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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0章 風雨欲來,合體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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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梧山脈的風,愈發燥熱了。

自枯雲道人隕落與歸玄仙府的消息以燎原之勢席捲整個天元大世界以來,這片原本在天元版圖上只算中等偏上的地域,驟然成爲了整個修真界的風暴眼。

半月之間,蒼梧山脈外圍的各大坊市,人流量暴漲了數倍不止。

接引仙城原本寬敞的主街,如今被南來北往的修士擠得水泄不通。

靈茶館、法寶鋪、丹藥閣,處處人滿爲患。

就連街邊擺攤賣低階符籙的散修,生意都比往常好了三成。

因爲買符籙的人大多是初來乍到,對蒼梧山脈地形不熟的陌生面孔,急需一份可靠的防身之物。

流雲仙城的傳送陣,晝夜不息地閃爍着光芒。

一撥又一撥修士從傳送陣中走出,有的滿面風塵,顯然是從極遠之地日夜兼程趕來;有的氣度不凡,身後跟着隨從弟子,一看便是出身大宗門、有備而來;也有的鬼鬼祟祟,遮遮掩掩,不願暴露身份,混入人羣中悄然消失。

萬寶仙城的拍賣行裏,與蒼梧山脈有關的各類物品價格水漲船高。

一份標註了山脈東部地形的粗糙手繪地圖,能賣出平日裏十倍的價錢;一株據說採摘自斷龍嶺附近的靈藥,哪怕品相普通,也能引來多人競價。

甚至有精明的商人開始售賣“仙府探祕指南”之類粗製濫造的玉簡,內容無非是將市面上流傳的各種傳言拼湊在一起,卻也能賣出不菲的價格。

整個蒼梧山脈,如同一塊被扔進狼羣的肥肉,吸引了無數覬覦的目光。

而在這股洶湧人潮的衝擊下,原本紮根於此的各方勢力,無不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蒼梧山脈”西部的“青木宗”,宗主趙青山站在宗門山門的瞭望臺上,望着下方山道上來來往往的陌生修士,眉頭緊鎖,長嘆一聲:“短短半月,我青木宗附近已經出現了七撥陌生的修士隊伍,其中有兩撥的修爲氣息連我都看

不透,至少是返虛後期以上。”

“這才只是開始。”

站在他身旁的大長老面色凝重,“我聽說,已經有渡劫期的大人物在蒼梧山脈深處露面了。

“渡劫期......”

趙青山的臉色愈發難看,“以前咱們蒼梧山脈,渡劫期的大能幾年都未必能見到一位。”

“如今倒好,一下來了這麼多,這山野之地,怕是待不下去了。”

青木宗這等小宗門尚且如此,那些規模稍大一些的二流宗門,更是如臨大敵。

赤霞谷外,谷主劉正陽已經下令封閉了山門,除了必要的物資採購隊伍外,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出。

他的兒子劉元慶站在谷口,望着遠處天際線上偶爾掠過的遁光,面色陰晴不定。

“爹,天劍宗那邊有消息了嗎?”

劉元慶低聲問道,“他們到底管不管這些人?“

“天劍宗自己都焦頭爛額,哪還有精力管我們?”

劉正陽面色陰沉,“枯雲道人隕落,劍無極現在一門心思追查兇手,根本顧不上蒼梧山脈的治安。”

“再說了,來的人裏有不少是各大勢力的,天劍宗就算想管,也得掂量掂量。”

“那我們怎麼辦?”

“三教九流都來了,有些人脾氣稀奇古怪,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

劉元慶急了,“總不能就這麼幹等着吧?”

“萬一有人打上門來......”

“慌什麼?”

劉正陽瞪了兒子一眼,“咱們赤霞谷雖然不算什麼大門大派,但好歹也是天劍宗的附庸。”

“那些人就算再猖狂,也不至於無緣無故對一個有天劍宗背景的宗門下手。”

“再說了......”

