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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2章 裝逼老道,一拳幹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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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元朗離去後,論道臺上碎裂的玉磚尚未修復,空氣中殘留的火霜之氣還在緩緩消散。

李雲景正要開口,將場中壓抑的氛圍重新拉回論道的正軌。

忽然,一道蒼老而渾厚的聲音,如同天邊滾雷一般,自蒼梧峯外遙遙傳來,震得整座山頭的道旗獵獵作響。

“元朗那孩子學藝不精,丟了天劍宗的臉面,老夫替他向諸位賠個不是。”

那聲音明明還遠在百裏之外,卻清晰得如同在每個人耳邊低語,帶着一股沉甸甸的壓迫感,讓在場不少化神修士面色微變,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緩了幾分。

衆人循聲望去,只見蒼梧峯東南方向的雲海之中,一道身影正踏空而來。

那是一位身着灰白道袍的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身形瘦削卻脊背挺直,每一步踏出,腳下的雲氣便自動凝成一朵蓮臺狀的雲紋,將他穩穩託住。

他沒有駕馭任何法寶,也沒有催動任何異象,只是那樣一步一步走來,卻每一步都彷彿踩在天地法則的節律上,讓周圍的空氣都隨之微微震顫。

他身後沒有隨從,沒有儀仗,只有一人一劍,劍懸腰間,劍鞘古樸無華,甚至看不出品級。

但當他落在蒼梧峯頂、論道臺外的青石廣場上,雙腳落地的那一剎那,整座蒼梧峯的山風都驟然停了一瞬,隨後又恢復如常,彷彿天地都在爲他讓路。

臺下的數百名來賓中,有人認出了他的身份,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縮身子。

“那是......天劍宗太上長老,風清玄!”

“合體巔峯?半步渡劫?”

“他怎麼會親自來這裏......”

“天劍宗這是要幹什麼?太上長老出山,可不是鬧着玩的!”

竊竊私語如同潮水一般在人羣中蔓延開來,原本已經緩和的氛圍再次繃緊,甚至比周元朗登臺時更加凝重。

秦九霄站在人羣前方,目光一沉,不動聲色地朝四象堂的方向打了個手勢。

付超立刻會意,帶着十幾名精銳弟子悄然向論道臺外圍靠攏,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魅璃殤則從座位上緩緩站起身,雖然沒有釋放任何敵意,但周身的氣息已經悄然收斂到了極致,如同一柄入鞘的利刃,隨時可以出鞘。

風清玄對這些暗中的戒備彷彿毫無察覺,他只是緩步走上論道臺,目光在碎裂的玉磚和尚未完全散盡的白霧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微微搖頭,輕嘆一聲:“年輕人,血氣方剛,動不動就拿道基壽元相搏,實在不成體統。”

他抬眼看向李雲景,面容平靜,目光溫和,甚至帶着一絲長者看晚輩的慈和之色:“李雲景小友,老夫風清玄,天劍宗太上長老,此來並無惡意。’

“老夫方纔在遠處觀摩了整場論道大會,見小友年紀輕輕便能將·神霄道宗’經營得井井有條,心中頗爲讚賞。”

“元朗那孩子性子急躁,說話做事沒分寸,老夫替他向小友和在場諸位同道賠個不是。”

說着,他竟真的拱了拱手,姿態放得很低。

臺下衆人都愣住了。

“天劍宗”的太上長老,親自向“神霄道宗”的掌教道歉?

這劇本不對啊!

李雲景卻沒有被對方這番客氣話迷惑。

“風道友言重了。”

他站在論道臺中央,拱手回禮,語氣從容而恭敬:“方纔的切磋雖然激烈,但也只是同輩之間的正常印證,談不上什麼冒犯。”

“風道友遠道而來,不知有何賜教?”

