是什麼樣子?”
星兒眨着眼睛問道。
“不知道。”
於韻怡搖了搖頭,“但夫君說,那裏靈氣充沛,法則完整,修行條件遠勝下界,
“我們去了那裏,修煉速度會更快,突破更高境界的機會也更大。”
“太好了!”
月兒拍手笑道,“我早就想去上界看看了!”
“別高興得太早。”
呂若曦輕聲道,“上界競爭激烈,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
“我們到了那裏,要更加努力修行,不能給夫君丟臉。”
“若曦說得對。”
於韻怡點頭,“到了上界,我們要儘快提升修爲,不能拖夫君的後腿。”
“明白!”
衆女齊聲應道。
這一日,林軒匆匆趕來棲梧山莊。
“師父,各大宗門的掌教、太上長老紛紛來訪,想請您再講一次道。”
“他們也想......打聽一下飛昇的事。”
李雲景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也好。”
“三日之後,在神霄大殿,我爲他們講道。”
“順便,也說說飛昇的事。”
“是!”
林軒精神一振,轉身離去。
三日後,神霄大殿。
座無虛席。
來自天瀾星各處的化神,返虛期修士,將偌大的殿堂坐得滿滿當當。
這些人中,有三十六洞天的隱世長老,有太虛劍宗、羅浮道宗、元陽道宗等頂尖宗門的掌教、太上長老,也有一些底蘊深厚的修仙世家、古老大派的代表。
無一例外,他們都是天瀾星修行界真正的頂樑柱,也是最有希望衝擊飛昇的那一批人。
今日他們來,一是爲了聽李雲景講道,二是爲了......打聽飛昇的事。
帶人飛昇。
這是天瀾星有史以來從未有過的事情。
所有人都想知道,李雲景是如何做到的。
更重要的是,他們也想......分一杯羹。
“真君!”
李雲景剛一落座,一名鶴髮童顏、身着紫金道袍的老者便率先起身,拱手道,“老道乃·玉虛洞天”大長老元真子,敢問真君,帶人飛昇......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這涉及天道法則的漏洞,不便細說。”
李雲景淡淡道,“但本座可以告訴諸位,帶人飛昇,並非不可能。”
“只要你有足夠強大的本源世界,便可繞過飛昇通道的限制,將人收入其中,再以本尊之身穿過通道。”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本源世界!
難怪李雲景能做到,別人做不到。
“真君,那我等若想帶人飛昇,豈不是......”
元真子話說到一半,便說不下去了。
因爲他知道,下界修士,根本不可能擁有本源世界。
“所以,帶人飛昇,只是特例。
李雲景目光掃過衆人,“本座今日講道,不是爲了教你們如何帶人飛昇,而是爲了告訴你們,上界是什麼樣的。”
“你們若想飛昇,首先要做的,是突破返虛,渡過天劫。”
“至於其他的......”
他頓了頓,“等你們到了上界,自然會明白。”
衆人聞言,紛紛點頭,不再追問。
李雲景便開始講道。
他講雷霆大道,講陰陽平衡,講四象之力,講幽冥輪迴,講星辰之力,講以毒入道。
他講得深入淺出,時而引經據典,時而以自身經歷爲例,將那些晦澀難懂的道法奧義,化解爲通俗易懂的語言。
衆人聽得如癡如醉,時而眉頭緊鎖,時而豁然開朗,恨不得將李雲景的每一句話都刻在心底。
這一場講道,持續了三天三夜。
三天後,李雲景停下話語,目光掃過衆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便講到這裏吧。”
“我損耗不小,還需調養。
“諸位也回去休息吧。”
衆人這才如夢初醒,紛紛起身告辭,神色中既有感激,也有不捨。
元真子走在最後,臨出門時回頭看了李雲景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深深一揖,轉身離去。
李雲景望着他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知道元真子想說什麼。
但他不會答應。
帶人飛昇,是他爲自己人爭取的福利,不是用來做交易的。
接下來的日子,李雲景繼續爲飛昇做準備。
他將小乾坤界重新梳理了一遍,確保靈氣充沛,法則完整,足夠容納所有人。
他將上界的山門座標仔細覈對,確保飛昇後能第一時間找到方向。
他將飛昇的路線反覆推演,確保一路上不會遇到危險。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着。
這一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神霄山脈上空,萬里無雲,碧空如洗。
靈鶴盤旋,靈鹿奔走,整座山脈都籠罩在一片祥和寧靜的氛圍之中。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日,將是天瀾星曆史上最重要的一天。
“棲梧山莊”前的廣場上,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六位夫人、秦九霄、五行真君、付超、馬興遠、林軒、嚴陽、宋梓峯、蘇過、金守雲、楊文正、楊文月、朱挽雲、聞彬、廖婉清、蘇沐晴、於承澤、沈婉清、呂正弘、林慧君、靜璇真人、五大真君、七位老前輩、天絕真君、
天道真君、玄金真君......