他頓了頓,目光中閃過一絲深沉之色,“蒼梧山脈越亂,對我們而言,未必全是壞事。”

劉元慶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父親的意思。

亂世出英雄,水渾好摸魚。

如果“蒼梧山脈”真的亂到“天劍宗”,“太虛宗”都無法掌控的地步,那像“赤霞谷”這樣的附庸勢力,或許反而能在夾縫中找到更多的機會。

然而,並不是所有人都像劉正陽這般沉得住氣。

蒼梧山脈東北部,一個名叫“飛雲派”的小宗門,在山門被一夥來歷不明的散修強行闖入、搶走了數塊靈靈石儲備後,掌門當場氣得吐血,卻又不敢聲張,只能忍氣吞聲,連夜帶着門下弟子棄了山門,遠走他鄉。

消息傳出後,蒼梧山脈外圍那些本就根基不穩的小勢力,開始紛紛收縮防線。

有的選擇閉門不出,有的選擇向附近的大宗門求援,還有的乾脆像“飛雲派”一樣,直接舉宗搬遷,逃離這片即將成爲是非之地的區域。

短短半月之間,蒼梧山脈的風貌已然大變。

曾經寧靜的山野,如今處處可見修士蹤跡。

曾經偏安一隅的小宗門,如今人人自危。

而在這片日益喧囂的山脈之中,坐落在東部蒼梧峯上的神霄道宗,卻出乎所有人意料地保持着一種奇異的平靜。

山門依舊敞開,護山大陣運轉如常,值崗的弟子依舊按部就班地站崗巡邏,看不出絲毫慌亂之色。

但若有人仔細觀察,便會發現其中的端倪。

山門兩側的暗哨比從前多了三倍不止,那些看似隨意走動的外門弟子中,至少有三分之一是四象堂的精銳假扮的。

進山的道路上,每隔數里便有一處隱晦的偵查禁制,任何修爲達到化神期以上的修士經過,都會在第一時間被黑帝麾下的暗探捕捉到蹤跡。

神霄道宗內部,早已進入了一種“內緊外鬆”的全面戒嚴狀態。

蒼梧峯,議事殿內。

李雲景端坐主位,左右兩側分別坐着秦九霄、付超、沈清、馬興遠、赤帝、黑帝、白帝等人,氣氛肅穆而凝重。

“情況就是如此。”

秦九霄將手中的情報玉簡逐一放下,面色沉肅,“截至目前,已經有至少六個一流宗門、二十餘個二流宗門的探子在蒼梧山脈周邊活動,其中不乏渡劫期修士的身影。”

“此外,還有一些身份不明的散修高手,來歷無法追溯,行事極爲謹慎,連黑帝的暗探都很難鎖定他們的行蹤。

“天劍宗那邊呢?”

李雲景問道。

“天劍宗最近倒是收斂了不少。”

秦九霄道,“劍無極似乎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追查枯雲道人隕落的真兇上,對外圍的管控反而有所放鬆。”

“不過,據黑帝傳回的消息,天劍宗內部正在祕密調集人手,似乎有大動作的跡象,只是具體目標尚不明確。”

“他們查不到我們頭上吧?”

付超皺着眉頭問道,“那天我們......”

“查到了也沒用。”

李雲景淡淡打斷了他,“現場的天劫餘波早就散乾淨了,就算殘留了靈力氣息,也無法精準鎖定身份。”

“天劍宗只能懷疑,拿不出實證。”

“只要我們不主動露出破綻,他們就奈何不了我們。”

“話雖如此......”

沈清面露憂色,“掌教,如今蒼梧山脈魚龍混雜,各方勢力都盯着這片區域。”

“我們神霄道宗雖然不算引人注目,但畢竟坐落在山脈東部,距離斷龍嶺也不算太遠。”

“萬一有人把注意力轉到我們這邊來......”