他嘴上說着客氣話,心中卻已經將對方的來意猜到了七八分。

打了小的來了老的,這是修仙界中再常見不過的戲碼。

周元朗落敗而走,“天劍宗”若是就此罷休,今日論道大會之後,所有中小宗門都會認定“神霄道宗”壓了“天劍宗”一頭。

“天劍宗”多年積累的威嚴,經不起這種折損。

所以,風清玄來了。

他以合體巔峯的修爲,親自登臺,表面上客客氣氣,實際上卻是在告訴所有人。

“天劍宗”雖然派來的真傳弟子輸了,但“天劍宗”真正的底蘊,遠不是“神霄道宗”能夠企及的。

風清玄聽了李雲景的話,微微一笑,那雙蒼老卻清亮的眼睛在李雲景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緩緩開口:“老夫此來,有兩件事。”

“第一件,是代元朗那孩子向小友致歉。”

“第二件嘛.....”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的數百名來賓,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老夫聽聞神霄道宗雷法冠絕蒼梧,小友更是以合體六重天之境力克佛魔妖僧,戰力驚人。”

“老夫修行上萬年,對雷法一道頗有興趣,今日既然來了,不知小友可否賞光,與老夫切磋一二?”

“同樣是點到爲止,絕不傷和氣。”

他話音落下,臺上臺下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明白,這已經不是什麼切磋了。

合體巔峯,半步渡劫,這在整個天元大世界都是站在修士頂峯的真正大人物。

這樣的存在說要和合體六重天的李雲景“切磋”,無論話說得多漂亮,本質上都是以大欺小,以勢壓人。

可偏偏,風清玄的姿態放得極低,話也說得極其客氣,沒有半分逼迫的意思。

如果李雲景拒絕,反而顯得“神霄道宗”怯懦畏戰,今天這場論道大會積累起來的威信,就會大打折扣。

如果李雲景接受......

合體六重天對陣合體巔峯半步渡劫,怎麼看都是兇多吉少。

臺下那些中小宗門的掌門和散修們,紛紛屏住呼吸,目光在李雲景和風清玄之間來回移動,心中暗自揣測着接下來的走向。

秦九霄眉頭緊鎖,正要上前一步替李雲景婉拒,卻見李雲景微微抬了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李雲景看着面前這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心中沒有半分輕視。

合體巔峯,這是真正站在修士頂峯的境界。

再往上一步,就是渡劫期,那已經是超脫凡俗、觸摸天道的層次了。

風清玄修行數千年,底蘊深厚,遠非周元朗那種年輕真傳可比。

但李雲景的臉上,依然帶着淡淡的微笑。

“風道友親自賜教,是貧道的榮幸。”

他拱手一禮,語氣平靜而從容:“只是風道友出手,恐怕整座論道臺都承受不住。

“不如我們換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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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風清玄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之色,隨即饒有興趣地捋了捋鬍鬚:“小友想換到哪裏?”

“那片雲天之上,方圓百裏無人聚居,也無靈脈礦藏,正適合放手一戰。”

李雲景轉身,抬手指向蒼梧峯以西數十裏外的一片開闊天空:“風道友意下如何?”

“好。”

風清玄點頭,沒有半分猶豫:“年輕人有膽魄,老夫欣賞。”

他身形一晃,已經化作一道灰白流光,沖天而起,在數十裏外的雲層之上懸空而立,衣袍獵獵,靜待李雲景。

李雲景沒有立刻動身,而是先轉向臺下的數百名來賓,拱手一禮:“諸位道友,今日論道大會臨時插一場助興的切磋,還望諸位海涵。”

“切磋之後,丹道、器道、陣道三場講習照常進行,不會耽誤大家的收穫。”

說完,他身形一縱,如同一道紫金色的電光,直衝雲霄,眨眼間便出現在了風清玄對面數十丈外。

兩道身影,隔着數十丈距離凌空對峙。

蒼梧峯頂的數百名修士紛紛仰頭望去,化神期以上的修士更是直接御空而起,懸浮在半空,遠遠觀戰。

付超、秦九霄、沈清、楊文正兄妹、馬興遠、朱挽雲等人也紛紛升空,來到近處觀戰。

魅璃殤則不動聲色地暗中戒備,以防有人趁機發難。

“小友,老夫修行萬年,見過的天才如同過江之鯽。”

風清玄負手而立,聲音平緩,卻帶着一股無形的壓力,如同山嶽般向李雲景壓來:“能在合體六重天便擁有如此底蘊的,確實少見。”

“但老夫還是要提醒你一句,合體六重天與合體巔峯之間的差距,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你現在認輸,老夫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今日這場論道大會,天劍宗不會再有人來攪擾。”

風清玄負手立於雲層之上,灰白道袍在罡風中獵獵作響,周身沒有絲毫靈力波動外泄,卻自有一股如山嶽般沉凝厚重的威勢,讓方圓數十裏的雲海都爲之凝滯。

他這番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字字帶着居高臨下的意味。

既是警告,也是施捨。

彷彿他願意給李雲景一個臺階下,就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臺下遠遠觀戰的數百名修士,聽到這話,不少人面色微變,心中暗自嘆息。