數十道身影,齊齊聚在廣場上,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着激動、期待,以及一絲淡淡的不捨。
李雲景站在衆人面前,一襲“星宿法袍”,衣袂飄飄,黑髮披肩,面容平靜,目光深邃。
他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這些人,有的是他的夫人,有的是他的老師,有的是他的兄弟,有的是他的弟子,有的是他的朋友,有的是他信得過的老人。
他們信任他,追隨他,將希望寄託在他身上。
他不會辜負這份信任。
“諸位”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耳中,“今日,我們即將離開這片土地,前往上界。”
“那裏有更好的修行環境,有更廣闊的天地。”
“但也有更多的危險,更激烈的競爭。”
“到了那裏,你們要努力修行,儘快提升修爲。”
“我們不能給神霄道宗丟臉。
“是!”
衆人齊聲應道,聲震雲霄。
“好了,不多說了。”
李雲景抬手,一道銀光從他袖中飛出,在空中緩緩展開,化作一道巨大的光門。
光門之後,是一片廣袤的天地。
青山綠水,靈泉飛瀑,靈禽靈獸穿梭其間,靈氣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
那便是小乾坤界。
“進去吧。”
李雲景道,“到了上界,我再放你們出來。”
衆人紛紛點頭,依次走入光門。
六位夫人走在最前面,於韻怡回頭看了李雲景一眼,紫眸中滿是柔情。
“夫君,我們在裏面等你。”
“好。”
李雲景點了點頭。
呂若曦、星兒、月兒、柳如煙、趙綺也紛紛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消失在光門之中。
秦九霄拍了拍李雲景的肩膀,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便大步走入光門。
五行真君、付超、馬興遠、蘇過、金守雲、楊文正、楊文月、朱挽雲、聞彬、廖婉清、蘇沐晴、於承澤、沈婉清、呂正弘、林慧君、靜璇真人、五大真君、七位老前輩......一個接一個,消失在光門之中。
最後,只剩下李雲景和三位弟子。
林軒、嚴陽、宋梓峯。
三人並肩而立,一襲道袍,身姿挺拔,目光堅定。
他們看着李雲景,眼中滿是不捨、敬重,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這是他們的師父。
是那個將他們從微末中提拔起來,傳授道法,指點迷津,帶領他們一路走到今天的男人。
如今,師父要走了。
而他們,要留下。
林軒、嚴陽、宋梓峯三人並肩而立,看着眼前這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這個人是他們的師父,是那個將他們從塵埃中撿起,一步步帶到今天的人。可此刻,他們要留在這片故土,而他,要獨自踏上那條通往未知的道路。
李雲景看着這三個弟子,沉默了片刻。
他該說的都已經說過,該交代的都已經交代清楚,該留下的後手、傳承、資源,一樣不少。
“師父。”
林軒率先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卻帶着竭力維持的平靜,“您放心去吧。”
“神霄道宗,我們會守住。”
嚴陽沒有說話,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向來話少,但那雙眼睛裏,滿是決意。
宋梓峯深吸一口氣,拱手躬身,深深一拜:“師父在上,弟子定不負師恩,待到來日飛昇上界,再向師父請安!”