“那就讓他們來。”

李雲景的語氣平靜,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神霄道宗立派至今,經歷的麻煩還少嗎?”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蒼梧山脈起伏的山脊線,目光深邃而從容。

“不過,老師說得對,如今的局勢確實不容大意。”

“傳我命令。”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衆人,聲音清晰而有力:“第一,護山大陣全面升級至最高警戒等級,所有進出山門的人員,無論身份高低,一律嚴格查驗身份令牌。”

“第二,四象堂所有巡邏小隊由每日三班增至五班,重點佈防山門、靈田、丹房、器堂等要害區域,每隊配備傳訊符和應急信號,一旦發現異常,立即通報。

“第三,黑帝統領所有暗探,全面監控蒼梧山脈外圍所有陌生修士的動向,每日彙總一次情報,遇有重大異常,即時上報。

“第四,傳功堂暫停所有外出歷練安排,所有弟子集中在山門內修煉,未經批準不得擅自外出。”

“第五,外務堂關閉與外界的所有非必要往來,只保留與少數盟友的聯絡渠道,其餘全部暫停。

他每說一條,衆人便紛紛點頭領命。

秦九霄將他的命令逐條記錄在玉簡中,準備散會後立即傳達下去。

馬興遠則暗自盤算着,全面戒嚴意味着物資消耗會大幅增加,他得提前做好儲備。

“另外………………”

李雲景頓了頓,目光中多了一絲鄭重,“接下來一段時間,我要閉關修煉。”

“宗門事務,由老師代爲主持,韻怡從旁協助。”

“璃殤負責刑律堂和護山大陣的運轉,付超統領四象堂全權負責宗門防衛。

“若有緊急情況,可以聯繫我。”

“掌教放心,我們會守住山門,等你出關。”

衆人齊聲領命。

“我只需要突破一個境界就出來。”

李雲景微微頷首,“快的話數日,慢則一月,不會太久。”

衆人領命散去,各自忙碌起來。

議事殿中只剩下李雲景一人。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望着殿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靜室的方向。

靜室石門在身後緩緩合攏,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蒼梧山脈的風雨,暫時被他關在了門外。

接下來的時間,他只做一件事。

突破。

合體七重天。

靜室之中,李雲景在蒲團上盤膝坐定,卻沒有立刻開始修煉。

他先是閉目調息了約莫一個時辰,將體內靈力梳理到最爲平穩的狀態。

神魂沉入識海,一寸一寸地掃過經脈、丹田、道基,確認自身狀態處於巔峯之後,他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歸玄真解……………”

他低聲念出這四個字,右手一翻,那捲暗金色的玉簡便出現在掌心。

玉簡表面流轉着溫潤的光澤,那些古老的上古符文在靜室昏暗的光線中微微閃爍,彷彿有生命一般。

他沒有急着將神識探入其中,而是先將玉簡託在掌心,默默感應了片刻。

這是他得到這卷玉簡後,第一次靜下心來認真研讀。

之前在仙府中,他只是粗略地翻看了其中的框架,確認了這門功法與自身道途的契合程度,便將其收了起來。

如今終於有了完整的時間,可以細嚼慢嚥。

李雲景深吸一口氣,一縷神識如絲線般探入玉簡之中。

轟!

磅礴的信息流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入他的識海。

那些上古符文在他神魂深處依次亮起、排列、組合,化作一幅浩瀚的道韻圖卷,將歸玄仙人畢生的修行體悟徐徐展開。

《歸玄真解》的開篇,便是一段極爲簡練卻意蘊深遠的導言:

“天地萬法,同歸玄門。”

“諸道並行而不悖,萬法交融而不雜。”

“修者之弊,在於執一而廢百,守偏而忘全。”

