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罐?!
聽到這兩個詞,衆人才明白沈大人的用意。
雖然這個方法很冒險,但只要大家配合到位,卻是個能以少勝多,大挫賊人的計策。
若是這樣,花上一點時間蒐集物資,又有什麼關係呢!
只要剩餘的人能撐住這段時間,那麼最後的勝利就很有可能屬於他們了。
屋內沉悶的氣氛隨即一變,壯士們心中滿是豪情,紛紛保證一定全力完成任務,然後飛快而有序地離開了。
江寒聽到油罐二字時,腦中突然閃過什麼,卻又沒抓住,便愣愣地發起呆來。
邱大夫見狀,輕輕推了推她,小聲打趣道:“沈大人滿足了你的心願,你怎麼還發起呆來了。”
江寒聞言,羞臊不已,惱道:“邱大人,你瞎說什麼呢,大人這是爲了全鎮百姓,哪裏又是爲了我!”
邱大夫似笑非笑,忽然看她的眼神又變得有些複雜,說道:“如今你女兒身份也暴露了,大人要是真對你有什麼想法”
江寒心裏一慌,當即放大聲音喊了一句:“邱大夫!”喊完這次意識到自己的聲音太大,眼睛閃爍着,虛張聲勢地補充道:“千草堂的硝石硫磺,不該免費交出來嗎?”
邱大夫微驚,輕敲了她一下,低斥道:“盡胡說,老夫我當然想免費交,但這事是我能做主的嗎?你可小心點吧,若害得莫掌櫃損了財,你爹的藥就沒那個價了。自上次你把那祝少爺招惹到店裏,害得店裏遭了殃,莫掌櫃便對你”
“等等,您剛說誰?”江寒突然打斷他的話,瞪大眼睛問道。
邱大夫皺眉反問:“什麼誰?”
但見江寒噌地站起身,興奮地說道:“我想起來了,是祝揚,對是他!”
邱大夫更是不解:“祝少爺怎麼了?”
他忍不住搖頭,這孩子怎麼還是這麼喜歡一驚一乍的!
可是江寒卻沒再回答他的話,而是呼喊着奔向剛剛邁出門檻的沈大人:“沈大人,我這有個好消息,對咱們火攻有大用!”
與此同時,距離落霞鎮城牆外一裏的一處大石下,胳膊受傷的馬懷德,也正在與手下商議着戰事。
“馬總旗,虎頭寨的人可能連打都沒打便撤了,沈黑臉怎麼可能這麼快便在北門現身?!”一個高壯的漢子說着,十分不善地瞄了眼,馬懷德身邊站着的牛二根。
“你別看我,我雖跟虎頭寨有往來,卻並不是他們的人,先前我便提醒過馬老大,那二當家趙籌最會算計,不是好拉攏的人。”牛二根哂然說道。
“我知道,這本就在我意料之中,只是我沒想到,沈黑臉竟然蠱惑了百姓來應戰。若非如此,金寶早就把門打開了。”
想起馬金寶,馬懷德神情有些黯然,那是比馬來富更值得他信任的手下。
“金寶哥他”馬懷德最忠實的手下馬來富,聲音一頓,恨聲說道,“就差一點點,我們的人若是能早半刻出現,他們也堵不住那門!”
“這誰算得到!咱們這些好東西藏得深,搬出來總得要時間吧?怪只怪那幫愚民多管閒事,等咱們破了城,一定要將他們碎屍萬段,給死了的兄弟們報仇!”高壯漢子悍戾地說道。
馬來富掃了眼滿地亂坐的傷員,看着有些頹靡的一張張面孔,問道:“老大,咱們還要再進攻嗎?如今聲勢已經夠大了,就算沒進鎮,應該也夠了吧?”
聞言,牛二根蹙了蹙眉,有些不甘。
他之所以跟在馬懷德身邊,便是想殺進鎮去,殺了江寒和沈黑臉,給曾啓報仇。
“這就夠了?你們要是現在就退了,沈黑臉不僅不會被弄下臺,或許還會因此得到重用他指揮鎮民們大敗進犯的山匪,是立了大功。”
“對,死的那些弟兄仇還沒報,怎能撤退?!馬來富,不是老子說你,你就是個孬種,咱們的弩箭還有三車,就算沈黑臉來了也沒用,他們只有石頭,咱們的內部消息不是說了,巡檢司每個弓兵的配箭數量,不足一百支嗎?”
馬來富看了看沉默不語的馬懷德,囁嚅了一句:“我只是覺得,咱們原本也沒準備與他們決一死戰實在沒有必要,而且沈黑臉蠱惑百姓一事,完全可以說成是他躲在背後,讓百姓爲他拼命”他微微一頓,又觀察了一下馬懷德的臉色,“方爺投靠的人與呂僉事不對付,咱們只要能讓他有個由頭便好了。”
這話一出,牛二根不禁挑了挑眉,暗自豎起了耳朵。
他不認識方高,倒是與他手下的莫掌櫃有過幾面之緣。但呂僉事可是邵州府地界最大的武官,他很好奇方高到底是攀上了一個什麼人。
可惜馬懷德並沒有說更多,只搖了搖頭,說道:“事情並非你想的這樣簡單咱們等等何老大那邊的消息,希望他們能有些收穫。”
說曹操,曹操便到,不一會,一人渾身溼漉的向他們匆匆跑來。
“馬總旗,何老大說,青河岸邊的攻擊太過猛烈,原本只有一些鎮民阻攔,誰知突然又冒出來四五十弓兵,不過,他們的火箭射中了好幾艘商船,雖然有人撲救,但還是造成了一些損失的,但是你給的火箭太少,已經全用完了,他問,你接下來要怎麼辦。”
“太好了,老大,這樣就行了吧?咱們可以撤退了!”
“退什麼退?!眼下咱們佔據上風,老子都說了,弟兄們的仇還沒有報,沈黑臉算個逑,你這麼怕他,莫不是內奸吧?!”壯漢惱道。
馬懷德抬手製止兩人的爭吵,微一沉吟,對來人說道:“咱們隔着青河,分火箭過去,並不現實,但我需要老大再堅持一下,拖住那批弓兵,我們這邊發起最後一輪衝擊,若還是不能破門,半個時辰之後,請老大先行撤退。”
沈大人詫異地看着興奮莫名的江寒,問道:“什麼大消息?”
“火攻要的油,我知道哪裏有很多。”
“哪有?”
“祝揚有!”