李雲景看着三人,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抬手指向三人眉心,三道微不可察的金色雷光沒入他們識海之中。
那是他留在他們體內的最後一道護身符,關鍵時刻可擋合體修士全力一擊。
“保重。”
兩個字,輕描淡寫,卻重於千鈞。
話音落下,李雲景轉身,一步踏出。
“轟隆隆!”
周身雷光驟然大盛,混沌色的雷霆在他體表交織纏繞,化作一道沖天光柱,直貫九天蒼穹。
天地變色。
萬里晴空之上,風起雲湧,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縫在天穹之上緩緩撕裂開來,裂縫之中,是無盡的虛空亂流,以及一縷若有若無的上界氣息。
飛昇通道,開了。
李雲景沒有回頭。
他身形一縱,化作一道璀璨雷光,徑直衝入那道裂縫之中。
身後,三道年輕的身影跪伏在地,額頭緊貼地面,久久不曾抬起。
“恭送師父!”
三道聲音,在空曠的山巔迴盪,久久不絕。
時空通道之中,景象瑰麗而詭異。
無盡的虛空亂流在四周呼嘯而過,五彩斑斕的空間碎片如同流星般擦身飛掠,偶爾有幾道足以撕碎合體修士的虛空裂縫在前方一閃而逝,卻被李雲景周身流轉的混沌雷光輕易盪開。
他負手立於通道中央,任由狂暴的空間之力沖刷周身,面色不改,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這就是合體五重天中期的底氣。
普通合體修士穿越飛昇通道,需小心翼翼躲避虛空亂流,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場。
可對他來說,這條通道,不過是一條稍微顛簸一點的路罷了。
“嗯?”
忽然,李雲景眉頭微微一挑。
前方虛空之中,一道極其隱晦的空間波動悄然擴散開來,若非他神識足夠敏銳,幾乎無法察覺。
那是一道極其高明的空間陷阱。
佈置手法極爲老練,隱藏得滴水不漏,若非他兼修空間大道且修爲遠超同階,換作任何一個合體後期修士來此,恐怕都會一頭撞上去,輕則重傷跌落通道,重則被捲入無盡虛空,永世不得超生。
“飛昇通道也有人設伏?”
李雲景目光微冷。
他沒有猶豫,抬手一指,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混沌雷光從指尖射出,精準無比地擊中那道空間陷阱的核心節點。
轟!
一聲悶響,陷阱轟然炸裂,化作漫天空間碎片消散在虛空亂流之中。
與此同時,一道微弱的驚呼聲從通道深處傳來,隨即迅速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
李雲景目光一凝,神識沿着那道聲音來源追索而去,卻只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氣息殘留。
那道氣息,不屬於下界。
是上界之人。
而且,是專門在此等候他的。
“有意思。
李雲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來,上界有人不太歡迎我回來。”
他沒有過多糾結,身形繼續向前飛掠。
不管是誰在通道中設伏,等他到了上界,自然會有答案。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通道盡頭,出現了一道耀眼的白光。
白光越來越亮,越來越近,最終,將李雲景整個人吞沒。
下一刻,一股濃郁到近乎粘稠的天地靈氣撲面而來,伴隨着完整的天地法則之力,浩浩蕩蕩湧入他四肢百骸。
天元大世界。
到了。
李雲景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巍峨壯觀的古城。
城牆通體由白玉砌成,高達百丈,綿延數百裏,城牆上銘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散發着淡淡的靈光,顯然是某種極其高深的護城大陣。
城門上方,四個鎏金大字熠熠生輝,接引仙城。
李雲景站在城外的接引臺上,環顧四周,目光平靜。
周圍有不少修士來來往往,大多是元嬰、化神期的修爲,偶有幾個返虛期的修士路過,也只是淡淡掃了他一眼,便各自散去。
下界飛昇上來的修士,在接引仙城並不罕見。
每天都有來自各個下界的修士飛昇至此,有的意氣風發,有的茫然無措,有的野心勃勃,有的謹小慎微。
但像李雲景這樣,一身修爲深不可測,周身氣機渾然天成,讓人完全看不透深淺的飛昇者,卻是極少見的。
“這人......是剛飛昇上來的?”