“然大道之妙,正在於兼容幷蓄、圓融無礙。

“若能以一心馭萬法,以萬法證一心,則前路無界,道途無疆。“

寥寥數十字,卻如同一柄鑰匙,打開了李雲景多年來隱約感知卻始終未能系統梳理的那扇門。

他修行至今,兼修了六門大道。

雷法、陰陽、四象、黃泉、星辰、毒道,每一門都是獨立的法則體系,各有其精深奧妙之處。

他能夠將它們同時修煉到如此高度,靠的是一股近乎本能的天賦與悟性,靠的是多次生死搏殺中以戰養戰的積累。

但要說他真正做到了“萬法歸宗、圓融無礙”,那還差得遠。

這六門大道之間,雖然通過他強行融合,但本質上還是各自爲政,並未真正融爲一體。

如今,《歸玄真解》的出現,爲他指明瞭方向。

這門功法並不提供具體的修煉法門,而是提供一套方法論。

它告訴修行者如何梳理自身所修的諸般法則,如何找到它們之間的共通之處,如何以一條主幹道將各條支流匯聚成河,最終成就一條獨一無二的混沌大道。

李雲景的神識沉浸在那浩瀚的信息流中,如飢似渴地吸收着其中的每一段文字、每一幅圖卷、每一縷道韻。

他時而眉頭緊鎖,時而豁然開朗,時而暫停推演,反覆印證,時而連續翻閱,一氣呵成。

時間在靜室中無聲流逝,不知晝夜。

也不知過了多久,李雲景終於將《歸玄真解》的全篇通讀了一遍。

他緩緩呼出一口濁氣,睜開雙眼,目光中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通透與清明。

“原來如此......”

他低聲自語,聲音中帶着一絲恍然。

之前他總覺得自己的道途雖然寬闊,但總差着一股將萬千法門真正擰成一股繩的契機。

現在他終於明白了。

那條路一直都在,只是他未曾發現而已。

《歸玄真解》給他最大的啓發,並非如何將六門大道融合,而是如何讓六門大道在同一顆道種中找到各自的定位,彼此共生共濟,而非互相干擾。

這看似是同一個問題,實則微妙不同。

融合意味着強行將不同的東西捏合在一起,稍有不慎便會衝突崩解。

而“共生”則是讓不同的東西在同一個體系中找到各自的位置,各安其位,各展其長,彼此之間互不侵犯,甚至互相滋養。

後者,遠比前者更穩妥、更持久、更有潛力。

當然,也更簡單。

“那麼,我的第一步......”

李雲景閉上眼睛,將神識沉入丹田之中。

丹田深處,那顆由混沌雷法凝聚而成的道種緩緩旋轉,周圍環繞着六團顏色各異的光芒。

紫金色的雷霆、黑白相間的陰陽、青赤白黑的四象、幽暗深邃的黃泉、銀光璀璨的星辰、墨綠詭譎的毒霧。

六種力量,六種顏色,各有各的軌跡,各有各的韻律,互不干擾,卻也互不相融。

他按照《歸玄真解》中記載的方法,開始逐一梳理這六道力量的本源脈絡。

第一日,他專注於雷法與陰陽之道的共鳴。

雷霆之力至剛至陽,陰陽之道剛柔並濟,兩者之間看似風馬牛不相及,實則存在着微妙的互補關係。

他以雷法爲引,在陰陽二氣之間架起一道橋樑,讓雷霆之力可以沿着陰陽流轉的軌跡自然延伸,如同在一條奔湧的河流中開闢出一條支流。

這個過程並不順利。

雷法的狂暴與陰陽之道的圓融,本質上有衝突。

他的經脈在最初嘗試時多次出現劇烈震盪,道種表面的光芒也變得忽明忽暗,彷彿隨時都會失控。

但他沒有急於求成,而是以《歸玄真解》中記載的“緩磨之法”,一層一層地反覆打磨那道橋樑。

每一次衝突之後,他便停下來分析原因、調整方向,然後再次嘗試。

第二日,衝突的頻率明顯降低了。

第三日,雷法之力與陰陽之道的流轉開始趨於同步。

到了第五日,丹田之中那座連接雷法與陰陽的“橋樑”已經穩固下來。

紫金色的雷光順着陰陽太極的軌跡緩緩流動,非但沒有破壞陰陽平衡,反而在陰陽交匯之處激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生機與活力。