風清玄這番話,看似大度,實則狠辣。

若李雲景真的認輸退讓,那今日這場論道大會就成了笑話,“神霄道宗”好不容易樹立起來的威望,將在一夕之間崩塌。

若李雲景堅持應戰,以合體六重天對陣合體巔峯半步渡劫,勝算渺茫,一旦落敗,同樣會淪爲笑柄。

無論如何選擇,風清玄都已經立於不敗之地。

這就是老牌強者的底蘊。

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讓你進退維谷。

李雲景站在風清玄對面數十丈外,面色平靜如水,彷彿根本沒有聽出對方話語中的陷阱。

他拱手一禮,語氣恭敬而不失從容:“風道友的好意,貧道心領了。”

“不過,貧道修行至今,還從未有過不戰而降的先例。”

“今日能與天劍宗的太上長老切磋印證,是貧道的榮幸。”

“還請風道友手下留情。”

這番話,不卑不亢,既表明瞭態度,又給了對方足夠的尊重。

臺下衆人聞言,紛紛點頭,對李雲景的印象又好了幾分。

風清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隨即呵呵一笑,捋了捋鬍鬚:“年輕人有志氣,好,好!”

“那老夫就不客氣了。”

他話音落下,也不見他如何動作,腰間那柄古樸無華的長劍便自行出鞘一寸。

僅僅一寸。

但就是這一寸,整片天穹的顏色都變了。

原本晴朗湛藍的天空,在那一瞬間彷彿被一層無形的陰影籠罩,陽光變得暗淡而昏黃,雲層中隱隱有風雷之聲滾動。

一股浩瀚如海的劍意,從風清玄身上緩緩升騰而起,如同沉睡萬年的巨獸睜開了眼睛,帶着古老而蒼茫的氣息,向着四面八方鋪展開來。

方圓百裏的飛鳥走獸,在這一刻全部噤聲伏地,瑟瑟發抖。

那些遠遠觀戰的化神修士,更是感到一股窒息般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彷彿有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胸口,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好強的劍意……………”

“這就是合體巔峯的威壓嗎?光是劍意就讓我連站都站不穩了......”

“神霄道宗的掌教,真的能接下這一劍嗎?”

竊竊私語聲中,充滿了驚懼和擔憂。

風清玄沒有急着出劍,而是任由那股劍意在周身醞釀、攀升,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在不斷積蓄力量。

他要的不是速勝,而是碾壓。

要以絕對的實力差距,讓李雲景在所有蒼梧同道面前,輸得徹徹底底,心服口服。

他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楚,“神霄道宗”的掌教,在“天劍宗”太上長老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李雲景感受着撲面而來的浩瀚劍意,面色依舊平靜,甚至嘴角還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他沒有釋放任何氣勢來對抗,也沒有催動任何法寶護體,只是那樣靜靜地站在原地,彷彿風清玄那鋪天蓋地的劍意對他毫無影響。

這種反常的淡定,讓風清玄心中生出一絲隱隱的不安。

但他很快便將這絲不安壓了下去。

合體六重天,再怎麼逆天,也不可能跨越三個小境界,一個大境界的鴻溝。

他風清玄修行萬年,歷經無數次生死搏殺,底蘊深厚,遠非那些溫室裏長大的年輕天纔可比。

要知道他能擔任一方大教的太上長老可不僅僅靠着合體九重天境界,還有那頂級鬥法能力,火力全開之下,他自信哪怕渡劫一二重天修士也拿他不下!

這就是強者的底氣!

李雲景再逆天能對付得了渡劫二重天修士嗎?

在他看來根本不可能!

那李雲景自然沒有贏得希望了!

“小友,小心了!”

風清玄不再猶豫,右手握住劍柄,緩緩拔劍。

那柄古樸無華的長劍出鞘的瞬間,一道灰白色的劍光沖天而起,直貫雲霄,將漫天的雲層都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劍光之中,隱隱有山川河嶽的虛影浮現,那是他修行萬年,將自身劍意與天地法則相融合後形成的獨特異象,“山河劍域”。

一劍出,山河現!

這便是合體巔峯修士的真正實力!