一名化神期的修士低聲對同伴道。
“應該是。”
“接引臺是飛昇者的專屬落點,只有下界飛昇上來的修士纔會出現在這裏。”
“可他的修爲......我怎麼完全看不透?”
“我也是。”
“我懷疑他是合體期!”
“合體期?怎麼可能!下界那種靈氣匱乏的地方,怎麼可能孕育出合體期的修士?”
“不知道。但他的氣息......太恐怖了。我光是站在他附近,就感覺渾身發毛。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加快了腳步,匆匆離去。
李雲景沒有理會周圍人的議論。
他目光掃過“接引仙城”,這座城池與他幾年前離開時相比,變化不大。
依舊是那麼繁華,那麼喧囂,那麼魚龍混雜。
李雲景負手而行,步履從容,周身雷光早已盡數收斂,看上去不過是個普通的返虛修士。
但他每踏出一步,腳下便有細微的空間漣漪盪漾開來,縮地成寸,看似閒庭信步,實則速度快得驚人。
城門口幾名守衛只覺得眼前一花,那道身影便已消失在長街盡頭,面面相覷,皆是駭然。
“剛纔那人......”
“別多問。能在接引仙城如此行走的,絕非善茬。
“是。”
雲緲峯。
李雲景踏入石屋,指尖掐訣,一道靈光沒入地面。
地面微微震顫,石屋正中石板緩緩裂開,露出一座直徑丈許的傳送陣。
陣紋繁複精密,每一道線條都以極品靈石鑲嵌,散發出的空間波動雖不強烈,卻極爲穩定。
這是他親手佈置的傳送陣,連接着蒼梧山脈深處那座真正的山門。
“還好,無人動過手腳。”
李雲景神識掃過陣法每一處角落,確認無誤後,抬腳邁入陣中。
靈石光芒大盛,空間之力湧動,下一瞬,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蒼梧山脈,神霄道宗。
羣山連綿起伏,雲霧繚繞,靈氣濃郁得幾乎化爲液態,在山谷間凝結成一片片靈霧湖泊。
主峯高聳入雲,山巔之上,一座宏偉的道宮靜靜矗立,殿宇樓閣錯落有致,飛檐鬥拱雕樑畫棟,處處透着大氣磅礴。
道宮正門上方的匾額,赫然寫着四個古樸大字“神霄道宗”。
此刻,山門外卻聚集了不少人。
爲首的是三名老者,皆身着華貴道袍,氣息深沉,赫然都是返虛期的修爲。
在他們身後,還站着數十名化神期的弟子,一個個面色不善,隱隱將山門圍住。
“神霄道宗?”
爲首那名身穿赤紅道袍的老者冷哼一聲,聲音不大,卻在靈力的加持下傳遍了整座山頭,“區區一個新建不過幾百年的小宗門,也配佔據蒼梧山脈這等靈秀之地?”
“老夫再說一遍,給你們三天時間,搬離此地!”
“否則,休怪老夫手下無情!”
他身旁那名青袍老者持須輕笑,語氣倒比紅袍老者緩和些,但話語中的威脅之意絲毫不減:“赤焰道友何必動怒?”
“依我看,這神霄道宗的宗主怕是早已隕落在下界,不然爲何音訊全無?”
“一個羣龍無首的宗門,佔着這麼好的地方,實在浪費。”
“若是識相,主動交出山門,我等還能給你們一條活路。”
“若不識相......
青袍老者笑容漸冷,“那便休怪我等以大欺小了。”
山門中,沈清,葉靈,周明,趙四,孫峯,王子風等人,依託陣法保護,面露憤怒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