第一步,成功了。

他沒有急着進行下一步,而是停下來鞏固了足足兩日,直到確認那道橋樑完全穩固,不會再出現意外波動之後,纔開始了第二階段的梳理。

這一次,他面對的是四象之力。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分別對應天地四方的本源法則,獨立於陰陽與雷法之外,自成一體。

如果說雷法至剛至陽,陰陽圓融無礙,那麼四象之力便是宏大與秩序,是天地四方的骨架。

他將四象力的本源脈絡一一拆解、梳理、重新排列,讓它們順着那座已經搭建好的“雷法-陰陽”橋樑,緩緩匯入丹田核心的混沌道種之中。

這個過程比第一階段更加艱難。

四象之力宏大而厚重,每一種都是一方天地的縮影,想要將它們納入同一個體系中,需要的不僅僅是技巧,更是對法則本質的深刻理解。

李雲景在推演的過程中多次陷入瓶頸,每一次都將《歸玄真解》中的相關章節反覆研讀數遍,直到徹底悟透其中關竅,才繼續下一步。

第二階段用了他整整七日。

當四象之力終於在混沌道種周圍找到各自的位置、與雷法與陰陽形成初步的循環時,他整個人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洗禮了一遍。

丹田深處的混沌道種,在這一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它不再是一顆單純由雷法凝聚的種子,而是開始呈現出一種更加複合、更加混沌的光芒。

紫金、黑白、青赤白黑,六種顏色在其中交織流轉,彷彿一個微型的宇宙在緩緩運轉。

靜室之外,時間已經到了他閉關之後的第十二日。

“蒼梧山脈”的風雨愈發兇猛,但靜室之內的李雲景,對外界的一切充耳不聞。

他正沉浸在一種前所未有的修煉狀態中,彷彿與整片天地融爲一體。

第三階段,黃泉之力。

黃泉之力脫胎於幽冥,本質是死亡與輪迴的法則。

這是他所有修行中最陰冷、最晦澀的一門,與雷法的光明正大幾乎背道而馳。

《歸玄真解》中對於如何融合陰屬性法則與陽屬性法則,有着極爲精妙的論述。

其核心在於“以生馭死、以死養生”。

李雲景按照這個方法,以陰陽之道爲媒介,將黃泉之力與雷法的創生屬性連接起來。

生與死,看似對立,實則一體兩面。

每一次死亡都孕育着新的生機,每一次創生都伴隨着舊的消亡。

他以這個道理爲根基,將黃泉之力導入混沌道種的循環體系之中。

最初的反噬極其劇烈。

黃泉之力的陰冷與雷法的陽剛在他體內激烈碰撞,讓他連續吐了三口道血。

但他咬緊牙關,沒有絲毫退縮,反覆調整黃泉之力進入循環體系的時機、角度和速度。

到第十八日,黃泉之力終於融入了混沌道種的循環之中。

它靜靜地棲息在陰陽交匯的陰影面,如同一道幽暗的暗流,與光明面的雷火之力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第四階段,星辰之力。