風清玄手腕輕轉,長劍在身前劃出一道圓弧,那道灰白色的劍光便如同一條蜿蜒的巨龍,朝着李雲景轟然斬落!

劍光未至,那股凌厲無匹的劍意已經將下方的雲海撕裂成兩半,露出“蒼梧山脈”青翠的山脊。

這一劍,風清玄只用了七成功力。

在他看來,對付一個合體六重天的後輩,七成功力已經綽綽有餘。

他甚至已經準備好了收力的後手,以免真的弄死李雲景,把事情鬧得太僵。

李雲景“神霄道宗”掌門人的身份不值一提,但道盟道子,天樞真君九弟子的身份就不一樣了。

他可得罪不起天樞真君!

然而,當那道灰白劍光即將斬到李雲景面門時,李雲景終於動了。

他只是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朝着那道氣勢磅礴的劍光,輕輕一夾。

沒錯,就是用兩根手指,去夾一位合體巔峯修士新出的劍光。

“他瘋了嗎?!"

“用手指去接合體巔峯的劍光?這不是找死嗎!”

“完了完了,這下神霄道宗要換掌教了......”

這個動作,讓所有觀戰的人都愣住了。

就連秦九霄和付超,都不由得心頭一緊,差點就要衝上去救人。

唯有魅璃殤,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嘴角微微勾起。

她見過李雲景出手,自然知道李雲景的強大,根本不是合體修士能夠對抗的。

下一刻,所有人目瞪口呆。

李雲景的兩根手指,穩穩地夾住了那道灰白色的劍光。

那道足以劈開山峯、斬斷江河的劍光,在他指尖瘋狂震顫、掙扎,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前進半分,也無法掙脫。

就像是一條被掐住了七寸的毒蛇,空有一身劇毒和兇性,卻毫無用武之地。

風清玄臉上的從容笑容,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這一幕,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怎麼可能?!

他那一劍雖然只用了七成功力,但其中蘊含的劍意和法則之力,足以秒殺任何合體後期修士!

就算是同境界的合體巔峯修士,也不敢如此託大地用手指去接!

這個李雲景,到底是什麼怪物?!

李雲景夾住那道劍光,感受着指尖傳來的震顫和衝擊力,心中已經有了底。

合體巔峯,確實很強。

但也僅僅是“很強”而已。

他微微一笑,手指輕輕一擰。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那道灰白色的劍光,竟然被他兩根手指,生生擰斷了!

劍光斷裂的瞬間,風清玄悶哼一聲,身體微微一晃,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了幾分。

那道劍光與他心神相連,被強行擰斷,他的神魂也受到了一絲反噬。

雖然傷勢不重,但這份恥辱,卻讓他心中怒火中燒。

“好!好!好!"

風清玄連說三個“好”字,臉上的溫和之色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鐵青:“老夫倒是小看你了!”

“既然如此,那便休怪老夫以大欺小了!”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握劍,周身的氣勢再次暴漲,比之前足足提升了三成!

這一次,他不打算留手了。

他要全力以赴,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後輩,徹底打落雲端!

“山河劍域!”

“萬嶽朝宗!”

風清玄一聲暴喝,長劍高高舉起,劍身上浮現出無數山川河嶽的虛影,層層疊疊,彷彿將一整片大陸的重量都凝聚在了那一劍之中。

然後,他雙手持劍,朝着李雲景,狠狠斬落!

這一劍,已經是他十成功力的全力一擊!

劍光所過之處,空間都被撕裂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縫,狂暴的空間亂流從裂縫中湧出,發出淒厲的呼嘯聲。

方圓數十裏的雲層,被這一劍的餘波徹底震散,露出了澄澈如洗的藍天。

那些遠遠觀戰的修士,更是被這股恐怖的威壓逼得連連後退,不少人甚至直接被震得氣血翻湧,臉色煞白。

“這就是合體巔峯的全力一擊嗎......”

“太可怕了......我感覺自己就像是大海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會被碾碎…………”

“神霄道宗的掌教,這次怕是真的要......”