有了前三階段的經驗,星辰之力的融入比預想的要順利許多。

星辰之力的本質是時空,是永恆,是秩序。

李雲景在從前的修煉中,早已將星辰之力與雷法、陰陽進行過初步的磨合,根基紮實。

經過六日的梳理與調整後,星辰之力便順理成章地納入了混沌道種的循環體系之中,在四象之外圍形成了一圈星光流轉的光環。

最後是毒道之力。

毒道是他最早修煉的輔助法門之一,雖然一直以來並非主力,但底蘊深厚。

毒道的本質是變化,是侵蝕、是轉化。

在《歸玄真解》的體系中,它被歸爲“變之道”的範疇,適合作爲整個循環體系的潤滑劑與催化劑。

他將毒道之力小心翼翼地融入整個循環的最外層,以極其溫和的方式讓它在諸般力量之間緩慢流轉。

毒道之力沒有與任何一道力量產生衝突,反而如同一種無形的黏合劑,讓其他五道力量之間的互動變得更加流暢自然。

到第二十四日,李雲景丹田深處的那顆混沌道種,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六道力量全部納入了同一個循環體系之中,彼此之間既有各自獨立的軌道,又有複雜的交匯節點。

它們不再是各自爲政的六股力量,而是形成了一個有機的整體,如同一個微型的宇宙法則集羣。

道種表面的光芒,也由最初的單一紫金色,變成了六色交織的混沌之色。

那光芒中蘊含着一股此前從未有過的厚重與深邃,彷彿沉睡了億萬年的古神正在緩緩甦醒。

李雲景緩緩睜開眼睛,感受着體內翻天覆地的變化,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通透與滿足。

但這只是開始。

《歸玄真解》的真正力量,在於它能讓修行者在梳理完諸般法則之後,實現一次境界上的躍升。

而他正是衝着這個目標閉關的。

合體七重天。

他從儲物戒指中取出那顆從“歸玄仙府”丹室中找到的紫金色丹藥。

丹藥通體流轉着細密的雷紋,散發着極爲純粹的雷霆氣息。

他在研讀《歸玄真解》的過程中,已經確認了這顆丹藥的用途。

九轉雷元丹,上古時期雷道修士用來突破瓶頸的頂級丹藥。

它不會直接增加修爲,而是能在一段時間內極大地提升修行者對雷法本源的感知力和親和力,讓本已停滯的雷道修爲出現鬆動。

而李雲景此刻需要的,正是那一絲鬆動的契機。

他毫不猶豫地將丹藥送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和而磅礴的力量順着喉嚨流入丹田,如同一股溫熱的泉水,緩緩浸潤着那顆六色交織的混沌道種。

道種表面的光芒驟然亮了幾分,六道力量的流轉速度也明顯加快。

李雲景閉上雙眼,將神識沉入丹田深處,開始衝擊合體七重天的瓶頸。

合體七重天與六重天之間的壁壘,如同一道無形的銅牆鐵壁,將他阻攔在更高的境界之外。

但此刻,他不再是一個人在衝擊。

《歸玄真解》梳理之後的六道力量體系,如同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協同作戰,同時轟擊那道壁壘上的不同節點。

雷法的破滅之力、陰陽的調和之力、四象的宏大之力、黃泉的輪迴之力、星辰的秩序之力、毒道的滲透之力。

六道力量以最精妙的配合,如同一把無形的鑰匙,插入了那道壁壘最薄弱的縫隙之中。

李雲景感受着那股來自丹田深處的震動,面色平靜,神識如一柄精鋼鑄成的長矛,凝聚成一束,對準壁壘的核心,猛然刺出。

轟!

無聲的震動席捲整座靜室。

六道力量同時沸騰,混沌道種表面的光芒暴漲數倍,整顆道種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撐開、擴張、重塑。

經脈在暴漲的力量衝擊下發出輕微的震顫聲。

丹田空間在這一刻急劇擴張,原本已經快要飽和的靈力容積再度暴漲三成。

一股浩瀚而渾厚的氣息從李雲景周身升騰而起,如同沉睡的巨龍終於睜開了雙眼。

合體七重天。

突破了。

李雲景沒有急着出關。

他靜靜地坐在蒲團上,閉目感受着突破之後的全新狀態,將暴漲的力量一遍又一遍地梳理、磨合、穩固。

【李雲景:雷法真君,道盟道子,神霄道掌教至尊】

【修爲:合體七重天初期】

【分身:第二元神,天絕真君(返虛巔峯),法寶:“萬毒母蓮”“萬毒幡”“九幽噬魂槍”“萬道琉璃爐”】

【分身:傀儡之身,玄金真君(返虛巔峯),半仙器:“辰光劍”】

【分身:小乾坤界天道,問道真君(半步合體)】

【靈根:仙品下等混沌靈根、仙品中等雷靈根】

【神體:混沌雷體(半步大乘)】

【神識:精神化物(輻射四萬裏),堪比半步大乘】

【法力:各種法則之力皆在半步大乘層次,其中雷霆之力,黃泉之力堪比大乘】

【世界:小千世界極限,百萬裏方圓】

【靈脈:祖脈十二條】

【靈石:極品仙元石3700枚,極品魔元石2萬枚】

【丹藥:“萬毒奪命丹”4枚、“九轉玄陰丹”3枚、“七轉星辰丹”4枚、“紫極破障丹”4枚、“紫極道元丹”6枚、“星魂涅槃丹”9枚、“五行蘊神丹”21枚、“天罡破厄丹”49枚、“九轉還魂丹”3枚、“枯榮丹”5枚、“生生造化丹”11枚】

符籙:“六丁六甲符”28張、“玄冥蝕魂符”1張、“南明離火符”1張、“陰陽造化還生符”1張、“乾坤一劍符”1張、“九天十地誅仙滅魔符”1張、“雷霆萬鈞符”45張、“南明離火符”28張、“玄冥真水符”14張、“庚金破甲符”32張、“乙

木回春符”24張、“戊土鎮嶽符”9張、“丙火流星符”5張、“癸水冰封符”3張;“乾坤萬象筆”、“混沌山河硯”(六階巔峯)】

【陣法:七階下品“仙霞縹緲陣”、準仙陣“九霄雲動風雷陣”、“六丁六甲十二星宮大陣”、《諸天星鬥陣道詳解》、仙陣“九霄御魔仙陣”、“風雷樞機旗”、七階下品“陰陽五行輪迴煉魔大陣”、“陰陽五行顛倒大陣”、“周天星辰寰

宇大陣”、“歸墟寂滅輪迴大陣”、“小千世界投影大陣”】

【法寶:七階下品“陰陽五行天衍劍”、“逆亂五行混沌鏡”、七階極品“混沌天雷帝印”;七階極品“紫金葫蘆”、神祕的雷之本源“雷霆神鐧”、七階下品“青銅古鐘”、七階極品“虛空主宰號”,上古仙器“玄武龜甲”、準仙器“星宿法

袍”、仙器“星辰萬象鼎”、“萬魔塔”、仙魔器“阿鼻魔劍”】

【功法:《九天應元雷經》、《天絕毒經》、《陰陽合道經》、《四象真經》、《九幽黃泉真經》、《周天星宿大道經》,《歸玄真解》】

【法術:陰陽五行神拳、雷劫神拳、星衍道種、三頭六臂大神通、三昧真火,造化神目、他化自在天魔咒、移山倒海大神通、法天象地大神通、清虛闢邪咒、咫尺天涯、縮地成寸】

【傀儡:六階巔峯“傀儡機關獸”28頭,七階下品“五行遁空傀”、“雷霆造化傀”】

【副職:制符天師、陣法天師、煉器天師、傀儡天師、煉丹天師、天機天師】

【產業:“混沌宮”(七階極品)、星月商行,蒼梧山脈】

【靈獸:虛空雷獸雷翼(返虛八重天)】

三日之後,當一切重新歸於平穩,他才緩緩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那濁氣中帶着淡淡的六色光暈,在靜室中盤旋片刻,才緩緩消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感受着體內那股前所未有的渾厚與通透,嘴角勾起一絲滿意的笑意。

靜室石門緩緩開啓,陽光從門外灑落,照在李雲景那張年輕而沉穩的面容上。

他邁步走出靜室,站在蒼梧峯頂的平臺上,俯瞰着下方雲霧繚繞的山門。

遠處,蒼梧山脈的山脊線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光芒,隱隱可見無數道光在其中穿梭往來。

風雨依舊,但他已經不再是閉關前的那個他了。

秦九霄的身影第一時間出現在峯頂,快步走到近前,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

“突破了?”