然而,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劍,李雲景依然沒有後退,沒有閃避,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化。

他只是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前。

然後,輕輕一握。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天地之間炸開。

風清玄那石破天驚的一劍,在距離李雲景掌心還有三尺的地方,驟然停了下來。

彷彿有一面無形的牆壁,橫亙在劍光之前,任憑那劍光如何衝擊、如何咆哮,都無法逾越雷池半步。

風清玄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劍光並不是被什麼防禦法寶擋住了,而是被一股更加高深、更加玄奧的力量,直接禁錮在了半空中。

那股力量,讓他感到陌生,更讓他感到恐懼。

那是一種他從未接觸過的法則之力。

比他所領悟的山河劍域,高了不知道多少個層次。

“你......你這是什麼力量?!”

風清玄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顫抖。

李雲景沒有回答。

他只是輕輕一握拳。

“砰!”

那道蘊含着萬嶽朝宗之力的劍光,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轟然碎裂,化作漫天光點,消散在天地之間。

風清玄如遭重擊,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整個人倒飛出去數十丈,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低頭看去,只見自己握劍的右手虎口已經崩裂,鮮血順着劍身滴落,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而那柄跟隨了他數千年的佩劍,劍身上赫然出現了數道細密的裂紋。

“不可能......這不可能......”

風清玄喃喃自語,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修行萬年,縱橫“天元大世界”數千年,從未遇到過如此詭異的情況。

一個合體六重天的後輩,竟然只用一隻手,就破掉了他的全力一擊?

這已經不是越階挑戰了,這是徹底的碾壓!

臺下觀戰的數百名修士,此刻已經完全呆住了。

他們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有想到這一種。

合體巔峯的天劍宗太上長老,竟然被合體六重天的神霄道宗掌教,一招擊退,吐血受傷?

這要是傳出去,整個“天元大世界”都要震動!

“掌教......這也太猛了吧......”

付超站在半空中,嘴巴張得老大,半天合不攏。

秦九霄捋着鬍鬚,眼中滿是欣慰和自豪之色。

魅璃殤則輕輕鬆了口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風清玄站在遠處的雲層上,面色青白交替,心中又驚又怒,更多的卻是一種深深的屈辱。

他堂堂“天劍宗”太上長老,合體巔峯的修爲,當着數百名蒼梧同道的面,被一個後輩一招擊退,吐血受傷。

這讓他以後還有什麼臉面在“蒼梧山脈”立足?!

“小輩!你找死!”

風清玄怒吼一聲,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不顧體內翻湧的氣血和受損的神魂,雙手結印,催動了一門禁忌祕術。

“天劍歸墟!”

隨着他一聲暴喝,他手中那柄佈滿裂紋的長劍,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白光,劍身之上的裂紋迅速蔓延,彷彿隨時都會徹底碎裂。

但那股從劍身中爆發出來的力量,卻比之前強大了整整一倍!

這是“天劍宗”最頂級的禁忌祕術,以燃燒劍靈本源爲代價,換取短暫的戰力暴漲。

一旦施展,劍靈將會受到不可逆轉的損傷,甚至可能直接消亡。

風清玄已經被逼到了絕路,不惜付出如此慘重的代價,也要挽回顏面。

那道白光化作一道通天徹地的巨劍虛影,攜帶着毀天滅地之勢,朝着李雲景當頭斬落!

這一劍的威勢,已經超越了合體巔峯的極限,隱隱觸及了渡劫期的門檻!

李雲景看着那道通天巨劍,終於收起了臉上的微笑。

不是因爲害怕,而是因爲失望。

他本以爲風清玄作爲天劍宗的太上長老,應該有幾分宗師風度和氣量。

卻沒想到,對方輸不起,竟然不惜燃燒劍靈本源,也要強行找回場子。

這種心胸和氣度,註定了他這輩子也就止步於合體巔峯,永遠無法踏入渡劫期。

“罷了。”

李雲景輕輕嘆了口氣,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這一次,他沒有再隱藏實力。

一道紫金色的雷光,在他掌心凝聚。

那紫金色的雷光,在李雲景掌心凝聚的剎那,整片天地的法則彷彿都被它牽引、重構。

風清玄的“天劍歸墟”巨劍虛影在雷光照耀下劇烈震顫,劍身上的白光一層層剝落,如同春冰遇陽,飛速消融。

“這是什麼雷法......”

風清玄瞳孔驟縮,心底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

他引以爲傲的禁忌祕術,燃燒劍靈本源換來的至強一擊,竟在對方掌心那團看似溫和的雷光面前,如同紙糊一般脆弱。

但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劍靈本源已經點燃,禁忌祕術已經催動,若在此刻收手,反噬之力足以讓他修爲倒退數百年。

“給老夫破!”