“嗯。”

李雲景微微頷首,“合體七重天。”

“外面怎麼樣?”

秦九霄的面色微微一沉,語氣變得凝重了幾分:“不太樂觀。”

“天劍宗的人已經查到斷龍嶺附近了,雖然還沒有找到仙府入口,但他們的搜索範圍正在不斷擴大。”

“另外,最近半個月,有至少三撥不明身份的修士在蒼梧峯外圍活動,被黑帝的人擋了回去。’

“不過......”

他頓了頓,目光中帶着一絲凝重,“最麻煩的不是天劍宗,而是那些散修。”

“散修?”

“沒錯。”

秦九霄苦笑道,“蒼梧山脈現在魚龍混雜,各種來路不明的散修高手裏,有不少人盯上了我們神霄道宗。”

“他們覺得我們立派時間短、根基淺,又佔着蒼梧山脈東部這麼好的位置,肯定藏着什麼好東西。”

“前些天甚至有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跑到山門外叫囂,說要跟掌教切磋切磋,切磋完順便參觀參觀我們的藏寶閣。”

李雲景聽完,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着一絲微不可察的冷意。

“讓他們來。”

他負手而立,目光望向遠處那些在蒼梧山脈上空穿梭不休的遁光,聲音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正好,藉着這個機會,讓所有人都知道一下,神霄道宗不是什麼軟柿子。”

李雲景出關後的第三天,蒼梧峯山門外便來了三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

三人皆是合體後期的修爲,爲首的是一名光頭壯漢,膀大腰圓,滿臉橫肉,穿着一件半新不舊的獸皮短褂,腰間別着一柄開山斧,渾身散發着濃烈的血腥氣。

另外兩人一高一矮,高的瘦得像根竹竿,矮的圓得像顆冬瓜,一左一右跟在光頭壯漢身後,看着就像是他的跟班。

三人站在神霄道宗山門外百丈處,也不靠近,也不離去,就那麼大大咧咧地站着,時不時交頭接耳幾句,目光肆無忌憚地打量着山門兩側的護山大陣和值崗弟子。

值崗的四象堂弟子早已注意到了這三人的異常,爲首的小隊長面色凝重,暗中捏碎了傳訊符,同時不動聲色地調動了附近兩處暗哨的弟子向山門方向靠攏。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付超便帶着一隊精銳弟子趕到了山門內側。

他站在門後,隔着護山大陣的光幕,冷冷打量着那三個散修,認出了爲首那人的身份。

“血斧曹雄。”

付超低聲道,面色微微凝重,“合體八重天的散修,常年混跡在蒼梧山脈外圍,專門於一些黑喫黑的勾當。”

“據說此人心狠手辣,手上沾的血不少,連一些小宗門的掌門都不敢輕易招惹他。”

“他旁邊那兩個,一個叫竹竿張,一個叫冬瓜李,都是合體六重天的修爲,跟着曹雄混了不少年。”

“合體八重天……”

付超身後,黑帝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目光中帶着一絲冷意,“一個散修,也敢跑到我們山門外來招搖?”

“怕是有人在背後指使。”

付超冷笑一聲,“我聽說最近不少散修都在打我們神霄道宗的主意,曹雄這是想來當第一個喫螃蟹的人。”

“他要是真敢闖陣,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兩人說話間,山門外的曹雄似乎有些不耐煩了。

他朝山門方向走了幾步,扯着嗓子喊道:“喂!裏面的人聽着!”

“俺是血斧曹雄,蒼梧山脈混了上千年的老江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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