風清玄嘶聲怒吼,雙手持劍,將全身最後一絲劍元盡數灌注進那道通天巨劍之中,巨劍虛影再度暴漲三分,攜帶着毀天滅地的威勢,朝着李雲景狠狠斬落。

李雲景輕輕搖頭。

他收起手中的雷光,沒有用法寶,沒有結印,只是微微屈膝,然後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踏出,身形已至風清玄面前丈許之處。

那速度快到極致,快到風清玄的眼睛根本跟不上,快到他的神識剛剛捕捉到一絲殘影,李雲景的拳頭已經到了。

“雷劫神拳。”

李雲景輕聲念出這四個字,右拳如同撕裂蒼穹的紫色彗星,裹挾着九天雷霆與毀滅之威,直直轟向風清玄的胸膛。

這一拳,沒有花哨,沒有變化,只有最純粹的力量與速度。

風清玄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他手中的巨劍虛影在李雲景的拳頭面前,如同薄紙一般被輕易洞穿、撕碎,化作漫天白色光點消散在空中。

然後,那拳鋒結結實實地轟在了他的胸口。

“噗!!!”

風清玄的胸腔在拳頭接觸的瞬間塌陷下去,一口夾雜着內臟碎塊的鮮血從他口中狂噴而出,染紅了灰白的道袍。

他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向後倒飛出去,在空中劃過一道長長的弧線,帶着呼嘯的風聲,越飛越遠,越飛越遠,最終消失在數十裏外一片連綿的羣山之中。

只聽“轟隆”一聲巨響,遠處的山林中騰起一股煙塵,一道巨大的坑洞出現在山腰上,周圍的樹木被衝擊波震得七零八落,倒伏了一大片。

風清玄渾身焦黑地躺在坑底,道袍破碎如乞丐裝束,裸露的皮膚上佈滿了細密的雷紋灼痕,如同被天雷反覆劈過的枯木,慘不忍睹。

他的頭髮全部焦卷,麪皮烏黑,嘴角還掛着未乾的血沫,整個人已經徹底昏死過去,只有胸口處還有一絲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着。

那柄相伴多年的佩劍,此刻已經寸寸碎裂,只剩下一截劍柄還握在他手中,劍身化作無數碎片散落在坑洞四周,在陽光下閃爍着黯淡的金屬光澤。

風清玄陷入了深度昏迷,無意識地躺在坑底,一動不動。

蒼梧峯頂,死一般的寂靜。

數百名修士,無論修爲高低,此刻全部呆立在原地,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顆雞蛋,眼睛瞪得滾圓,看着遠處山林中那道煙塵尚未散盡的坑洞,大腦一片空白。

合體巔峯。

天劍宗太上長老。

修行上萬年的老牌強者。

就這麼………………一拳?

一拳打飛幾十裏,砸進山裏,生死不知?

“我......我沒看錯吧?”

“那一拳......真的是合體六重天能打出來的?”

“我覺得我可能在做夢,誰來掐我一下......”

沉默持續了足足十息,然後如同火山爆發一般,熱烈的議論聲和驚歎聲沖天而起,幾乎要把蒼梧峯頂的護山大陣都掀翻。

付超第一個反應過來,猛地一揮拳頭,咧嘴大笑:“哈哈哈!掌教無敵!”

沈清站在人羣中,長長舒了一口氣,眼眶微微泛紅,嘴角卻帶着暢快的笑意。

秦九霄捋着鬍鬚,目光望向遠處山林中那個還在冒煙的坑洞,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但眼中那份自豪卻無法掩飾。

魅璃殤嘴角微勾,低聲自語道:“這老東西,不自量力。”

她雖然嘴上說得輕鬆,但心中其實也微微一驚。

李雲景閉關三十年後,實力增長的速度,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期。

合體巔峯全力出手,竟被他一拳打得生死不知。

這份戰力,放在整個“天元大世界”的合體境中,恐怕已經找不出任何對手了。

李雲景站在雲端,緩緩收回拳頭,紫金色的雷光在拳面上一閃而逝,恢復如常。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隻拳頭,然後輕輕甩了甩手腕,面色平靜,彷彿剛纔那一拳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蚊子。

他確實沒有下死手。

那一拳雖然看起來恐怖,但他精準地控制住了雷霆之力,沒有讓雷劫神拳的毀滅力量徹底侵入風清玄的丹田和識海。

風清玄看起來悽慘無比,但性命無礙,只是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來養傷恢復。

他不能殺風清玄。

“天劍宗”太上長老死在這裏,會引發道盟的干預,到時事情會變得極其複雜。

而且風清玄死了,天劍宗反而破釜沉舟,大規模開戰,“神霄道宗”雖然不懼,但必然會付出不必要的代價。

畢竟宗門大戰不是單挑,不能事事指望他和魅璃殤出手,那宗門存在還有什麼意義?

留風清玄一條命,讓他半死不活地回去,比殺了他更有價值。

一個重傷的太上長老,會成爲天劍宗的累贅,消耗他們的資源,拖累他們的決策,讓他們在出手之前不得不猶豫再三。

李雲景收回目光,轉身踏空而行,片刻後便重新落在蒼梧峯頂的論道臺上。

他衣袍整潔,氣息平穩,甚至連呼吸都沒有亂半分,彷彿剛纔經歷的不是一場生死大戰,而只是去散了散步。

他環視臺下數百名來賓,微微一笑,拱手道:“讓諸位道友久等了,剛纔那場小小的切磋,已經結束了。”

“論道大會的丹道講習,現在就可以開始。”

“諸位道友若是對煉丹有興趣,請隨我來。”

他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剛纔一拳打飛天劍宗太上長老的事情根本不值一提。

但臺下的衆人,看他的目光已經徹底變了。

先前那些還抱着觀望態度、準備見風使舵的小宗門掌門,此刻心中已經徹底倒向了“神霄道宗”。

天劍宗的太上長老被一拳打成重傷,生死不明,這消息一旦傳出去,蒼梧山脈的天就要變了。

那些原本還猶豫要不要和“神霄道宗”合作的散修,此刻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抱住李雲景的大腿,求他收下自己當外門弟子。

那些與“神霄道宗”本就交好的宗門,更是滿面紅光,與有榮焉,彷彿剛纔出手的就是他們自己。

李雲景看着衆人熱切而敬畏的目光,心中明白,今日這一戰之後,“神霄道宗”在蒼梧山脈的地位,已經徹底穩固了。

但他沒有因此放鬆警惕。

風清玄只是天劍宗明面上的強者之一。

劍無雙本人還沒有出手,“天劍宗”背後還有幾個厲害太上長老,包括那位一直不出面的掌教。

甚至還有那位大乘期老祖。

今日這一戰雖然勝了,但也只是瓦解了天劍宗的銳氣,並沒有真正傷到他們的根基。

不過,至少今天,他贏了。

而且贏得乾淨利落,贏得堂堂正正。

“神霄道宗”也因此從一個三流門派,晉升爲二流。

若非宗門只有他和魅璃殤兩個高手,“神霄道宗”就算位列一流門派也無問題。

接下來的論道大會,在一片熱烈而融洽的氛圍中繼續進行。

楊文正在丹道講習臺上演示了高階回春丹的煉製手法,引得臺下幾十位煉丹師連連驚歎,奮筆疾書。

楊文月在器道講習臺上展示了一套全新的飛劍淬火工藝,讓幾位煉器世家的長老當場掏出玉簡瘋狂記錄。

天機殿的長老則在陣道講習臺上講授了一套改良版的護山陣基佈置方案,簡單實用,成本低廉,連幾個小宗門的老師都聽得連連點頭,恨不得當場拜師。

而那些前來參會的散修和小宗門弟子,在聽完三場講習之後,又紛紛湧入贈禮臺前,領取那份沉甸甸的贈禮。

雖說不是什麼稀世珍寶,但每一份贈禮都是實打實的修煉資源,對於小宗門和散修來說,無疑是雪中送炭。

黃昏時分,論道大會圓滿落幕。

賓客們帶着滿滿的收穫,陸陸續續向山門方向走去,臨別時紛紛向沈清和秦九霄拱手道別,言語間滿是感激和親近之意。

“神霄道宗仁義厚道,日後若是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李學教修爲通天、氣度不凡,我等心服口服!”

“今日這一趟,真是來對了!比窩在自家山頭上閉門造車強十倍!”

李雲景站在蒼梧峯頂,目送最後一批賓客離去,夕陽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目光望向天劍宗所在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深沉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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